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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三朵(22)(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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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娘子側目看向姜知甜,問道:“怎麽,你還不領情?”

姜知甜忙道:“沒有,我一直很感激四爺……”

她哪兒敢說不領?

不過是說話遲疑了一瞬,許娘子就眼神不是眼神,臉色不是臉色的。

倒像誰敢辜負顧知遠,她就要和誰死磕一樣。

許娘子這才端起茶碗,道:“這還差不多,我也是看在顧四爺的面子上,否則,我也不是銀子多了沒地方花去。

言歸正傳,廢話少說,依我的意思,你要種草龍珠,就別小打小鬧的做。”

姜知甜:“……”

許娘子斜眼看她:“草龍珠那玩意,在你們城裏和鄉下或者稀罕,可在這府城,不說別的,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想吃都不是什麽難事。

據我所知,知府家就有專門的莊子,有專門的人打理草龍珠。”

姜知甜點頭。

她明白,官宦人家,想要什麽新鮮玩意兒都不缺,只不過人家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犯不著大張旗鼓的往外頭賣。

而外頭呢,沒錢的人自然也買不起,吃不起。

所以她當個稀罕玩意種,就那麽仨瓜兩棗的,純粹就是白玩。

姜知甜問許娘子:“那麽許娘子的意思呢?”

許娘子懶散的笑了笑道:“我能有什麽意思?要種草龍珠的是你啊?”

姜知甜“哦”了一聲。

問她自己,她當初的想法特別簡單,就是少種點草龍珠,哪怕一天只能賣出去一兩斤,也足夠姜家一家人的嚼裹了。

可這樣的想法很明顯入不了許娘子的法眼。

她未必是真不清楚,不過是在考察自己罷了。

姜知甜微微蹙眉,打量著十分自信的許娘子。

她為什麽來?

肯定是因著顧知遠。

可依姜知甜看來,和顧知遠有交情的不只許娘子一個。

不說那位清芷姑娘了,她畢竟身陷泥濘,自救都救不過來,況且只知風花雪月,怕是也沒那個雅興和黃白金銀打交道。

就是那位唐娘子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和顧知遠的交情也不淺,如果請人幫忙,未必就許娘子一個選擇。

可他偏偏選擇了許娘子,定然是她能直接、有效的幫上這個忙。

姜知甜想到了許娘子的家業:酒坊。

糧食能釀酒,花和果實也能,草龍珠自然就更能了。

姜知甜腦中豁然靈光一閃,她脫口而出道:“許娘子是想用草龍珠釀酒嗎?”

許娘子倒不意姜知甜居然還有這樣的靈慧,看她的眼神就不像從前那樣鄙薄和不屑,她微微挺了挺上半身,著重打量了一回姜知甜,反問:“你覺得能嗎?”

姜知甜不敢篤定,只拿自己從前的經驗說事:“我以前用花和果子釀過,要說是果酒也不算,但比那些燒刀子要溫和得多,也能聞見酒味,但更多的是花和果子的清香。草龍珠也是果子的一種,想來也不例外。”

許娘子嗬了一聲,道:“喲,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看來我動了把你留到我那酒坊的念頭是沒打錯主意啊。”

姜知甜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平時鼓搗著玩,談不上什麽手藝,哪能和許娘子比?你那可是家傳的手藝。”

“不用當著我的面謙虛。”

許娘子略微思忖了一瞬,道:“想必你也明白,我是受誰所托而來,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裝什麽幌子,我有話就直說。你要種草龍珠,我可以入股。”

姜知甜想要說話,被許娘子搶先道:“你也不用急,我只負責出銀子,至於你在哪兒種,種多少,又種得怎麽樣,再有就是雇多少人,亦或是你自己親力親為,等等這些雜事,我一概不管。到了草龍珠收獲之際,我只要現成的。屆時釀了酒,我把我的成本逐一扣除,剩下的利潤咱倆對半分。”

姜知甜道:“三七分吧,畢竟我只出苦力,遠不及許娘子付出的更多。”

說句難聽話,姜知甜相當於空手套白狼了。

要不是顧知遠,她還真沒地兒找許娘子這樣大方的夥伴去。

許娘子笑了一聲,對姜知甜不貪財還算有幾分滿意,她道:“四六,你四我六,沒的商量。”

姜知甜早就看出來許娘子是個爽快人,不過她這麽爽快,還是讓姜知甜有些驚訝。

她也沒再揪著不放。

許娘子的態度很鮮明,她雖地看在顧知遠的面子上才給姜知甜投銀子,可吃虧的事,她絕不會做。

既然她認定四六分,自然算上了她所有的成本之外還有盈餘。

許娘子說話爽快,做事也果決,第二天就讓人送了銀票:一千兩。

且她讓人給姜知甜撂下話:這是先期的銀兩,以後若有不夠,姜知甜大可拿了許娘子的印信便可在任何一家票號兌換、支取。

姜知甜揣著這一千兩銀票,仿佛揣著沈重的夢想,讓她既歡欣鼓舞,又覺得不切實際。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去繁華的府城見世面,更沒想過遇上許娘子這樣厲害、精明的婦人,更想不到有人會單憑幾面之緣,便給她這麽多銀子。

如果不是嫌自己太幼稚,她都要咬自己一口,看自己疼不疼,這一切究竟是幻象還是真實。

姜知甜一路迷迷糊糊的回到顧家,這才驚醒回神。

完蛋了,顧歧還不定怎麽教訓她和顧知遠呢。

姜知甜不等紫菀掀車簾,她自己撐著車轅跳下來,叫住顧知遠:“四爺……”

顧知遠比她氣定神閑多了,看她慌慌張張的,還一臉的嫌棄。

他問她:“什麽事?”

受他影響,姜知甜略微鎮定了些,道:“那個,要是顧先生問起,你,你要怎麽回答?”

顧知遠笑了下,不以為然的道:“就說你在娘家住了一夜。”

姜知甜瞪大眼:“……”

你是拿顧先生當傻瓜耍呢?還是拿我當傻瓜耍呢?

這麽拙劣的理由,他怎麽會信?

顧知遠才不管顧歧信不信呢,他威脅姜知甜:“這兩天,你我都沒幹什麽好事。要是把我牽扯出來呢,哪件也少不了你。尤其去逛窯子這事……”

姜知甜忍不住要捂臉:“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地兒,是你哄我去的。”

顧知遠道:“你覺得我爹會信?”

“我……”姜知甜沒話說了。

不管前因是什麽,後果就是她一個剛成親的小媳婦居然背著自家男人去逛窯子,而且還在那兒聽了兩首曲子,喝了人家的茶。

簡直就是罪無可赦。

顧知遠又慫恿姜知甜道:“要不就說我帶你去窯子是捉我二哥的奸了?”

姜知甜下意識的想:這理由可太貼切太合適了。

可其實結果沒什麽兩樣嘛,還要把顧知慕也給牽扯進去。

還是算了。

不管顧知慕待她好還是壞,他跟她可沒仇,這鍋可實在不宜讓他背,否則是要斷他前程的。

姜知甜搖頭,道:“可是像你那樣說,顧先生不會相信的。”

顧知遠耍無賴:“信不信是他的事,但你得先讓你自己相信。”

這也成?

姜知甜揣著十二面鼓,跟著顧知遠去見顧歧。

顧歧對姜知甜十分溫和例行公事的問了幾句姜家人的情況,便打發她回去歇息。

他完全一副“你說什麽,哪怕撒謊我都信,這事跟你沒關系”的模樣。

可越是這樣,姜知甜心裏越沒譜兒。

他是憋著勁準備狠狠教訓顧知遠呢吧?

姜知甜猶豫的了一會兒,還是說道:“顧先生,我們沒能及時回來,都是我的過錯,四爺礙不過我的情面,才不得不答應。”

顧歧微笑道:“我知道,有知遠陪著,我還略可放心,可若下回你獨自出門,務必要派人回來送個信兒。”

姜知甜面色通紅的道:“是。”

這也就是沒有婆婆、嬸婆婆,否則姜知甜這麽睜眼說瞎話,哪會只得個不輕不重的敲打?

顧歧說是這麽說,可沒有一丁點兒放過顧知遠的意思,姜知甜又不好留下來,只得一步三回頭的出門。

姜知甜是三天後才見到的顧知遠。

彼時顧知慕帶著阮姨娘從府城豪擲千金回來,顧歧召集府裏所有人商量分家之事。

姜知甜不關心顧知慕的心情如何愉悅,也不管阮姨娘神態如何囂張,更沒心思計較顧知慕能分到多少家產,一進花廳,她先在人群中搜尋顧知遠。

廳裏上首坐著顧歧,左手邊坐著面色微白的男人。

眼生,但瞧他形容面目,姜知甜猜著他是顧家大爺顧知著。

顧知著的身邊坐著大奶奶何氏,面目微黑,眉眼間有些疲態,不像養尊處優的奶奶,倒像是鄉下成日勞作的婦人。

顧三爺夫妻和姜知甜前後腳進來,夫妻朝著姜知甜行禮問好,雖說年紀都比她大,卻都畢恭畢敬的稱呼她為“二嫂”。

顧知遠不在。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不來,還是無意間來晚了。

姜知甜見過顧歧。

顧歧擡手讓她起,向她介紹顧知慕夫妻。

姜知甜忙屈膝行禮:“見過大哥、大嫂。”

何氏眉眼低垂,只看顧知著。

顧知著眼觀鼻,鼻問心的側過臉來,道:“二弟妹不必客氣,本來你和二弟成親,我這做大哥的該趕回來的,可不想家中,有些瑣事,所以耽擱了。”

姜知甜忙說“不妨事”。

顧知著是真的傷心,說到“瑣事”,他一個七尺高的漢子竟紅了眼圈。

顧大奶奶何氏不像顧三奶奶那樣親熱,只朝著姜知甜點頭笑了笑。

正這會兒,顧知慕意氣風發的邁步進來,朝著上首一揖,叫了聲“叔父”,又跑過來對顧知著道:“大哥,你也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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