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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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葉碩的生日就要到了,說來也真是,這種人天生就是用來參加高考的吧,竟然出生在距離高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那天回家,白木在廚房做飯,我放下書包就鉆進他的書房,白木的書房有很多古董,也有很多高科技的東西,都是男生喜歡的,隨便拿一件,白木應該都會喜歡吧。

可是問題來了,本來我就想挑一件貴貴的就行了,然而,看來看去,我也不知道哪件貴一點,就在這個時候,白木進來了。

“丫頭,你幹嘛呢?”

白木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我在東瞧瞧,西看看的,他大概是在奇怪,我什麽時候對他的書房這麽感興趣了。

我在一番研究無果之後,決定還是尋求白木的幫助。

“老爹,你這書房裏,哪件最值錢啊?”

是的,蘇韻就是這麽簡單粗暴,許是過於簡單粗暴了,白木的臉竟然抽搐了一下。

“你要幹嘛?”他問。

我轉過身來,搖著他的小胳膊。

“過幾天就是葉碩的生日,我想送他一件禮物。”

“所以你就打我書房的註意了。”

“你這裏的東西不是都挺值錢的嘛,隨便一件送人,那都是拿得出手的。”

以前,不管我跟白木要什麽,他都特別爽快的就答應我了,可是這次,他竟然猶豫了,我一看情況不對,回想了一下我剛才說的話,沒有問題啊,主謂賓明確,目的明確,那白木在猶豫什麽呢?我咬著手指,直勾勾的看著白木。

“唉,養了這麽大的閨女,就這麽被個臭小子拐跑了,爸爸很是傷心。”白木嘆了口氣說。

最後,白木沒有允許我拿他書房裏任意一件東西,把我攆出去了,晚飯都不讓吃。我厚著臉皮去任一陽家蹭飯,是莫小安開的門。

“蘇韻,這都幾點了,你怎麽游蕩到這裏來了。”莫小安問。

我就知道,她那狗嘴裏,絕對吐不出象牙來。什麽叫游蕩,老娘是孤魂野鬼嗎?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姐姐我現在餓的都已經兩眼冒金星了,可惡的白木,小氣鬼。

“任一陽,還有飯嗎?”我穿過莫小安問還在飯桌上進食的任一陽。

任一陽淡定的指了指桌上的殘羹剩飯,我欲哭無淚,可憐兮兮的看著莫小安。

“別看我,我可不會做飯。”莫小安聳了聳肩。

我再看看任一陽,他擦了擦嘴,告訴我,“冰箱裏有泡面。”

此刻,我特別想念我家葉碩,任一陽,莫小安,你們兩個壞人。

那晚,我用一包泡面,結束了自己的晚餐。飯後,莫小安再次問我,為什麽離家出走,我告訴她,我沒有離家出走,我是被白木攆出來的。

別說莫小安不信,就連任一陽都翻著白眼,明確表示我實在胡說八道。

“我真的是被攆出來的。”我再次重申。

然後,我坐在任一陽家的真皮沙發上,向那兩口子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要不什麽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當我說完之後,那兩只竟然異口同聲的送了我兩個字,活該。尤其是任一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莫小安問我:“蘇韻,你進白家這麽多年,有送過白木生日禮物嗎?”

我仔細想了想,“有啊,有一次父親節的時候,我專門畫了一幅畫送給他,到現在都在掛在他的書房裏呢?”

“不會是小學五年級畫的那張吧。”

“是啊是啊,就是那張啊。”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任一陽齜牙咧嘴,差點打我,“蘇韻,你腦子有病是吧。”

“小安,你男人罵我。”我可憐兮兮的看著莫小安。

誰知道這斯竟然十分讚同她男人的觀點,莫小安戳著我的腦門,對我說:“蘇韻啊蘇韻,你說說你,平常挺聰明一姑娘,怎麽關鍵時刻,就是不懂呢,白木多喜歡你啊,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幫你去摘,你竟然為了給葉碩過生日,去他書房掃蕩,關鍵是,你除了那幅畫,就沒送過他生日禮物,真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啊。”

莫非,我親愛的老爹,竟然吃醋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

任一陽酷酷的撂下一句話,就摟著他家莫小安上樓了,走之前,還留給我一個蘇韻,我同情你的表情。、

我細細思量之後,覺得我是有點過分,打算今年年白木的生日,一定要好好的準備一份禮物,以報答他的養育之恩,要不然我真成白眼狼了。

這個事情,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可是葉碩的生日禮物的怎麽辦啊,白木書房裏的東西又不能拿,且,我從來沒有送過男生禮物啊,對了,這個事兒,可以問莫小安啊,她可是每年都會精心給她家任一陽準備禮物的。

想明白之後,我決定在任一陽家的沙發上湊活一晚,反正白木知道,我肯定會來這裏的,也不會過多的擔心。

第二天,我特別勤快的早起,去廚房準備早餐,任一陽先下樓的,看到早餐時,一向淡定的任少爺,特別吃驚的問我:“蘇韻,原來你還會做飯啊。難得難得。”

“我會做飯很奇怪嗎?”

看到莫小安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下樓時,不對,我只註意到了她即將滑落的睡衣,那個肩帶,莫小安,你就不能整理整理嗎,這個屋裏還有別人好嗎,你如此不註重形象,實在告訴我你們昨天晚上幹什麽了嗎?

大清早的,辣眼睛啊。不過想想我今天的計劃,姑娘我還是換上無比真誠笑臉,朝著少兒不宜的某位招手。

“小安,來來,下來吃早餐了,我的手藝,那可是得了我家白木真傳的。”

莫小安本來還似醒未醒的,一聽到白木的早餐,嗷了一聲就從樓上非本下來,差點撞到了站在樓梯中央的任一陽。

吃貨的本色,大抵都是如此吧,尤其是我今天早上做的早餐,那可是色香味俱全,賣相相當不錯。

莫小安狼吞虎咽的消滅著盤子裏的三明治,任一陽則慢悠悠的喝著牛奶,我還在想著怎麽開口的時候,一向慢半拍的莫小安竟然停下來問我:“蘇韻,你今天怎麽這麽好心做早餐給我吃啊,我記得以前我求了你好多次,一次也沒見你下廚啊。”

“終於聰明了一回。”旁邊的任一陽頗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我呵呵的幹笑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我的思路,問:“小安啊,你家任一陽過生日的時候,你都送什麽啊?”

莫小安眼神瞬間變得不清澈了:“嗯?嗯。”

我還沒反應過來,任一陽就一口牛奶噴了出來,我拍著自己的小胸口,還好我沒坐他對面。

“莫小安,你這個禮物,挺特別的,挺特別的。”我低下頭靜靜的扒著碗裏的飯,莫小安,我以後再問你類似的問題,我就是豬。

蒼天啊,我為什麽要找這個神經病啊。

比我更尷尬的,就是任一陽了,他家莫小安用實力證明了,什麽叫坑夫。

莫小安還在碎碎念:“這個多實用啊,我家任一陽最缺的就是這個了,你可以想想你的葉哥哥缺什麽啊,缺什麽你就送什麽。不過,他應該什麽都不缺。”

誰知,莫小安說著說著繞過來,直撲在我身上,兩眼放光,每當她做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我都有一種脊背涼涼的感覺。

果然。

“蘇韻,你可以把你自己送給他啊,他肯定會特別喜歡。”

我把身子往後傾了傾,用食指把已經快趴在我身上某只推開,“莫小安,你滿腦子少兒不宜,跟任一陽滾床單滾多了吧。”

我脫下圍裙,轉身就溜到門口,出門時,我回頭看了看任一陽,那張臉已經綠的成草了。

我笑了笑說:“任一陽,一切七次郎啊,厲害。”

給火上交完油之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逃離任家。身後傳來任一陽狂暴的解釋,“老子沒碰她。”

我打了個寒顫:莫小安,你自求多福吧。

被白木深夜攆出家門,又在任一陽家被強行塞了一嘴的狗糧,還破天荒的系上圍裙下廚,最後,還是不知道該送葉碩什麽禮物,什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就是。

走在清晨的大街上,看著身旁行色匆匆的路人,我是真真的後悔啊,為什麽剛才不問任一陽要點錢呢,現在這樣身無分文,穿著拖鞋游蕩在大街上的感覺,好淒涼。

直接去學校吧,沒帶書包,回家拿書包啊,看看眼前的漫漫長路,我什麽時候才能走到家啊。要哭暈在路邊了。

要說禍不單行,在我淒淒艾艾的時候,馬路的對面,葉碩正在和一個女生聊得熱火朝天,還有說有笑的。他奶奶的,老娘為了你的生日禮物,都流落街頭了,你倒好,竟然和別的女生說說笑笑,一起上上學。

話說回來,那個女生怎麽看起來那麽眼熟呢,那不是號稱一中大才女的郝雨婷嗎,聽說參加過很多比賽,拿獎拿到手軟呢,又因為顏值還可以,被很多人視為女神。此刻,女神正長發飄飄,看著我家男神笑靨如花。

其實這麽仔細一看,還真是挺郎才女貌的。如果這個時候莫小安在的話,她一定會拍我一巴掌,然後諄諄教誨,蘇韻啊蘇韻,論顏值,一中你第二,誰敢說自己第一,論才華,你那是不喜歡參加比賽,要不然,你家白木得給你劈個房間出來堆獎牌吧,不要總是妄自菲薄,你和葉碩,那才是才子配佳人,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為什麽對莫小安的長篇大論我能記得如此清楚、一字不差呢,因為這是她說過最有水平的一段話了,成語竟然一個都沒用錯。要知道,莫小安篡改成語,以及名人警句的本領,那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哼,才不要你看見我狼狽的樣子呢。”我縮了縮衣角撇撇嘴,準備撤離。

有時候吧,你想什麽,偏偏不如你的願,你要不想讓它發生呢,它偏偏就發生了。就像,每當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時候,你頭都快縮到桌子地下,生怕他點到你,可是他就是不偏不倚,偏偏點到你。

就象現在,我在心裏默念,不要看見我,不要看見我,我是不存在的,我是不存在的,可是那個郝雨婷,平時近視的跟盲人似的,什麽都看不見,偏偏這會兒,老遠就看見我了。

“葉碩,你看,那是不是蘇韻,蘇韻,蘇韻,這兒。”

她竟然還朝我招手,平時可沒見她對我這麽熱情啊。

那天,我就那麽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一步一步挪過去,我敢肯定,那是我六歲跟著白木回家之後最狼狽的一天了。

葉碩這個家夥,到處惹桃花,氣人的是,那朵桃花此刻正散發著女神的光芒,照耀著我的狼狽。

可是,就算是那麽狼狽的一天,我也想把深深的印記在我的心上,變成一顆朱砂痣,就算餘生會翻來覆去的疼,也不想忘記。

那天,葉碩說:“郝雨婷,這是我女朋友,蘇韻。”

那天,我看見郝雨婷的笑容僵硬在臉上,都來不及收回去,我還記得,遠處的葉蘭蘭聲嘶力竭的哭喊:“哥哥,你果然和她在一起了,你還是和她在一起,為什麽?為什麽?”

那天,葉蘭蘭哭著跑開了,郝雨婷本來要做葉碩的順風車的,後來因為半路遇見我,所以自己去坐了公交車,臨走時,她悄悄的對我說:“蘇韻,你總是這麽的好運。”

很多年以後,當我去參加郝雨婷的婚禮時,看到驚艷四座的新娘子,不禁感慨,時間,真是一把雙刃劍,它帶走了我的愛情,卻給了我一段連我自己都不能相信的友情。

那天。

我坐在葉碩的單車後面,聞著他校服上清新的肥皂水的味道。

“葉碩,我和郝雨婷認識啊,你怎麽還向她介紹我啊。”

“小米,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我葉碩最喜歡的人。”

“葉碩,我不喜歡你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時,笑得那麽開心。”

“那以後,我就不和她們在一起。”

葉碩的生日還是到了,雖然白木為了生日禮物的事情把我攆出了家門,可我還是厚著臉皮,讓他幫我找到它們公司的飾品設計師,設計了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葉碩一定會喜歡的。

生日禮物,我是在下自習之後給葉碩的,當他拆開禮物的時候,驚喜和開心全都寫在了臉上。

他說:“小米,我會一直帶著它,一輩子。”

那時一款繁星的手鏈,上面刻上了我和葉碩的名字,寓意為我們的愛情,像反省一樣,照亮夜空。

“繁星”這個名字還是我取的,當時龍大設計師相當滿意,當場就說要收我為徒,被白木給拒絕了,龍一很是傷心呢。

我舉杯邀酒:“葉碩,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家燕,歲歲長相見。如此良辰美酒,能飲一杯無?”

醉眼朦朧,我看見,我深愛的少年,他笑眼如花,他說,小米,才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他的胸膛溫熱溫熱的,靠著很舒服,他的氣息游走在我的臉上,淡淡的,癢癢的,我抓心撓肝,只能緊緊將他擁抱。

這,大概是高考前,我和葉碩,最開心快樂的日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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