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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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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恩惠

威遠將軍的葬禮結束後, 京城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與繁華。

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忙忙碌碌,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去而停下腳步。

這日隆德帝不知怎麽突然同時宣召了他的兩個兒子前來問話,說是對他們這半年來課業以及交辦的任務進行詢問。

李昌燁這半年來都沒有在京城, 之前他從邊關回來時將兵符交於隆德帝後也只是得到幾句不鹹不淡的誇獎。很明顯今天他不過是來此當一只綠葉來襯托皇長兄李昌爍這朵紅花。

李昌燁自入殿後除了回答隆德帝的簡單問話外後,都安靜的站在李昌爍身後聽他們父子二人對話。

年前修建萬壽宮一事交給了李昌爍, 又趕上工部的薛老太爺年紀大了生了病後不宜走動, 工部大小事宜便全權落到李昌爍手裏。他聽聞隆德帝近來醉心於修道,便提議將萬壽宮南側再建一個修道煉丹的宮殿。

這一提議使得隆德帝龍顏大悅。當即取金珠皇緞四表, 賞給了李昌爍。

一時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內閣眾人雖對此事十分不滿, 可李昌爍這事提出的毫無征兆, 當他們得知消息後聖旨已下,便也無可奈何。

對此最有意見的便屬兵部,三皇子親征邊關勞苦功高,不僅解決了邊關軍糧一事, 還帶領守衛軍一舉擊退了乃蠻族,也不過得了兩句不鹹不淡的讚語, 皇長子不過溜須拍馬幾句給本就不富裕的國庫帶來壓力不說, 卻蒙如此重的恩賞。兵部上下官員看在眼裏, 嘴上雖沒說,心中都極是不忿。

面對父皇的偏愛、兄長的得意與同僚的同情,李昌燁自己倒沒有什麽異樣。這種不公與委屈他這些年早就習慣了,他對他的這位父親,也已經不再抱有期待了。

唯一讓他憂慮的就是自己現在根基不深,手上實權不足。當初略施手段扳倒了宋志誠, 如今通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來看, 宋志誠倒與不倒跟他可以說毫無關系, 宋家早已經成為了世家的眼中釘,肉中刺,即便沒有他耍的這些小聰明,宋家被踢出局那也是遲早的事,虧他還因此沾沾自喜。

放眼現在,不用說皇長兄,他現在連扳倒齊永春的實力都不具備。

那他還拿什麽去觸碰那九重宮闕?拿什麽去保護自己心愛的姑娘?

那日從大殿裏退出來後,李昌燁尚未走遠,便聽見後面李昌爍追出來趕了出來叫住他。“三弟,三弟你等一下。”

李昌燁停住了腳步,平靜地轉過身來看向他。

李昌爍走到他面前,滿臉笑容仿佛將刻著“兄友弟恭”四個大字的牌匾舉到他面前。李昌爍拉住他的手親切的解釋道,“三弟,父皇他其實對你這次遠征邊關的差事辦得十分滿意,今日本是要嘉獎與你的。是皇兄的錯,皇兄最近忙著修建萬壽宮的事忙昏了頭了,正好趕上父皇宣召我們,我就借著機會把修煉丹殿的事說出來同父皇商議了。

抱歉啊三弟,皇兄是個急性子,不曾想搶了你的風頭,皇兄心裏也是十分過意不去......那些個金銀珠寶,你若是不嫌棄,我馬上派人送到你那去......”

二人離的極近,李昌燁從他身上聞到那股濃郁的龍涎香。

“皇兄客氣了,我宮裏人少沒什麽額外開支,用不著這些。”

“哎呀,你即便不打點下人也要留著給弟妹們用呀,姑娘家最喜歡這些東西了......”

李昌燁笑了笑淡淡道:“皇兄是在說笑嗎?我身邊可並無妻妾的。”

李昌爍怔了片刻,最終一拍腦門掩飾尷尬的笑著道,“我這腦子,是我記錯了,從前四弟房裏有好幾個紅兒,柳兒的想來是我記混了,忘了三弟你潔身自好,從不喜歡這些鶯鶯燕燕的。對了,過幾日便是端午節了,我在那天設了宴,三弟你可一定要來啊!”

李昌燁暗自心想,你不過是借著端午這個由頭宴請百官,拉攏朝臣,怎麽可能真心希望我去。不過他也明白李昌爍此舉不過是為了向外界展示兩人之間的友好關系,也為自己找一個臺階下,於是他緩緩點了點頭。

李昌爍見他有了回應,心想果然是罪婦之子,給幾分好處便喜笑顏開,根本不足為懼。他借口自己工部還有事,不宜久留便匆匆離開。

畢竟在他眼裏,李昌燁這種出身根本不足為據,就算是有幾分能耐也翻不了天去。大周延續百年,最看重的就是門第出身,從前宋貴妃母子在時,李昌煒處處壓他一頭,他也無可奈何。畢竟他生母不過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根本無法為他提供強有力的外戚支持。

可如今李昌煒母子被廢了,元敬皇後又沒能留下子嗣,他此番又與謝家女私定終身,有了謝家鼎力相助,滿宮裏還能有誰同他一爭?東宮之位於他已經是囊中之物。

李昌燁望著他皇長兄在他視野裏漸行漸遠,努力吸一吸鼻子,還能聞得到空氣中彌漫著似有似無的龍涎香。

他轉過身直接朝著長樂宮走去。

長樂宮內,樂陽公主正在床前守著發著高熱的謝禾寧,小心翼翼的拿著濕帕子滋潤著幹裂的嘴角。

偏殿外,徐青蕪坐在臺階上正倚著柱子喝酒。

李昌燁進來時便看到這幅場景,徐青蕪今日沒穿飛魚服,這人奇怪得很!從前還不是錦衣衛的時候,穿著火紅的飛魚服在宮裏四處晃悠,就差把“老子的爹是錦衣衛”幾個大字寫在臉上,如今真正任職錦衣衛千戶,人倒是懶散低調下來了。

李昌燁沒理會他,徑直走到屋裏看望躺在床上的謝禾寧,見她面色蒼白,整個人在短短幾日仿佛瘦成了楊柳枝,風一吹便能吹跑了。

李昌燁手指輕柔的觸碰到她的臉,心裏一時間滿滿酸澀,良久他開口問道,“她一直沒醒嗎?”

樂陽公主搖了搖頭,嘆口氣道,“沒有,太醫說本就病了許多天,一直拖著沒理會,又淋了雨......”

李昌燁心疼的仿佛無法呼吸,早知如此他就不該顧慮那些所謂的名聲,當初就應該陪她一同回永寧侯府,不讓她獨自面對這些傷心事。

他無法想象這段時間他的阿寧孤身一人在侯府,過得有多艱辛。

“放心......”

徐青蕪倚著外面的柱子,幽幽開口道,“這丫頭聰明著呢,謝將軍下葬後她就囑咐人將她母親送回了江南老家,她就是料到永寧侯已經和齊永春達成一致,她若是執意為謝將軍討公道,難免會被人用家中親人威脅。”

樂陽公主皺著眉擔憂的擡起頭問道,“你是說永寧侯和戶部尚書......?這是為什麽啊,他可是永寧侯啊,是皇後娘娘的嫡親哥哥!”

徐青蕪灌了口酒,砸了咂嘴道,“這天下熙熙攘攘,左不過為的是個利字,齊永春現在是皇長子的人,對於皇長子而言這位戶部尚書就是他的一個聚寶盆,有他在手就是握著天下財政命脈。如今西北兵敗威遠將軍被人謀害,皇長子眼看著這聚寶盆要被人砸了當然是要給寧遠侯些好處,出面調和一下。”

“謝家乃大周世家之首,什麽樣的恩惠賞賜沒見過?”李昌燁猶豫片刻,繼續說道:“再者說,李昌爍如今和我一樣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皇子,他給的在永寧侯眼裏不過是小恩小惠,寧遠侯怎麽就這般輕易的動心了?”

“你也說了是小恩小惠。”徐青蕪站起身,逆著光朝屋裏的人轉過身道,“倘若皇長子給寧遠侯的是滔天權柄呢?”

李昌燁思考了片刻後猛地擡起頭,“你是說.....”

徐青蕪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語氣懶散的說道,“謝家若是能再出一位受寵的謝皇後,那可比一個威遠將軍合算得多......”

作者有話說:

解釋一哈~

錦衣衛的飛魚服並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穿的,需官至三品或得皇帝恩賜。

徐政是錦衣衛指揮使,為正三品深得皇帝寵信,小徐大人小的時候是個很皮的孩子,每天穿著父親穿剩下的飛魚服在北鎮撫司四處招搖,都是熟人也沒人和他計較啦哈哈哈哈,武舉後他被任職錦衣衛千戶,再穿飛魚服那便不合規矩了,所以便換了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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