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又不是要你愧疚

4.

在講大師姐之前，需要先從另一個人說起。

閔若，出生在南方的一片海域，她今年十九歲，但也許一個月後，她就會死。

五歲那年，她做了一個夢，一根春意盎然的藤蘿上，安睡著兩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一個是她，另一個，她從沒見過。

此後每年的除夕，她都會在睡夢中看見，那個嬰兒又長大一歲的樣子。

傍晚時分，她點了燈坐在床頭，沒過一會兒，便開始嘔血。一更，二更，三更，她一直睡不著，不停地嘔血，不停地咳嗽。

床頭的一盆藤蘿飄散出腐臭的氣味，刺鼻又突兀。

她知道，該去見那個人了。

——

在中原北方一個不知名的村落裏，群山深處，住著一個盲女。

她沒有父母，也沒有一個親人，一間破爛的茅草屋，屋子前養著一棵綠藤蘿，根部分出兩條枝椏，一條粗壯，一條萎靡，蔫蔫的頹勢。

清晨，她提著籃子想去後山采蘑菇，門一下開了。

我終於……見到你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盲女吃了一驚，之前她沒聽過這個聲音，但她好似知道這個人是誰。

但是……我看不見你。

你也夢見過我嗎？閔若問。

嗯。

閔若上前扶她，你的眼睛我想起……隔壁鎮上有個神醫，救人無數，我帶你去吧，她也許可以讓你重見光明。

盲女反而摸索著，坐了下來。你知道我今年多少歲了嗎？

十九，我們應該同齡。

但我的身體、我的臉、我的聲音，卻一直停留在十二歲。十二歲之後，我甚至失明了。弱小的根，養不起兩條枝椏，你的身體遠比我健康，能吸走更多能量，年歲越久，我和你的差別，就越來越大。

這一點，閔若其實早在來之前就想過。如今證實了，也只是更加愧疚。

對不起……

何必呢我告訴你，又不是要你愧疚。只是覺得，你應該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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