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三朵(55)(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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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甜點頭道:“這您不必擔心,您也說了,他是您姑爺。要是您願意在這兒住下,那我就同他說。”

她抿緊唇,道:“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另給您在城裏賃處院子。”

張氏小心的瞄了姜知甜一眼,道:“別,別,花那冤枉錢幹嗎?我和慧慧在哪兒都是住,且我瞧著你這院子雖然不大,可房子還是挺多的。”

姜知甜不跟她討論這個,只問:“依您的意思,家裏的房子和地,還要不要了?”

張氏面現愁苦之態,道:“為什麽不要?那是你爹留下來的一丁點兒念想。我都守了這麽多年了,怎麽舍得?”

可她隨即又搖頭,憂愁的道:“可是,怎麽要?姜家的人跟虎狼一樣,恨不得把我們娘幾個攆走才痛快。這要是再待下去,我怕會出人命。”

姜知甜跟著蘇嬤嬤學了不少東西,再加上她從前的一點兒私心。

那時候張氏帶著方正嫁過來,姜若把她叫到跟前,讓她管方正呼之為“大哥”。

彼時姜知甜年幼,母親又新喪,她心裏一百二十個不願意。

再加上左鄰右舍沒少拿這事當著笑談,毫不避忌她的面,她就更不願意。

可那時她想,要是她有個嫡親的“大哥”就不會有這麽多的煩惱了。

如今回頭想想,覺得自己當初太幼稚,但這也不失為解決問題的一條出路。

姜知甜看向張氏,問:“如果我有辦法保住院子和地,您可會答應?”

張氏一臉驚喜:“你真的有辦法?答應,答應,我一定答應。”

“如果讓我方正哥過繼給我爹呢?”

張氏張大嘴,卡殼了。

過繼?

張氏倒不是對第一個夫婿有什麽執念。

那時就是父母之命,覺得方莆合適,她就嫁了。

鄉下夫妻,不過是湊到一起過日子,沒有那麽多的風花雪月,情情愛愛。

後來方莆因病過世,張氏又改嫁姜若,再生了姜知慧,又過了這許多年,她對方莆連印象都淡了。

方正之所以姓方,當時也不是沒人跟張氏說過。

既然改嫁姜若,不如就把方正的姓改過來。

可一來姜若沒提,張氏怕他不願意。

再到後來姜若過世,這事就更沒人提了。

張氏對方正姓方還是姓姜沒執念,她只懷疑姜知甜的話。

她想了又想,問姜知甜:“你這話,可當真?要是把阿正過繼給你爹,這房子和地……”

姜知甜點頭:“把方正哥過繼到我爹名下,他就是名正方順的姜家人,把房契和地契也都歸到他的名下,旁人再怎麽眼紅嫉妒也白搭。”

姜知甜這簡單的幾句話,真真說到了張氏的心坎上,這簡直就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

不知道私心盤算了多久又盼了多久,如今聽說真能實現,她都歡喜傻了。

張氏猶豫著問:“你哥過繼了,就真能,真能算數?萬一村裏那些人不承認怎麽辦?”

姜知甜微笑道:“房契和地契是要經過官府的,他們不承認還能大得過律法去?”

一聽“律法”二字,張氏簡直如聞綸音,她這回是終於放心了,立刻痛快的道:“好,我同意,你哥想來也是願意的。”

這事兒就這麽決定了。

張氏不肯也不敢獨自一個帶著姜知慧出去住,姜知甜便讓人把西次間收拾出來,重新添了張榻,又鋪上自己成親時做的嶄新被褥。

張氏攔著紫菀不讓鋪,對姜知甜道:“這是你成親時的新被褥,怎麽能給我和慧慧鋪?快收起來,不拘哪年舊的被褥,隨便鋪一床就行了。”

她對姜知甜其實是很歉疚的,抹著淚道:“當年家裏窮,連個像樣的嫁妝都沒有,我知道你在顧家,外人看著千好萬好,可你的日子不定多難過呢。”

姜知甜剛要說話,張氏又擺手道:“都是過來人,你不用拿話哄我。人心都是肉長的,還是那句話,我沒歹毒到家,但凡家裏有一個雞蛋,我都寧可拿出來給你和阿正一人一半。”

張氏吸了吸鼻子,又道:“這人啊,都是氣人有,笑人無,城裏人又怎麽了?

不過是穿著光鮮些,可其實和鄉下人沒什麽區別。他們都是嫌貧愛富的主兒,看你是鄉下來的,不知怎麽瞧不起你呢。”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姜知甜更不欲和她訴苦,笑道:“話都讓您說了,您好歹聽我一句吧。不要說就一床被褥,便是真金白銀我也照樣舍得。

您就鋪吧,大不了以後日子過得好了,您親自替我多做兩床。”

張氏點頭,道:“行,我記著的。”

說著說著,又破涕為笑,拉著姜知慧的手,對她道:“這都是你姐姐的恩德,不是白揀來的,你以後可以好好報答你姐。”

張氏和姜知慧住下來,顧知慕很快就知道了,如今他有餘甘替他做耳報神,張氏母女來這麽大動靜,餘甘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顧知慕有些煩惱的嘆了口氣,吩咐餘甘:“你去跟姜氏說一聲,我晚上不過去了,讓她把廚房做好的晚飯給我送過一份來。”

餘甘答應了,取笑顧知慕:“二爺這是怕見丈母呢。”

顧知慕呸他:“我又不是醜……醜姑爺,還能怕一下鄉下婦人?”

那為什麽不去?

顧知慕就是不想去。

不用想也知道張氏是來幹嗎的。

早在結親之初他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可張氏一直沒來,顧知慕雖然有些意外,卻也並沒對張氏放下戒心。

這不就來了?

親戚裏道的,互通有無是應該的,可張氏又不是姜知甜親娘,再說鄉下人沾不得,那就是水蛭,一旦讓她沾了腥,嘗到了甜頭,那可是死也不撒嘴的貨。

顧知慕是沒銀子,有,他也不願意被張氏打了秋風去。

還有最後一重,那就是姜知甜還在小日子期間,他不去才是正經。

姜知甜聽了餘甘的話,面上沒什麽表情,可心裏終究不是滋味。

張氏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家裏人。

顧知慕便是再無禮,也不該這樣慢怠。不求他對張氏恭恭敬敬,可打個招呼總行吧?

張氏又不是來了就走,她和慧慧還要住上一段時間呢,他就連卯都不肯打一個?

虧得他前幾日還說要跟她做真正夫妻。

連她家人都不肯好生對待,這樣的“真正夫妻”又有什麽意思?

用晚飯的時候,張氏牽著姜知慧走出來,還是一臉的小心模樣。

她和慧慧都洗過澡,又換了姜知甜的衣裳。姜知慧的衣裳沒有合適的,是蘇嬤嬤現把姜知甜的衣裳改小了的。

她們娘倆從來沒穿過綢緞衣裳,一時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

姜知甜讓張氏上座。

張氏說什麽也不肯,不停的擺手,在桌邊站定,問姜知甜:“怎麽不見姑爺?還是把飯送進房裏,我和慧慧單獨吃吧。我們娘倆這模樣,看了讓姑爺笑話。”

姜知甜道:“您不用管,他不在這邊用。”

張氏問:“這又是為什麽?”

她雖不懂城裏人的規矩,可就照鄉下來說,家裏來了客,家裏的主人也該露個面,打個招呼,好歹她也是長輩。

怎麽這半天也沒見這位顧爺的人影兒呢?

姜知甜道:“二爺要讀書,輕易不打擾他。”

張氏立刻表示理解:“對對,讀書是大事,咱們女人說的都是家長裏短,實在是不該擾了姑爺的清凈。”

用罷晚飯,張氏和姜知慧早早歇下。

這娘倆在家擔驚受怕,尤其是張氏,就沒過一個囫圇覺,這會兒人多勢眾,她又心安,因此一沾枕就睡得酣實。

雪茶悄悄回姜知甜:“奶奶,親家太太和親家姑娘睡下了。”

姜知甜點點頭。

蘇嬤嬤問姜知甜:“親家太太頭一次登門,奶奶怎麽沒知會二爺一聲?”

姜知甜道:“我忘了。”

她還納悶啊,既是沒知會顧知慕,他是怎麽知道的?

怎麽就這麽巧,偏今晚他不過來,還非得讓她把他的晚飯送過去?

蘇嬤嬤道:“這是奶奶的不對,甭管怎麽說,二爺是一家之主。”

姜知甜自嘲的笑了笑,道:“嬤嬤說得對,我下回一定記住。”

蘇嬤嬤見她知道了,就沒再多絮叨,且她也瞧出姜知甜的神色不太對。

只能說這位二爺實在是自己作死,緊要關頭,他不說多向姜知甜獻獻殷勤,反倒是這樣冷淡的態度,活該他錯失姜知甜。

當然了,這結果對他是福是禍,還不一定呢。

姜知甜和蘇嬤嬤做了回針線,說了回話,兩人便各自歇下,朦朦朧朧間聽得前院吵吵嚷嚷,她也沒當回事。

第二天一早特意讓廚房精心準備了早飯,交待雪茶和二丫一塊送過去,順便告訴顧知慕一聲張氏來了的事。

雪茶姐妹二人回來的倒快。

二丫還沒學成,不敢見姜知甜,是雪茶一個人進來的。

姜知甜一個錯眼,見她把提走的食盒原樣提回來,還悄悄的塞進廚房,便知道這裏有貓膩兒。

她叫住雪茶,問:“你們姐倆兒這麽快就回來了?”

雪茶嚇得一激靈,食盒好懸沒掉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請個假,明天下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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