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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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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3)

那天裴泓在床邊站了很久,最後也沒有勇氣回答童安的問題。

他還沒忘記出事的那天晚上,突然說出自己心聲時童安的反應,既然已經惹童安厭惡了一次,裴泓不想再去經歷第二次。

更何況現在童安情緒不好,即使要重新提這件事,也一定得等到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說。

所幸童安自從那天之後便慢慢恢覆了,也沒有繼續在裴泓家裏待下去,一句話都沒有交代就匆匆趕了回去,一個人處理母親的後事,所有事都親力親為,直到出殯那天,童父才真正露了面。

童安也是直到見到了自己的父親才終於釋放了這幾天所有壓抑的情感,靠在父親的懷裏哭得幾乎要斷了氣,最後又暈過去送進了醫院,休息了幾天才出院。

整個X市都在傳,自從母親出事之後,童安整個人都變了,從前的童安是個不可一世眼高於頂的小少爺,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吃喝玩樂樣樣在行,可現在的童安,主動接手了家裏的生意,人也變得內斂了很多,像是突然長大了一般。

只是從那天之後,童安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裴泓,把童安帶到家裏度過的那幾天,好像裴泓從夢裏偷來的一樣,只有他一個人留念並記在心裏,童安卻把一切都忘在了腦後。

裴泓心裏郁悶,又不敢主動去見童安,童母的葬禮上他怕惹童安不高興,只敢遠遠看了一眼,後來童安進了醫院,他也偷偷在病房外探望過幾次,只是一直都沒有可以和童安接觸說話的機會。

賀初捷把裴泓的心思看在眼裏,無奈地勸說:“你這麽跟自己過不去幹嘛?我怎麽不見你幹別的事這麽慫?怎麽一遇到童安你就不像個爺們?”

裴泓輕輕晃動了一下杯中的酒,不耐煩地道:“找你出來是喝酒的,哪來這麽多廢話?”

“我看是喝悶酒吧?”賀初捷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這人真沒意思,要真這麽喜歡就過去和他說清楚,不然你再怎麽著急上火,小少爺也不稀罕看你一眼。”

裴泓聽了賀初捷的話之後渾身一僵,過了好一會才聲音沙啞地說:“童童他媽媽出事那天,我其實……跟他表白來著。”

“什麽?”賀初捷驚呼,隨即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一樣,嘆息道:“那你運氣可真夠差的,居然偏偏攤上那麽個時候……那童安呢?他什麽反應?”

距離那天已經過了將近兩個月了,裴泓想起童安的反應還覺得心裏一抽一抽的疼,苦笑著說道:“他還能有什麽反應……”

想想平時童安對裴泓的態度,不用裴泓明說,賀初捷也知道童安是什麽反應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終於肯放棄了?”賀初捷遲疑地問他。

裴泓嘆了口氣,隨即把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冷聲道:“放棄個屁!老子從小到大一雙眼睛就沒從童童身上離開過,想讓我放手,除非哪天我死了!”

賀初捷一驚,“不至於不至於,你倆都還年輕,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

“你他媽第一天認識我?”裴泓喝得有些上頭,眼中一片通紅,拎起賀初捷的衣領就罵:“從你認識我到現在,什麽時候見我說過不行?”

“行行行,你最行!”賀初捷可惹不起這個大少爺,裴泓一個拳頭就夠他在醫院裏躺上十天半個月的了。

可沒想到聽了這話之後裴泓頹然地放開了手,眼眶跟著就紅了,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我不行的,我要是行,童童怎麽會看不上我?”

操!是誰他媽剛才說從來不說不行的?賀初捷對天翻了個白眼,心想說這話的要不是裴泓,他早就上拳頭揍一頓再說了。

裴泓大概是真難過了,這段時間童安家裏出了那麽大的變故,他在一邊看著卻一點都幫不上忙。

童安是什麽人?從小被身邊所有人寵著長大的小少爺,哪裏吃過什麽苦?光是皺皺眉頭裴泓都要心疼半天,可現在童安卻被變故折磨成這樣,裴泓心裏比任何人都要難受。

賀初捷攔不住他,就只能在一邊陪著他喝悶酒,一直喝到深夜,最後連賀初捷都快頂不住了,裴泓才終於喝趴下。

賀初捷終於能松了口氣,搖搖晃晃地準備把裴泓送回家。

賀初捷雖然努力保持清醒,可喝得也不少,一出了門口就有些轉向,迷迷糊糊想拿手機打電話叫司機來接的時候,就隱約看到前面似乎站了個人。

賀初捷覺得那身形有些熟悉,瞇起眼睛正要仔細看看的時候,那人卻擡起腳緩緩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而後站定在他們面前,眼睛看著靠在賀初捷身上的醉鬼,冷淡地說道:“把他給我吧。”

“童……安?”賀初捷有些不可思議地叫著。

童安沒理他,而是徑直上前一步扶住了裴泓,看也沒看賀初捷,就直接說道:“我把他送回去。”

“童童?”本來醉成一灘爛泥的裴泓突然有了反應,立即像是一株爬山虎一樣緊緊攀附在了童安身上。

賀初捷站在一邊,使勁兒捏了捏額頭才稍微清醒了一點,看著童安一臉淡然的表情,心道一聲不好,可卻楞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眼下的情況。

最後只能訥訥地開口說道:“童安,他……夠可憐了,你還是別……”

“別什麽?”童安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還怕我把他給殺了?”

童安這段時間瘦了不少,大概也是因為家庭變故的原因,本來就高冷的長相,此刻看起來顯得更加淩厲了,在夜晚昏暗的路燈照耀下,顯得非常駭人。

賀初捷悄悄打了個寒顫,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他也,也沒你想的那麽糟糕,你別總覺得他就是想跟你作對,你……”

“我想怎麽做,做什麽事,需要你來教我?”童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賀初捷的話,然後也不再看賀初捷一眼,直接攙著裴泓離開了。

賀初捷楞楞地看著,理智告訴他應該跟上去攔住童安,可情感告訴他,能被童安帶走,就算真死在童安手裏,裴泓可能也得笑著去死。

童安是帶著司機來的,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裴泓這麽大的塊頭給搬上了車,猶豫了一下,最後他還是上車坐在了裴泓身邊。

“童童……”似乎是能感應到童安的體溫,裴泓很快便又攀附上來,貼著童安的身體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童安渾身一僵,過了片刻才低頭看他,盯著靠在自己肩頭的裴泓看了半天,最後才像是突然驚醒一樣猛地把頭轉過一邊。

裴泓第二天是在自己床上醒過來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醉過了,一睜開眼睛就覺得頭痛欲裂,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額角。

可沒想到他這一動,胳膊就碰到了身邊一個熱乎乎的身體,裴泓心裏一驚,第一反應是賀初捷找了個人送上他的床了,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他為了童安守身如玉這麽多年,難道喝了一夜的酒就破防了?

裴泓湧起一股想要殺人的沖動,連忙起身坐了起來,猛地一把將被子掀開,虎著臉正要把人掀下去的時候,身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露出一張他無比熟悉的精致臉龐。

裴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有醒酒。

“……冷。”就在裴泓還傻乎乎發楞的時候,童安突然瑟縮了一下身體,嘴裏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裴泓恍然回過神來,連忙又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給童安蓋回去,仔細地把被角都塞好,然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坐在一邊一動不動地盯著童安看。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又發了什麽瘋,一覺醒來童安就睡在自己身邊,就算給他餵一瓶安眠藥他都不敢做這種夢,可眼下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居然就真實發生在眼前。

大概是剛才被裴泓折騰的,童安動了幾下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對上童安水潤的目光的時候,裴泓這個慫貨下意識地還想要躲一下,可馬上又意識到自己避無可避,只能幹巴巴舔了舔嘴唇,緊張地看著童安。

“渴了。”童安看到裴泓好像也不驚訝,只是輕輕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地說道。

裴泓聽到之後立刻回過神來,赤著上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去給童安倒水,溫度試了又試,怕涼了也怕把童安給燙到,磨磨蹭蹭好久才把水端過來,站在床邊舉著一杯水就開始發楞。

童安撐著身體坐起來,懶洋洋地靠在床頭,擡眼看著裴泓,冷冷地說道:“楞著幹嘛?把水給我啊!”

“嗯……”裴泓點了點頭,連忙答應了一聲,端著水杯就送到了童安面前。

童安雙眸帶水,嗔怒地瞪了裴泓一眼,也沒接過水杯,直接就著裴泓的動作喝了下去,幾乎等於是裴泓餵進了他嘴裏一樣。

裴泓垂眼看著童安,心臟沒出息地砰砰直跳,直到童安把大半杯水都喝了下去,他才吞了口口水,聲音發澀地開口問道:“童童,你……你怎麽在這?”

童安把水杯還給裴泓,目光順著裴泓上半身線條優美的肌肉一路向上,最後停留在裴泓的臉上,這才淡淡地說:“上次沒說完的話,我們繼續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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