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遠方來

誰料，半夜裏就下起了雨，瓢潑大雨，聲音又重又急。到了天明，雨還是不歇，聲如重鼓，震得人眼皮子直跳。這麽大的暴雨，二十年來完全不曾有過，整座山都彌漫著冰冷的寒意。

嗳……閔若嘆口氣，看來今天去不了了。

也許明天還會下，後天也會，連著下一個月暴雨，都很有可能。

啊？

你不信？

我寧願樂觀的估計，哪怕這估計是假的……

你這，算不算逃避？

我看，閔若仔細想了下，算。

畢竟人都有不想面對，很想逃避的時候。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察覺氣氛又沈默，偏偏今天閔若想和她多說點話，換了個話題，要不我們來打個賭？我賭三天內雨就會停，你賭一個月，輸了的人，負責給贏的人講一個笑話，逗她笑。

從來只聽說賭錢賭命，聽到如此奇特的賭約，盲女忍不住莞爾一笑。

這賭，真是，十分沒意思。

但也可能，很有意思。

哈～

後院的雞在叫，盲女轉身從廚房去拿剩飯餵雞。剩閔若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支著下巴看雨。

後院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咯咯咯叫個不停。閔若走進去看，盲女坐在濕淋淋的地上，一只手抓著雞，雞死命掙紮，震得她手裏的菜刀掉在了地上，羽毛悠悠然地滿天飛。

沒事吧？她趕緊把盲女扶起來。怎麽摔倒了？痛不痛？你要殺雞，為什麽不叫我？

總不能事事都要你幫我……有朋自遠方來，總該好好招待……我會殺雞，還殺得很好，以前逢年過節就是我自己殺的。剛才為了追它，地又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摔了……

你臉上有泥巴。

啊？為什麽我沒感覺……

閔若拉起盲女的右手，輕輕地貼在臉上。

現在呢？

她的臉微微燒起來，好奇怪，明明是自己的手，摸自己的臉，為什麽有種……異樣的感覺？

要我幫你嗎？

什麽？她有點不知所措，她走神了。

就是，洗臉啊

我，自己來……

你快去洗，慢了，等會兒幹了不好洗。

嗯。

盲女做的菜相當好吃，偏偏她自己不覺得。

好像雞湯有點淡……

我覺得，還好。

你肯定是不好意思說……她摸到勺子，又加了一點鹽。要是有香菇，蘑菇就好了，會更鮮……

山上是不是有？

肯定啊，平常隔壁的大娘就經常背背篼去采。

哦，那你等我一會，我出去一下。

什麽？盲女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模模糊糊聽到出去兩字，正要再問一遍，耳邊一陣風吹過。

“你走了？”

“……”

“你還在不在？”

“……”

“難道真的出去了？”

等了一會兒，閔若回來了，頭發上沾了些雨水，不多，手裏提了一籃子蘑菇，腳下還有一頭鹿兩只兔子，回來時碰巧遇上了，就抓了來。

你出去了？

是。你都講有朋自遠方來，要好好招待了，我也不能空手來，當時真忘了，這些，暫時吃著。等雨停了，我們去山下買些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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