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三朵(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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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爹一說“有事求”方正,方正嚇了一跳,忙欠身要起:“爹,你有話直接吩咐。”

怎麽能用“求”字?

袁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讓他重新坐下,道:“你別不安,我是真的有事求你。”

方正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的道:“我可真是當不起。”

袁老爹感慨的道:“這幾天想必你也看見了,你這個舅兄就是扶不上墻的爛泥。也怪我,沒把他教好,這兒女就是債,不管他什麽樣,我也不能不管。而且這做父母的,哪個不盼著兒女好?”

方正只能點頭。

袁老爹又道:“喜兒嫁給你,我挺放心,也沒別的,就盼著你們小夫妻恩愛和美,將來兒女雙全。可明子我是真不放心啊。”

方正道:“爹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喜兒。大哥也挺好的……”

“你就別誇他了,看能挑出一點兒好的誇不?白長了一把年紀,可說話嘴沒把門兒的,做事又輕浮,我這是還在,等以後,他可能撐起這個家?”

袁明想說什麽,可看自己老爹眼圈都紅了,他只得閉緊嘴巴。

方正忙勸:“不會的,等大哥再過一二年,多歷練歷練就好了。”

袁老爹道:“看,你也說讓他歷練歷練。這家裏你也知道,就那麽一畝三分地,我還沒老到幹不動,有那麽十幾二十幾畝地,我一個人都能幹得了,他留在家裏也是學不著什麽東西,白成個傻子。”

他盯著方正的表情。

方正眼裏閃著“同意”。

袁老爹便道:“我是這麽想的,你把他帶出去,不拘什麽,讓他跟著你打個下手。在外頭見的人多了,經的事兒多了,總能成熟一點兒?”

方正明白袁老爹的意思,他道:“爹,我明白您的意思,行,我答應您,我妹妹是個再善良不過的人,又是親戚裏道的,能幫她一定不會推辭。”

袁老爹等的就是這句話,可方正答應的是真實在,也真堅定。

還有什麽說的?

喝酒。

袁老爹一直念叨著:“沒白結這親家啊。”

方正放下酒碗,親自給袁老爹續上,道:“爹,我也有句話跟您說。”

袁老爹明白,他道:“我讓明子給你發個誓,他跟著你,必須得好好幹,但凡他敢偷奸耍滑,三心二意,甚至總想著別的花花腸子,給你下絆子,生了害人之心,我就沒他這個兒子,到時你該送官送官,不必告訴我。”

方正就是這個意思。

他有些感慨,真是羨慕袁明有這樣一個什麽事都替他考慮的爹。

袁老爹並不是多麽高尚的人,可他的愛子之心不容置疑。

或者他這人品行並不那麽完美,但只要在親情上能夠無私、守信,足夠了。

袁明果然跪到炕上,對天起誓。

袁老爹囑咐他:“你別在心裏頭恨我總訓你、罵你、壓著你、貶斥你,爹是為了你好。你幹活是一把好手,可是有一樣,這心裏頭誠俯太少。咱們家沒多少家業給你守,我也不指望你能掙出多大一份家業來,我就是盼著你能好好的過出個人樣兒來。”

方正去向姜知甜交帳。

買地一共花了兩千五百兩銀子,再加上給袁老爹買地的二十六兩,給張愉的五十兩,零零總總吃飯的錢,包括別的費用,還剩四百二十兩。

方正都交還了回來。

他還發愁張愉那五十兩怎麽說給姜知甜聽呢。

要不撒謊說自己花了?

哪知姜知甜只把地契收起來,隨手又把銀票推給方正,道:“這些銀票大哥拿著吧,以後的開銷少不了,我還指望大哥幫我管著地裏的瑣事呢。”

方正從中拿了二十兩碎銀,剩下的又推回去,道:“這些就夠了,回頭我再跟你支取,你可別把銀票都交給我,我拿著不安心。”

他又擔心的道:“草龍珠不比莊稼,也不知道好不好擺弄,我怕我弄不成。”

姜知甜道:“我也不懂,咱們慢慢來。”

方正嘶了口氣。

說是慢慢來,可草龍珠種下去,光這秧苗就得些錢,這要是沒種好,到了秋收的時候賠了錢……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這要是方正自己的事,他肯定早打退堂鼓了,可因為是姜知甜的事,方正咬牙道:“你說得對,雖說咱沒弄過草龍珠,可我想跟那些花兒草啊的沒什麽太大差別,大不了咱多精點兒心。”

地在東瞿鎮,離姜家莊可有十多裏地呢。

好處是沒人知道是姜知甜的,姜家人不會過去找麻煩。壞處就是方正不方便每天來回跑,最好是住在那兒。

姜知甜一說,方正立刻道:“離得遠算什麽難處?我又不是孩子,三五天不回家算什麽。只是那麽多地呢,我一個人指定是不成,妹妹你看這回袁家幫了不少忙,讓我老丈人和大舅兄也跟著做做苦力可行?”

單指望方正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姜知甜也希望他能有幫手,既然他說袁家爺倆行,那就先試試。

姜知甜答應道:“大哥自己看著決定。”

方正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道:“我也是一點兒私心,你不怪我就好。我老丈人雖說好算計,可只要成了一家人,他就不好意思再在小利益上頭計較。我那個大舅兄呢,也是我老丈人托了我,說想讓他在外頭好好歷練歷練,我就答應了。”

姜知甜點頭。

方正道:“你放心,這畢竟是咱們自家的地,我用一百二十個心還來不及呢,我大舅兄也說了,他一定好好幹。”

姜知甜道:“光有大哥一個人不行,我再給大哥幾個人。”

說著叫紫菀:“去把你爹和你三個哥哥叫來。”

從顧家分出來,紫菀和雪茶就都給了姜知甜。

顧歧大方,索性又把這兩家人全放了出來,身契交給了姜知甜。

姜知甜領了這份情,沒推辭。

紫菀的爹胡應今年四十五,三個兒子分別是二十歲往下,正是身強力健的時候。

在顧家也沒攀上什麽好差事,倒是願意跟著姜知甜另闖一片天地。

雪茶的爹薛青今年四十,生了三個閨女,雪茶最大,還有兩個十多歲的小姑娘。

姜知甜讓薛青趕車,雪茶的娘梁氏管著廚房做個飯,兩個小姑娘幫著擇菜、洗菜,也照樣算月錢。

紫菀的娘叢氏就管采買,家裏缺什麽少什麽,都找她。

胡應爺幾個,姜知甜打算讓他們跟著方正去東瞿做個莊子上的管事。

方正知道自己年輕,說話、做事且有得學呢,因此對胡應十分尊敬,見面就叫了聲“叔”。

胡應雖然在顧家有幾分資歷,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他可是二奶奶的人。方正又是二奶奶的大哥,不能當成尋常鄉下人看待。

且以後還要共事,是以胡應對方正也十分親近。

兩人有話好商好量,對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錯。

就此商量下來。

胡應帶著三個兒子先去東瞿蓋幾處院子,方正時不時的跟去張羅,等都安排妥當,他再住下,兩家換著來。

姜知甜這邊安排得緊湊又有秩序,並不算多忙亂,顧知慕這裏卻亂成了一團麻。

自打姜知甜自動退讓到後院,阮柔就拿當家奶奶的架子自居。

顧知慕本就不是個管家的好手,管了幾天瑣事就煩了。

阮柔趁機毛遂自薦,主動要替顧知慕分擔家務。

顧知慕一揮手,就把剩下的幾千兩銀票全給了阮柔。

當主子的揮金如土,底下人也跟著豪奢起來,不管買什麽,全都要最貴,連個價都不還,誰讓二爺有錢呢?

阮柔也手松,也乘亂偷藏了些銀兩,以至於三個月不到,顧知慕手裏沒錢了。

他還說春暖花開了,他也不能再在家裏醉生夢死,想著趁著天好,把書曬曬。

小廝進來稟:“城裏的酒樓來結帳,說是您上個月在酒樓裏一共欠了一百八十一兩。”

顧知慕一揮手:“去找你們家姨娘。”

另一個小廝進來,回道:“米棧來結月錢,說是上個月咱們欠的米面錢一共九十七兩。”

顧知慕放下書,問他身後的幾個夥計模樣的人:“你們都是來要錢的?”

那幾個夥計點頭哈腰的道:“回二爺,是。”

顧知慕打發他們:“去找姨娘要去,我不管帳。”

好容易把人都打發走了,他索性關上門,繼續曬書。

沒多大會兒,外頭響起擂鼓般的敲門聲。

顧知慕不耐煩的把門打開,喝問:“什麽事?”

那幾個夥計又回來了,其中一個年紀大些,臉上不太好看,道:“二爺,您是一家之主,些許小錢,您手指縫隨便漏漏就夠我們交差的了,還是別往什麽姨娘那兒推了吧。”

什麽意思?

有個小廝悄聲道:“姨娘不在,這幾個夥計就鬧起來,說,說您要賴帳。”

混帳,他是那賴賬的人嗎?

顧知慕剛要說話,就聽有人道:“阮姨娘來了。”

人群自動散開,顧知慕就見阮柔披頭散發的沖過來來,一下就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顧知慕:“……”

這是幹嗎呢?

還得哄:“你這是打哪兒受的委屈?”

阮柔嚶嚶嚶的只是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邊的小丫頭一臉為難的道:“二爺,是二奶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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