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第四朵(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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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甜垂眸瞅了顧知遠半天。

明明她有理,怎麽讓他說得,倒像她錯了似的?

可他臉皮奇厚,才不管她眼神中滿含控訴。

姜知甜頭疼的扭了扭臉,掙紮著要從他身上下來。

顧知遠不許,還威脅她:“你要不肯好好說,可別怪我不客氣。”

不說就來實際的。

姜知甜咬了咬牙,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低聲道:“你這人,能不能講點兒道理?”

顧知遠不怒反笑,朝外頭一揚下巴,道:“這可是你自己要鬧,回頭外人傳什麽,我可不管。”

姜知甜氣得閉了閉眼,只能更加壓低聲音道:“你別胡鬧行不行?我不認為我自己錯了。”

“哦?”顧知遠瞅著她,倒要聽她說出什麽大道理來。

姜知甜磕巴了一下,還是道:“夫,夫妻親密,不是不行,但這是內幃私事,就不該放到明面上來。你,你這麽逼我,就是你不對。”

顧知遠問她:“你我夫妻,理當親密無間,這你承認吧?”

姜知甜不想承認。

他們這夫妻怎麽來的,他不清楚嗎?

本來兩不相幹挺好的,他突然強勢進攻,打破兩人之間的防線,破壞了兩人相處的平衡。

她一時接受不了,還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面對他,又該怎麽和他相處呢?

顧知遠也不逼她,又道:“我只想和我喜歡的人,做彼此都喜歡的事,僅此而已。

至於旁人,與他們何幹?

他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愛怎麽看就怎麽看,又與我何幹?”

姜知甜意外又驚訝,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滿腹道理,可在這樣桀驁不馴的他跟前,都是徒勞。

真要像他說的,他什麽都不在乎,那她還真是沒辦法。

姜知甜臉漸漸紅了,只得看向別處,低聲道:“你真是……”

“我是性情中人。”

屁個性情中人,是不要臉。

姜知甜吸了一口氣看他,神色中帶了點冷意:“四爺怕是糊塗了,誰是你喜歡的人?”

“你啊。”

“我和四爺從前是有交集,可一直恪守男女大防……”

她和他連話都沒多說過幾句,他竟然說喜歡她?這不是給她潑臟水嗎?

顧知遠笑了笑,道:“你不相信我喜歡你?”

姜知甜還真不信。

說句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一點兒隱秘心思,要是他喜歡她,當初就沒有她和顧知慕這樁婚事了。

不管姜知正等人如何替她鳴不平,姜知甜自己是知道的,當初顧歧提出這樁親事,不只是張氏貪圖銀錢,姜知甜自己也松了口氣。

那時她急需一根救命稻草,把她從不堪的婚事中救出去。

以至於那時候她就想,哪怕顧知慕是個傻子,只要把姜家亂況理清,她也願意。

存著報恩的心思更多些,再加上顧知慕毫不掩飾的嫌棄,姜知甜從沒把他當過良人、夫婿、丈夫,只當成要報恩的主子。

她知道自己沒有後悔的餘地和資格,可這時候顧知遠說喜歡她,姜知甜不免心酸。要是當初,娶她的是他……

想必此刻她很願意相信他的信口開合。

姜知甜理了理思緒,垂眸看著顧知遠道:“四爺說對了,我不信,我並不是個自作多情的人,有誰對我是什麽樣的感情,我自認還看得清。”

他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你不信就不信,不過我就是喜歡你。”

無賴。

他追問:“你可是不喜歡我?”

姜知甜扭臉:“不喜歡?”

“是麽?可今晨是誰緊緊的抱著我,我稍稍離開都不肯松手?”

不堪的回憶沖破了姜知甜冷靜的堤線,她如坐針氈。

顧知遠將她緊緊攬在自己懷裏,道:“口是心非,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

姜知甜嚇死了,按著他兩條有力的手臂,顫聲道:“你,你,你別……我,我喜歡,還不行嗎?”

“有多喜歡?”

還有多喜歡?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姜知甜不會說甜言蜜語,顧知遠會說,他將兩人之間的空氣綿綿密密的壓出去,一字一句的道:“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我的痛苦與歡喜,我的榮耀與興辱,以後,都只和你有關。同樣,你的一切一切……也都只與我有關。”

馬車顛簸,姜知甜坐不住,她所能依賴的,只有自己一雙緊緊扳住顧知遠肩膀的手。

而他擱在她腰上的手,讓她既痛苦又歡愉,既安心又恐懼。

她說不出一個字,只伏在他的肩上,低聲嗚咽:“顧知遠,你渾蛋。”

渾蛋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準備進京的行李,先把他自己的被褥寢懼搬到了姜知甜的房間。

姜知甜冷眼相對。

顧知遠把東西扔到榻上,轉身就朝她走過來。

姜知甜已經領略過了他的武力和強勢,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登時心就立起來了,轉身就想跑。

才到門口,就被顧知遠餓虎撲食盤壓到墻上,戲謔的問:“不是你說,馬車上不行,娘家不行……但凡有人喘氣的地方都不行,等回來之後任我為所欲為?”

姜知甜腦門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

胡說八道,信口雌黃,她根本不是這樣說的。

可她又不能辯。說這些話的情形太擾人了。

也不用她回憶這些情形,顧知遠又帶她領略了嶄新的世界。

姜知甜在腦子裏盤桓了許久,終於想出兩個詞來形容現在的顧知遠。

一個是決堤之水,另一個是老房子著火,氣勢兇猛,浩浩蕩蕩,無可阻擋。

顧知遠逼問出來答案之後,笑倒在榻上。

笑夠了,才側身托腮對姜知甜道:“你還真善良,我以為你會用禽獸二字形容我。”

禽獸怎麽好跟他比?他比禽獸兇殘。

姜知甜自認身子骨一直不錯,可經了這幾天的折騰,她發現她太高估自己了,幾乎每時每刻,她都想一閉眼就睡過去。

好容易一行人起程進京,腰酸腿疼的姜知甜終於松了口氣。

……

顧歧臨走前給顧知慕去了封信,估磨著時間,顧知慕讓人去城門相迎。

顧三奶奶下車,舒展筋骨,也是看看京城的風景。

她對顧三爺道:“二哥如今確實是身份不一樣了哈?父親來了,他居然不親自迎接,只派了個眼生的小廝。”

顧知行白她一眼道:“胡說什麽,這裏不比家裏,你若有個行差踏錯,可別怪我不念多年夫妻之情。”

顧知慕確實太怠慢,顧知行也不高興,可一來那是隔房的堂兄,如今又是官身,不比從前,他就是有再大的意見,也只會壓在心裏。

連父親都不嫌棄。

何況以後還得求著二哥呢。

顧知行去尋顧歧,就見大哥顧知著也下了車。

兄弟二人含笑點頭,俱都站在了顧歧一側。

顧歧看他二人一眼,道:“走吧,咱們上車,知慕如今在京城安了家,咱們先過去看看。”

顧知著問:“是要在知慕那裏暫時落腳嗎?”

聽叔父的意思,不太像啊。不管旁人怎麽樣,自己可是二弟的嫡親大哥,他不留誰也得留自己。

顧歧只道:“先看看再說。”

顧歧才要上車,顧知遠一掀車簾,利落的跳了下來。

他朝顧歧走過來,道:“父親……”

顧歧停住腳步看他:“有話回去再說。”

“我就不和你們去二哥那兒了,京城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二哥的宅子未必能容得下咱們這些人。”

那倒也是,顧知慕當初來京,並沒帶著大量銀票,也不曾想過會在京城安家,他那處宅子,定然是他的岳家替他置辦的。

不會太大,否則讓禦史參一本,不管是否清白,顧知慕都要成為眾矢之的。

顧歧蹙了蹙眉,問顧知遠:“你是說,咱們這一大家子,去住客棧?”

顧知遠笑了笑,道:“現買宅子肯定來不及,我倒有一處從前賃的宅院,不大,只有三進,父親要是不嫌棄,不如一並住進去。”

一時所有人都看他。

他在京城還安家了啊?就是賃的不呢,那得多少錢?

顧歧卻聽出了顧知遠的意思。名為邀請,實則是排斥。

先說院子是賃的,又說不大,肯定容不下這些人。

呵,也就會玩這些小心思,自己對京城雖然不熟,還就施展不開了是怎麽的?

顧歧道:“不用了,我先去你二哥那兒看看。”

顧知遠道:“那行,回頭父親讓人給我送信兒。”

說罷回身,利落的上了馬車,徑直揚長而去。

顧知著看向顧歧:“叔父,四弟他,年輕氣盛,您別和他計較。”

顧歧皺著眉頭道:“不用理他。”

三爺顧知行道:“父親,若二哥那裏,實在住不下,咱們這些人……”總不能真住客棧吧?

顧知行不由得感慨,就該讓誰提前來京城打個前站是的,先把京城的瑣事料理了,總比這一家子人無家可歸強吧?

倒沒人覺得顧知遠輕狂,實在是……應該避嫌。

這要他帶著姜氏住進顧知慕的宅院,雖說內外有別,可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這要再鬧出點兒什麽風言風語,那可成什麽了?

顧歧緊皺著眉頭,斥責顧知行道:“些許瑣事,也值得當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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