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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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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三十

秋風習習,掃落掛在枝頭的幹枯樹葉,細碎的光暈從樹葉間隙中照射下來。

徐思年垂著頭,踩在樹蔭下灑滿陰影的石板路上。

她錄制完節目後恢覆上課,已經上了三天,除了開始有幾個興奮的家長找她要周韞琛的簽名外,其餘時間倒沒有怎麽被打擾。

中午下課,周韞琛半小時前剛打電話過來,行駛的道路上出了車禍,他繞路過來會晚一些。

徐思年在辦公室裏呆著也沒事,提前出來在等他。

熟悉的停車位置已經被一輛銀色面包車占領,四周沒有位置,徐思年只好走出來站在路邊等。

柏油路車流奔流不息,途徑學校門口自覺降下車速,等斑馬線上的學生家長過去,人流量較大,兩名交警正在斑馬線前後指揮。

綠燈亮起,一排學生手牽手從學校門口出來跟在老師後面通過馬路,車輛在停車線前自動排成一隊。

徐思年站在路口有認識她的學生家長和她打招呼,其中一個小女孩領著媽媽過來牽她的手,想要拉著她一起去吃飯。

女孩的家長在一旁跟人道歉,徐思年拗不過,蹲下身柔聲和人商量:“一會有人來接老師,我把你送到對面,你和媽媽去吃飯好不好?”

小女孩歪著腦袋考慮了一會兒,最後細聲細氣的說:“好,我和年年老師一起過馬路。”

徐思年站起身,領著她跟在人群後面過去,綠燈已經跳閃,人流還在源源不斷的從少年宮裏出來,交警舉著牌子,示意車輛繼續停靠。

她放下心,繼續向前,隨著人流走向對面,行至中間的等待區,斜前方的人群突然尖叫起來淩亂的朝四處散開。

人群中央自動散出一道空間,路口的另一側的變道中突然橫沖直撞的駛出一輛汽車,S型的行駛路線,車身劃過護欄跌跌撞撞的朝斑馬線駛來。

交警哨聲響起驅散人群,劃過護欄沒有阻礙的轎車車速卻越來越快,跨過中間的車道,沖著等待區沒有節制的行駛過來,毫無規律的亂竄。

徐思年瞳孔驟然緊縮,車輛越來越近,她拽著身旁的小姑娘往後躲避,人群亂成一團,剛在安全區內站定,一道哭喊從對面的車道響起,徐思年望過去看,一個小男孩背著書包跌倒在斑馬線上,四周的人正在往後退,沒有人註意到他。

徐思年松開手,從人群中擠出去跑到車道上將人扶起,向著護欄的另一端跑去,拖著孩子跑到一半,那輛原本向著中央行駛的車突然調轉方向。

車燈掃過人眼,徐思年眼前被晃了一下,那一刻的大腦仿佛宕了機,恐慌占滿全身,腳底發軟,她無法思考,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輛車在眼前不斷的加速,放大。

尖叫聲撕碎裂空,她控制著無法行動的四肢,本能的,將手邊的孩子推了出去,隨即身體的力氣被洩光,無聲向後跌倒。

所有的動靜都發生在一瞬間。

砰的一聲巨響,高大的越野出現,車頭正對著撞過去,在她與轎車之間擋出一道安全的空間線,撞擊在一起的越野車沒有停,一路壓過路道,直至將橫沖直撞的白色轎車橫著壓倒在花壇上,兩輛車同時停了下來。

尖銳的喇叭聲響劃破長空,吶喊聲此起彼伏。

徐思年坐在地上,空白的大腦被數不清的車喇叭和尖叫聲填滿,劫後餘生的心臟在猛烈跳動。

視野裏,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打開,熟悉的人影從車裏下來,徐思年手臂撐在後面,嘔吐感湧上來,她掙紮著站起,腳步一輕又再次向後跌倒,想象中的疼痛沒有來,她跌倒一個熟悉的懷抱裏,一雙堅實的手,將她攔腰抱起。

失去意識前的一秒鐘,她感受到臉頰有淚水劃過,不是她的。

“年年,年年!”

徐思年焦距渙散,有一瞬間,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耳邊只能聽到嘈雜的說話聲,隨著一聲聲呼叫,她猝然睜開眼睛。

眼前是周韞琛緊張的臉。

視覺漸漸恢覆,手指輕輕的向抖動,又被人抓回溫熱的手心中。

“我沒事...”徐思年喘息道:“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周韞琛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眶中還有未消的紅印。

醫生聞訊趕來,給她做了檢查,“受驚過度造成的短暫暈厥,修養一下就好了,別擔心。”

周韞琛沒回話,依舊沈沈的望著她看,徐思年只好掀起眼皮,對醫生歉意的笑了笑。

醫生微微頷首,關上門出去了。

徐思年收回視線,拿被握住的手指蹭周韞琛的手背,“我沒事,別擔心。”

周韞琛伸手,將被子向下掖了掖,嚴絲合縫的貼在身上,握著她的手慢慢變緊,又在她皺眉時放松。

徐思年知道他在生氣,晃著他的手,“別生氣啦。”她不好意思的補充:“我這不是沒事嗎,我是被嚇暈的,不是被撞的。”

“徐思年。”周韞琛低啞的嗓音喊她。

徐思年很久沒有聽到周韞琛叫她名字,聽到名字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這人,居然連名帶姓的叫她!

她垂下眼,濃密的睫毛打下來投下一片陰翳。

周韞琛看著她的側臉,喉嚨翻滾,他不敢再回想徐思年失去意識倒在他懷裏的畫面,在她醒來前,心臟仿佛驟停,時間成倍的無限延長,他活在沒有氧氣的真空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炸裂腫脹的血管從內而外的散發著痛苦。

“不要嚇我了,我真的...扛不住第二次了。”沙啞的嗓音像是從泥土裏滾過一遭,沈重低悶,含著無盡的痛苦。

徐思年抿起嘴,小聲解釋:“我那會只是想救人,小朋友倒了我不能不救啊,他們很重要......”

“可是你的命也很重要,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包括我。

周韞琛打斷她,話有些急促。

“救人的前提是保證自己的安全,就算你自己不在乎,可不可以考慮下我,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那裏,你現在還能平安的躺在這裏嗎。”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周韞琛的聲音哽咽,尾音支離破碎散的不成形狀,滾燙的淚水低落在手背上,又掩在雪白的床單裏。

徐思年說不出話來,左手勾住被子往上擋住臉,眼淚倏地的滑下來。

她知道周韞琛是在擔心她,可她無法避免災禍的發生,也不是自己想要造成受傷的局面,所以現在,相對於車禍的後怕,她對周韞琛的話更感到委屈。

她不敢將手抽回來,不願讓周韞琛發現她的不對勁。

可身體的每一次顫抖都無法讓人忽略,周韞琛握著她的手,指間只是輕微顫抖,他就已經註意到。

“對不起寶寶,我不是故意兇你。”周韞琛從地上起來坐在床邊緣,徐思年扭過頭去,不讓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她覺得好丟人。

被人一說就哭的毛病好丟人,有事藏在心裏不敢說好丟人,連想反駁卻不願反駁的委屈都好丟人。

她撩開被子,將自己重新藏進去。

周韞琛握著她的手不敢用力,另一只手輕輕拍在被子上:“對不起寶寶,我剛剛著急了。”

“你兇我...”徐思年吸吸鼻子,她控訴不滿:“你還叫我全名。”

周韞琛現在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腦回路,不由得笑了下,手上沒停,繼續哄人:“年年,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大聲對你說話,不哭了好不好。”

徐思年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她蹭了蹭被子,把眼淚擦幹凈,迅速撩開被子把臉藏在人背後,手臂虛虛繞在周韞琛腰上,她小聲囁嚅:“我以後也會註意的,不會讓你擔心的。”

“嗯,我們一起活到100歲。”周韞琛輕撫她的後背,懷裏的小姑娘卻搖頭,她堅定道:“你活100歲,我活到98就可以了。”

回家已經是下午六點,徐思年餓了一天的肚子終於能被填飽,吃飯時接到警察電話,轎車的主人是醉酒開車,這才造成中午的局面,人已經被拘留看管。

周韞琛的車已經被助理開到修理廠,工作室下午還收到一面錦旗。

徐思年照著錦旗照片念出來:“光明天使,愛灑人間,救人性命,當世雷鋒。”

“還挺貼切。”徐思年點評,“比我們之前送工作室的貼切。”

“你們之前往工作室送過禮物?”周韞琛收拾桌子上的殘留物,聞言停下來,靜靜的盯著她。

徐思年被看的心虛,小說嘀咕:“就送過一次。”

“寫的什麽?”周韞琛看她這副心虛樣,好奇心加深。

徐思年舔了舔下嘴唇,含糊不清的說道:“點點點點點。”

“什麽?”周韞琛繞過桌子走近了一些。

徐思年閉上眼破罐破摔:“天下第一喘。”

她睜開一只眼睛,看周韞琛停在半路,似被她的話嚇到,忙站起身安撫:“就是你可能沒有註意,你每次唱完歌都會喘兩下,然後粉絲就覺得很性感,就。”

“就賜我了一個這樣的名字。”周韞琛看著她的眼睛,一步步走近,徐思年慢慢的後退,直到撞到餐桌上避無可避。

灼熱的氣息越來越靠近,周韞琛彎腰,瞳孔中的人不斷放大。

徐思年順從的閉上眼睛,等待的親吻沒有來,身側傳來盤子疊在一起的脆響,她偏頭去看,周韞琛已經繞過她,自動的收拾好其它的餐盤。

“......”徐思年不知該松一口氣還是先失落,他倆到現在,竟然一次都沒有過。

這一點都不科學!周韞琛能忍就算了,她居然也忍下去了。

“周韞琛,”徐思年不好意思的叫他,聲音都打了顫。

周韞琛沒回頭:“怎麽了?”

“醫生給你拆線的時候,有叮囑什麽嗎,就比如,不能大力...劇烈...就是運動。”最後幾個字輕的幾乎聽不見,徐思年低著腦袋,全身上下紅的和晚上吃的蝦沒什麽區別,她憋了半天,第二次實在說不出口,幹脆直接回屋洗澡。

周韞琛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邊蕩漾笑意,手下的動作都快了許多。

徐思年洗澡洗的很慢,以往她吹頭發會到外面,等吹到半幹再開始護膚,然後進到被窩裏睡覺。

但是這次,她磨磨蹭蹭的將頭發吹完,才從衛生間內出去。

屋內已經關了燈,只留下床頭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就連窗簾也嚴絲合縫的關上了,周韞琛半躺在床上,手中拿著一本書,鼻梁上架著眼鏡。

聽到動靜,他偏過頭來看。

徐思年特意挑選了一件睡裙,睡裙輕薄絲滑,服帖的將身體曲線勾勒出來,V領細吊帶,身前的一切一覽無餘,呼吸起伏間可以看到裏面的真空。

沒有內衣的束縛,形狀很明顯。

周韞琛看著她,氤氳熱氣在她身後環繞,細白筆直的小腿不安的小幅度的晃動,他看著她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捏住裙擺,耳朵染成鮮艷的紅色。

徐思年沈默的擡起眼,剛和他對視上,床上的男人就將頭別過去,視線重新落在書上。

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穿著睡裙站在面前,居然還沒有一本書的吸引力大!

徐思年站在門口,內心掙紮了一會,啪唧啪唧踩著拖鞋將衛生間燈關了,又啪唧啪唧走到床一側,掀開被子,上床,背對著人不說話。

哢噠一聲,最後的光亮熄滅。

徐思年抱著被子往床邊緣蹭,身後的熱源卻越來越近。

腰上搭過一條手臂,呼吸拂在後頸,低啞的男聲混著沈重的呼吸在背後響起:“要聽嗎?”

徐思年不想理他,但架不住好奇心,她扭過頭疑惑的問:“什麽?”

“天下第一喘,免費喘給你?”周韞琛支起手臂,垂眼看著她,執拗的等她點頭確認。

徐思年睫毛輕顫,剛剛的生氣還沒有散下去,她不滿的問:“那你剛剛為什麽看一眼就轉頭。”

呼吸逐漸靠近,吹在她耳邊,周韞琛慢慢貼近,在耳邊道:“怕你不敢過來。”

——

徐思年第二天醒的異常早,異常興奮,腰酸背痛根本不存在,和她想象中的撕裂般的痛苦也不一樣。

是另一種痛苦,被人勾著情緒,想要達不到頂峰,想慢又驟然加速,讓人淚水漣漣,頭皮發麻的痛苦。

總而言之,有點爽。

徐思年幹躺在床上,看身邊人的睡顏,手指從額頭開始一寸寸向下描繪,看人看的口幹舌燥,徐思年俯身在他鼻尖上親了一口。

窗簾將光遮擋的嚴實,她不知道幾點,將勾住她腰的手輕輕拿走,下床到外面的衛生間洗漱。

客廳的鐘表上顯示,現在是早上六點十三分。

她換好衣服,到廚房裏做早餐。

自搬過來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飯,連早起都很少。

她不慎熟練的開火,往鍋裏打入混著蟹棒的雞蛋,煎炸聲滋滋響起,徐思年在翻了個面後,將面包貼在邊上。

將東西盛好出來,徐思年等在一旁,仔細聽了會兒沒有動靜,又從冰箱中拿出牛奶,她走到水池邊洗凈杯子。

身後開門聲和趿拉拖鞋聲響起,她沒轉身看,悄悄挺起脊背,露出好看的背影。

走路聲漸近,在身後停下。

靜立的幾秒鐘,徐思年有些凹不住姿勢,直到身後的人將手臂環到她腰間,下巴抵住她的肩膀。

“早,寶寶。”周韞琛手臂縮緊,註意到她手上的東西,他伸手去夠:“怎麽起這麽早,餓了嗎?”

徐思年點點頭,手背上傳來源源不斷的熱源。

周韞琛兀的笑了下,惡劣的開起玩笑:“昨晚沒讓你吃飽嗎?”

徐思年沈默片刻,然後在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中,緩緩的點了下頭。

這回沈默的人輪到了周韞琛。他回想床下的幾個東西,昨晚用了兩個,半夜一個。

每個過程都還梨花帶雨的求饒。

他目光平靜的盯著人看,確定她不是在逞強。

昨天顧及著是初次,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讓身前的人爽。

對他來說,徐思年的感受大於一切,但現在看來,好像還可以再重一點。

察覺出身後人的失語,徐思年剛要講自己只是開玩笑,就感受到身後的人緩緩蹲下。

牛奶瓶口掉落下去,蓋子浸泡在水池中,柔滑濕潤的海綿附上去,一點一點將白沫擦凈,從瓶底開始順著瓶身逐漸向上,柔滑濕潤的觸感將瓶身的每一寸都舔/舐幹凈。

徐思年立在水池前,手中的瓶子有些拿不穩,腳掌發軟抖動,撐不住的坐下去,手中的瓶子浸泡的更深。

平靜綿長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她閉上嘴,拼命壓抑嘴角溢出的聲音。

窗外的太陽被困在厚重的雲層裏,掙紮的露出一縷光線,照亮這荒唐又溫馨的一處天地。

下章IF高中線,不會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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