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二朵(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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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氣得抓起墻邊的笤帚疙瘩就朝姜七身上拍,罵道:“你快去,你去,你要是不把我們娘幾個攆出姜家莊,你就不是人。”

姜七挨了兩下,疼得他直嘶氣,只得跳起來往外頭跑,到了院門口還罵呢:“不知好歹的臭女人,我好心好意的來探方正的病,你倒拿家夥什打人?哼。不用得意,早晚這姜家留不得你們娘幾個。”

張氏氣得要哭,又不甘心這麽窩囊,只站在院子中間喘粗氣。

東院的姜二嬸踩著凳子,站在墻頭看笑話,聽到這兒噗哧笑道:“老七,你這吹牛的病是越來越重了哈。這也就是她五嬸脾氣好,要是我,你敢上我們家瞎比比,我把你嘴撕攔了去。”

姜七可不敢惹姜二嬸,她那嘴跟刀子似的,當下哼哼幾聲,撒腿跑了。

姜知甜朝著墻頭道:“多謝二嬸。”

姜二嬸哼了一聲,道:“謝什麽啊,遠親不如近鄰,到底你也算是我侄女,你二叔是個八腳踢不出個屁來的慫玩意,親閨女挨欺負他都不敢吭聲,可不就得我厚著臉皮上?”

姜知甜笑笑,道:“二嬸說得對,做得也對,以後我跟二嬸學。”

姜二嬸悻悻的下了墻頭。

不管怎麽說,隔壁住著,她肯出頭,姜家肯知情,算是皆大歡喜的事,她嘴雖碎,卻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姜知甜把笤帚從張氏手裏奪了,安慰她:“您再生氣,只管打只管罵,只管放潑,可千萬別往自己心裏去。”

張氏氣哼哼的道:“我能不知道?那些臟心爛肝的人巴不得我早點兒氣死了,好欺負你們沒爹沒娘的孩子們呢。”

可進了屋,她一屁股坐到小板凳上,就捂著臉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道:“你哥傷還沒好呢,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銀子,這你五爺爺又催著賠牛、賠車,我上哪兒摳這幾兩銀子去啊?”

姜知甜也沒勸,實在是無從勸起。

就是一個窮字鬧的,要是能突然發筆橫財就好了。

可她隨即就笑自己傻,別說這橫財不是那麽好發的,就是發了,她們這一院子婦孺也護不住。

她一邊涮碗,一邊問張氏:“您聽說過草龍珠嗎?”

張氏迷茫的問:“什麽是草龍珠?”

姜知甜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得連比劃再形容,把草龍珠的大概模樣說了一下。

張氏搖頭:“沒聽說過。”

姜知甜沈默。

她確實是看人賣草龍珠賣得貴,錢來得太容易,所以動了心。

但動也白動,她沒來處,不會打理,真要傾盡家財種了草龍珠,還不得賠個底朝天?

張氏也顧不得哭了,問她:“你問那玩意幹嗎?”

姜知甜笑笑道:“那玩意賣得挺貴的,一兩銀子一斤,我想著,要是咱們也能種出來就好了,我也不賣一兩銀子,哪怕一吊錢一斤不呢。”

張氏呵笑:“別做夢了,那東西是貴人們吃的,咱們哪兒養得起?”

夜色漸深,月亮掛在明亮的天空裏,縮成又亮又小的一團。

張氏問站在門口望天的姜知甜,道:“都半夜了,你怎麽還不睡?跑這一天,你不累啊?”

姜知甜道:“顧小先生說會連夜把哥的草藥送來……”

張氏心口一揪一揪的疼,道:“別等了,人家就是那麽一說,這黑天半夜的,走路多不安全?又不是親的己的,哪個會這麽守信。你哥的命是命,人家的命就更是命了,哪個不珍惜?行了,趕緊去睡。”

姜知甜道:“他守不守信是他的事,我總要再等等。”

張氏沒法,撂下她不管,自己回屋睡了。

眼看快三更了,姜知甜一邊刮著高梁一邊犯困。忽然聽得仿佛有馬蹄聲,她扔下高梁穗子就站了起來。

果然,外頭有人喊:“姜姑娘,我家四爺讓我送方正哥的草藥來了。”

姜知甜跑過去開門,見外頭站著白芷,慌得搓了搓手,把藥包接過來,不斷的彎腰:“謝謝你,也謝謝你們家四爺。”

白芷不好意思的道:“我們四爺讓我跟姑娘道聲對不起,本來四爺想要親自來的,可是老爺帶了二爺回來,所以,四爺一時走不開。”

姜知甜表示理解,並非她們一家的事算事,別人家的事也叫事。

她道:“你們四爺太客氣了,我這就已經感激不盡。”

白芷也就沒說什麽,轉身去牽馬。

姜知甜猶豫了下,道:“白芷,你還要趕回去嗎?”

“是啊。”

“那個,你要是不嫌棄,不如先住下來,明兒一早再走?”

白芷也不想趕夜路,聞言問道:“這……方便嗎?”

不方便也得說方便,人家大老遠跑一趟,多大的恩情。

姜知甜道:“我哥一向住在後罩房,他如今傷著住在西屋,要不你在他的屋裏勉強湊合一宿。”

“行。”白芷沒再推辭,拴好馬,跟著姜知甜進了院。

他也不嫌棄方正的被褥,對姜知甜道:“姜姑娘別忙了,我打個盹就走,你要再忙乎,倒給你添麻煩了。”

姜知甜給他倒了碗水,問他:“小顧先生……”

白芷忙解釋道:“我家四爺真的是想自己來的,可是家裏確實有事……”

姜知甜一咬牙,道:“我沒有怪小顧先生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先前在濟生堂不是說,你家顧先生不許小顧先生背著他行醫問診?這是個什麽緣故?”

白芷笑道:“四爺打小就喜歡泡在藥房,從識字起就幫著我們老爺標註藥草名,會幹活了,便幫著分揀草藥,再大一點兒就學著泡制。四爺天性聰慧,跟著老爺背藥書、診脈,是有模有樣,不過有一年他給人治傷寒,差點兒治……”

白芷一捂嘴,道:“是用錯了一味藥,不但沒治好,還越來越厲害,幸虧老爺發現得及時,要不然,咳。從那以後,老爺便不許四爺偷著給人看診。”

呃。

姜知甜都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這麽說,顧知遠的發善心,反倒是間接害了方正哥不成?

白芷雖然年紀比姜知甜小,可看過的人多了,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便笑著安撫道:“那還是四爺十二歲時候的事呢,這幾年四爺跟著老爺沒少出診,一般的皮外傷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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