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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下午，盲女一句話都沒說。天黑了，點了蠟燭，盲女在燈下獨自搓麻線。

閔若：給我吧。

盲女：你有興趣？

閔若輕輕地，從她手裏搶了過去。

“不知，沒做過。”

盲女坐在門檻上，低著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忽然變得好安靜。蚊子拍翅膀的聲音都聽得到。

閔若：為什麽又沈默了？你不愛說話？說到這，她忽然覺得自己問了個壞問題。這麽久，她一個人獨自生活，想說話，可能也找不到聽的人……

盲女：還好。沈默好，說話也好。

閔若：這不等於沒說？

盲女：那什麽樣的話，算“說了等於說了？”

閔若說不上來。

天上星星很多，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她話鋒一轉：你有沒有喜歡的東西？比如衣服、脂粉、燒酒烤鴨什麽的……明天山下趕集，一定很熱鬧，很多稀奇古怪的好東西都會賣的。假如有厲害的大夫，那最好了。

盲女：沒，我很滿足。

閔若：滿足什麽？她不解。茅草屋，小廚房，矮床，就連吃的米，也是幾年前的陳米，發黃，幹癟，沒口感沒營養。

盲女：都還好。現在嘛，更好。

閔若：哪裏更好了？

盲女卻不說話，只是笑，嘴角微微露出點弧度。臉對著她，眼睛張著，分明張著，卻是約等於無，什麽也看不到。閔若感受到一種悲。

但盲女顯然不悲，她說話的聲音、口吻分明透露出一種喜氣。

“耶，你喜歡去山下？你有很多錢嗎？”

閔若：還好，不多，但也不少。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盲女笑了一下，“你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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