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許了什麽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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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許了什麽願
冬天的夜晚，兩個人在商場附近閑逛。兩個甜蜜的閑人，有說不完的廢話，還有浪費不盡的時光。商場的店鋪次第關門，周圍的燈陸續熄滅，連路上的車也疏落下來，等陳珂的最愛多肉葡萄也成了沒有靈魂的常溫葡萄汁，兩個人才終於啟程回家。回到家，等了一晚上幾乎要望穿秋水的汪哥撲出來迎接的時候，時間已將近十點。
肖與哲走在前面，他一掏鑰匙，屋裏的汪聽見聲音，便嚷嚷著飛跑過來。一開門，汪哥就開心得表演起哈士奇快樂風火輪。屋裏沒開燈，它一轉，兩個發光的狗眼就轉成兩圈模糊的綠色光帶。
肖與哲：“得了得了你等我開了燈再轉好不，你狗眼發光。”
汪哥似乎還聽懂了，果然停下來。肖與哲伸手去摸燈，“啪”地一聲按下去，屋子裏卻沒亮。他疑惑地把開關又來回按了幾次，怎麽按客廳裏的燈都沒反應。後面跟上來的陳珂忽然“哎”了一聲，道：“忘了跟你說，今天燈壞了。就頂上那盞，我沒找到備用的，還想回來的時候買……你知道哪裏有這種燈賣嗎？”
“知道，好像就前面一點那個五金店就有。”
陳珂把剛脫掉的鞋又穿上：“那我們現在趕緊去買。”
汪哥本來站在他們前面，就等著肖與哲開燈。現在看看他倆好像又要出去，立即就不高興了，耷拉著尾巴，走到他們面前，嚷嚷著扒著肖與哲的褲腿，不讓他走。肖與哲拉住隔壁正在穿鞋的陳珂：“我去買就行，你陪它吧，今天這麽晚才回來，它要不高興了。”
肖與哲又下了樓，過一條馬路，再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走到五金店。大概所有五金店裏面都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燈泡和水龍頭，肖與哲看著老板翻得塵土紛飛，才好不容易翻出了他要的那款燈泡。這個點已經沒有回家的公交車了，肖與哲騎車返回，拿著燈泡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他掏出鑰匙開門，汪哥聞聲，又興奮地大叫著沖向門口。
一開門，汪哥就興奮地撲向肖與哲。肖與哲看著扒著自己膝蓋的汪，借著外面樓道的燈光，肖與哲發現……它頭上好像多了點東西？他蹲下來仔細看，汪哥頭上這個尖尖的……好像是個小孩子尺碼的生日帽。
他把家門關上，擡頭一看，魚缸那邊隱約透出些搖曳的亮光，暖黃色，很微弱。他站起來，往前走去，這才看見沙發前面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生日蛋糕，蛋糕上面插著兩根數字蠟燭——“20”——搖曳的燭火旁邊，是正在整理蛋糕包裝盒的陳珂。見肖與哲回來，陳珂擡頭，看著他，笑了笑，道：“生日快樂！”
肖與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又走回玄關，摸到燈的開關，按下。燈好得很，一按就開，甚至燈光對於習慣了黑暗環境的他來說有些過於明亮。
他在明亮的燈光裏皺著眉：“嗯？？？”
沙發上的陳珂回一句：“別嗯了。我故意的，我出去之前把燈的電閘拉了。快過來，許願了。”
肖與哲把燈關掉，屋裏又只剩下沙發前面那兩點搖曳的燭火照明。他看向墻上的掛鐘，時針正好跨過12點。難怪他今天——準確來說是昨天——完全沒想到為什麽陳珂這麽有興致，特意提早快一個小時，混進學校，在球場等他。他只記得昨天是星期五，是今天不用上課明天也不用上課的星期五，都忘了第二天是自己的生日。
見他看鐘，陳珂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今年你是第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人，”他看著他，解釋道，“所以我也想做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
柔和的燭光裏，陳珂的眼神也分外的溫柔。很少見他這樣的神情，眼裏似乎有些小孩子般的雀躍和期待，肖與哲一時有些楞怔，而後才答道：“那你當然是第一個了。”
陳珂滿意地笑笑，催他：“快點許願。”
肖與哲答一聲“好”，他看著面前的蛋糕和數字蠟燭，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陳珂見他坐著不動，還笑他：“你睜著眼睛許願的啊？”
肖與哲今天是壽星公，壽星公有特權，壽星公膽子很肥。他看著陳珂，神情認真：“不是，許願之前，好像差了點什麽？”
陳珂心情很好，不疑有詐，還問：“差了點什麽？”
“差了個唱生日歌的人。”
“……”
壽星公在看他，壽星公門下走狗汪哥也看他，生日一年一次，人家又這樣開口提了，陳珂沒有拒絕的理由。陳珂萬萬沒想到平時人畜無害的肖與哲會挖陷阱給他，大意了。面對對面一人一狗殷殷的目光，陳珂只好答應：“……行。”
唱個生日歌而已，想跑調都很難，陳珂在心裏安慰自己。只不過調是不跑了，一開口，“祝你生日快樂……”，肖與哲就拿看小孩子的目光看著他，並且開始笑。這破壽星公還跟著節拍拍掌，生怕陳珂不夠尷尬似的，要不是出於生日的儀式感，陳珂才不會硬著頭皮把剩下三個“祝你生日快樂”唱完。停下來的時候他簡直想挖個洞鉆進去，他岔開話題，顧左右而言他：“好好好，唱完了。許願了許願了。”
肖與哲憋著不笑，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他二十歲的人了，上一次這樣有蛋糕有許願的生日，已經是好幾年之前的事。平日裏念想很多，這會兒讓他許願，他卻一下子想不到該許什麽願。合上眼，心裏縈繞著的還是剛才燭光裏唱生日歌唱得很尷尬的陳珂。
肖與哲對著他的生日蠟燭，虔誠地許下願望——
希望以後的每一個生日，都能這樣和陳珂一起過。
許完願望，他睜開眼，呼地把蠟燭吹滅。
汪哥從來沒見過這樣關了燈又開燈，點了蠟燭又吹掉的新奇事，興奮得在沙發前面搖頭擺尾走來走去。陳珂起來開了燈，他拿起桌上切蛋糕的刀，遞給肖與哲。“20歲生日快樂！”他說。
開了燈，肖與哲這才發現，陳珂買了個一看就吃不完的蛋糕。他把蛋糕切成幾塊，之後鏟起一塊放到陳珂手上托著的紙碟子裏。“這買的也太大了，兩個人吃不完吧？”
陳珂聞言，擡頭看他，神情中略有疑惑：“啊？”
肖與哲：“怎麽了？”
陳珂：“我沒打算吃完啊。”
話音剛落，肖與哲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但已經太晚了，一陣風在面前掠過，剛才還在盤子裏的蛋糕，轉眼就糊到了他的臉上。肖與哲的扒掉臉上的蛋糕和後面的紙盤子，抄起另外一塊就要還擊。陳先生趕緊彈開，在汪哥發現拆家新大門的歡快叫聲中喊道：“等等！我先把狗關起來——”
說著，他連拖帶拽地把哀嚎的汪哥拖回籠子裏關上，接著就想趁機躲進廚房把門趟上。兩個人住一起這麽久了肖與哲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他什麽想法，陳珂這頭拖狗，肖與哲已經拿了塊蛋糕站起來跟上，陳珂起手關門，肖與哲一手把門攔住。
陳珂門都趟一半了，肖與哲忽然伸手過來攔，他下意識停下了關門的動作。就在這停頓的一瞬間，肖與哲另外一只手就把蛋糕糊了過去。
兩個滿臉奶油的人站在那裏對峙，而後像傻子一樣，以廚房門為對稱平面，各自笑個不停。
肖與哲：“我就說你為什麽買個兩磅的，吶，你開的頭，留兩塊意思意思吃掉，其他不扔完都別睡覺。”
陳珂：“扔就扔怕你啊，不過先講好，只扔人別扔東西，誰弄臟屋子誰洗。”
說完兩個人開始追著互扔，時間仿佛一下子回到小時候，只不過那時候在外面扔蛋糕，扔了也不是自己的屋子，大家扔得很放肆；現在在自己家裏扔，兩個人投人忌器，為了不搞衛生，只好近距離互糊。一開始大家還有點策略，糊到後來大家都是一頭奶油，誰也看不清誰，基本就是逮著人就亂抹一氣。這麽好玩的破壞性游戲汪哥十分心動，但是它關在籠子裏，只能光瞪眼流鐵窗淚。大半夜的屋子裏吵吵嚷嚷，充滿了汪哥的心酸怒吼和兩個高齡小學生的互相叫囂。
最後大半個蛋糕都很平均地分配到兩個人的頭上身上，就這模樣連去收個衣服洗澡都有困難，兩個人只好先去浴室開了頂上大花灑，把頭上手上的奶油洗掉。洗完之後兩個人站在洗手臺前面擦臉，鏡子裏映出兩個頭發濕透支棱成松針，眉毛還滴水的人。
浴室裏空間狹小，兩個人站得很近，剛在外面追著互糊，興奮都還沒有完全退卻。陳珂看著鏡子裏的他和肖與哲，忽然喚一聲：“肖與哲？”
“嗯？”
“你剛剛許了什麽願？”
肖與哲拿毛巾擦頭發：“不是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你可以含糊說，”陳先生循循善誘，“比如說，是關於什麽的？”
肖與哲思索片刻，為他的願望作凝練的總結陳詞——
“關於我們的。”
說完他覷一眼隔壁某個整天說他小孩子沒見過大世面少見多怪大驚小怪稍微撩他一下就受不了，但其實自己一樣少見多怪大驚小怪經不起撩只不過特別會裝的陳先生，他並不如他想象中那樣動作一滯，而後躲開目光。他反倒看過來，輕輕笑了笑，而後湊上前，道：“剛剛你許願的時候，我看著你，就猜到了你的願望和我有關。”
他冷不防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肖與哲的鼻尖，又很快躲開，只留下一句：“祝你願望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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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晚，兩個人在商場附近閑逛。兩個甜蜜的閑人，有說不完的廢話，還有浪費不盡的時光。商場的店鋪次第關門，周圍的燈陸續熄滅，連路上的車也疏落下來，等陳珂的最愛多肉葡萄也成了沒有靈魂的常溫葡萄汁，兩個人才終於啟程回家。回到家，等了一晚上幾乎要望穿秋水的汪哥撲出來迎接的時候，時間已將近十點。
肖與哲走在前面，他一掏鑰匙，屋裏的汪聽見聲音，便嚷嚷著飛跑過來。一開門，汪哥就開心得表演起哈士奇快樂風火輪。屋裏沒開燈，它一轉，兩個發光的狗眼就轉成兩圈模糊的綠色光帶。
肖與哲：“得了得了你等我開了燈再轉好不，你狗眼發光。”
汪哥似乎還聽懂了，果然停下來。肖與哲伸手去摸燈，“啪”地一聲按下去，屋子裏卻沒亮。他疑惑地把開關又來回按了幾次，怎麽按客廳裏的燈都沒反應。後面跟上來的陳珂忽然“哎”了一聲，道：“忘了跟你說，今天燈壞了。就頂上那盞，我沒找到備用的，還想回來的時候買……你知道哪裏有這種燈賣嗎？”
“知道，好像就前面一點那個五金店就有。”
陳珂把剛脫掉的鞋又穿上：“那我們現在趕緊去買。”
汪哥本來站在他們前面，就等著肖與哲開燈。現在看看他倆好像又要出去，立即就不高興了，耷拉著尾巴，走到他們面前，嚷嚷著扒著肖與哲的褲腿，不讓他走。肖與哲拉住隔壁正在穿鞋的陳珂：“我去買就行，你陪它吧，今天這麽晚才回來，它要不高興了。”
肖與哲又下了樓，過一條馬路，再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走到五金店。大概所有五金店裏面都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燈泡和水龍頭，肖與哲看著老板翻得塵土紛飛，才好不容易翻出了他要的那款燈泡。這個點已經沒有回家的公交車了，肖與哲騎車返回，拿著燈泡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他掏出鑰匙開門，汪哥聞聲，又興奮地大叫著沖向門口。
一開門，汪哥就興奮地撲向肖與哲。肖與哲看著扒著自己膝蓋的汪，借著外面樓道的燈光，肖與哲發現……它頭上好像多了點東西？他蹲下來仔細看，汪哥頭上這個尖尖的……好像是個小孩子尺碼的生日帽。
他把家門關上，擡頭一看，魚缸那邊隱約透出些搖曳的亮光，暖黃色，很微弱。他站起來，往前走去，這才看見沙發前面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生日蛋糕，蛋糕上面插著兩根數字蠟燭——“20”——搖曳的燭火旁邊，是正在整理蛋糕包裝盒的陳珂。見肖與哲回來，陳珂擡頭，看著他，笑了笑，道：“生日快樂！”
肖與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又走回玄關，摸到燈的開關，按下。燈好得很，一按就開，甚至燈光對於習慣了黑暗環境的他來說有些過於明亮。
他在明亮的燈光裏皺著眉：“嗯？？？”
沙發上的陳珂回一句：“別嗯了。我故意的，我出去之前把燈的電閘拉了。快過來，許願了。”
肖與哲把燈關掉，屋裏又只剩下沙發前面那兩點搖曳的燭火照明。他看向墻上的掛鐘，時針正好跨過12點。難怪他今天——準確來說是昨天——完全沒想到為什麽陳珂這麽有興致，特意提早快一個小時，混進學校，在球場等他。他只記得昨天是星期五，是今天不用上課明天也不用上課的星期五，都忘了第二天是自己的生日。
見他看鐘，陳珂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今年你是第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人，”他看著他，解釋道，“所以我也想做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
柔和的燭光裏，陳珂的眼神也分外的溫柔。很少見他這樣的神情，眼裏似乎有些小孩子般的雀躍和期待，肖與哲一時有些楞怔，而後才答道：“那你當然是第一個了。”
陳珂滿意地笑笑，催他：“快點許願。”
肖與哲答一聲“好”，他看著面前的蛋糕和數字蠟燭，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陳珂見他坐著不動，還笑他：“你睜著眼睛許願的啊？”
肖與哲今天是壽星公，壽星公有特權，壽星公膽子很肥。他看著陳珂，神情認真：“不是，許願之前，好像差了點什麽？”
陳珂心情很好，不疑有詐，還問：“差了點什麽？”
“差了個唱生日歌的人。”
“……”
壽星公在看他，壽星公門下走狗汪哥也看他，生日一年一次，人家又這樣開口提了，陳珂沒有拒絕的理由。陳珂萬萬沒想到平時人畜無害的肖與哲會挖陷阱給他，大意了。面對對面一人一狗殷殷的目光，陳珂只好答應：“……行。”
唱個生日歌而已，想跑調都很難，陳珂在心裏安慰自己。只不過調是不跑了，一開口，“祝你生日快樂……”，肖與哲就拿看小孩子的目光看著他，並且開始笑。這破壽星公還跟著節拍拍掌，生怕陳珂不夠尷尬似的，要不是出於生日的儀式感，陳珂才不會硬著頭皮把剩下三個“祝你生日快樂”唱完。停下來的時候他簡直想挖個洞鉆進去，他岔開話題，顧左右而言他：“好好好，唱完了。許願了許願了。”
肖與哲憋著不笑，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他二十歲的人了，上一次這樣有蛋糕有許願的生日，已經是好幾年之前的事。平日裏念想很多，這會兒讓他許願，他卻一下子想不到該許什麽願。合上眼，心裏縈繞著的還是剛才燭光裏唱生日歌唱得很尷尬的陳珂。
肖與哲對著他的生日蠟燭，虔誠地許下願望——
希望以後的每一個生日，都能這樣和陳珂一起過。
許完願望，他睜開眼，呼地把蠟燭吹滅。
汪哥從來沒見過這樣關了燈又開燈，點了蠟燭又吹掉的新奇事，興奮得在沙發前面搖頭擺尾走來走去。陳珂起來開了燈，他拿起桌上切蛋糕的刀，遞給肖與哲。“20歲生日快樂！”他說。
開了燈，肖與哲這才發現，陳珂買了個一看就吃不完的蛋糕。他把蛋糕切成幾塊，之後鏟起一塊放到陳珂手上托著的紙碟子裏。“這買的也太大了，兩個人吃不完吧？”
陳珂聞言，擡頭看他，神情中略有疑惑：“啊？”
肖與哲：“怎麽了？”
陳珂：“我沒打算吃完啊。”
話音剛落，肖與哲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但已經太晚了，一陣風在面前掠過，剛才還在盤子裏的蛋糕，轉眼就糊到了他的臉上。肖與哲的扒掉臉上的蛋糕和後面的紙盤子，抄起另外一塊就要還擊。陳先生趕緊彈開，在汪哥發現拆家新大門的歡快叫聲中喊道：“等等！我先把狗關起來——”
說著，他連拖帶拽地把哀嚎的汪哥拖回籠子裏關上，接著就想趁機躲進廚房把門趟上。兩個人住一起這麽久了肖與哲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他什麽想法，陳珂這頭拖狗，肖與哲已經拿了塊蛋糕站起來跟上，陳珂起手關門，肖與哲一手把門攔住。
陳珂門都趟一半了，肖與哲忽然伸手過來攔，他下意識停下了關門的動作。就在這停頓的一瞬間，肖與哲另外一只手就把蛋糕糊了過去。
兩個滿臉奶油的人站在那裏對峙，而後像傻子一樣，以廚房門為對稱平面，各自笑個不停。
肖與哲：“我就說你為什麽買個兩磅的，吶，你開的頭，留兩塊意思意思吃掉，其他不扔完都別睡覺。”
陳珂：“扔就扔怕你啊，不過先講好，只扔人別扔東西，誰弄臟屋子誰洗。”
說完兩個人開始追著互扔，時間仿佛一下子回到小時候，只不過那時候在外面扔蛋糕，扔了也不是自己的屋子，大家扔得很放肆；現在在自己家裏扔，兩個人投人忌器，為了不搞衛生，只好近距離互糊。一開始大家還有點策略，糊到後來大家都是一頭奶油，誰也看不清誰，基本就是逮著人就亂抹一氣。這麽好玩的破壞性游戲汪哥十分心動，但是它關在籠子裏，只能光瞪眼流鐵窗淚。大半夜的屋子裏吵吵嚷嚷，充滿了汪哥的心酸怒吼和兩個高齡小學生的互相叫囂。
最後大半個蛋糕都很平均地分配到兩個人的頭上身上，就這模樣連去收個衣服洗澡都有困難，兩個人只好先去浴室開了頂上大花灑，把頭上手上的奶油洗掉。洗完之後兩個人站在洗手臺前面擦臉，鏡子裏映出兩個頭發濕透支棱成松針，眉毛還滴水的人。
浴室裏空間狹小，兩個人站得很近，剛在外面追著互糊，興奮都還沒有完全退卻。陳珂看著鏡子裏的他和肖與哲，忽然喚一聲：“肖與哲？”
“嗯？”
“你剛剛許了什麽願？”
肖與哲拿毛巾擦頭發：“不是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你可以含糊說，”陳先生循循善誘，“比如說，是關於什麽的？”
肖與哲思索片刻，為他的願望作凝練的總結陳詞——
“關於我們的。”
說完他覷一眼隔壁某個整天說他小孩子沒見過大世面少見多怪大驚小怪稍微撩他一下就受不了，但其實自己一樣少見多怪大驚小怪經不起撩只不過特別會裝的陳先生，他並不如他想象中那樣動作一滯，而後躲開目光。他反倒看過來，輕輕笑了笑，而後湊上前，道：“剛剛你許願的時候，我看著你，就猜到了你的願望和我有關。”
他冷不防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肖與哲的鼻尖，又很快躲開，只留下一句：“祝你願望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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