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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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海星
肉色的海星小小地躺在飼養盒底部，海水是不仔細看就無法分辨的淡藍色，燈光的照耀下，海水的顏色發揮了極致的魅力，散發著亮眼的光澤。
攤位人不多，賀遠斜很快就擠了進去，左手拿著東西，右手伸到後面牽住抱著抱枕的少年的袖子。
聽見耳邊有大人訓斥小孩買了這海星沒用，賀遠斜目不斜視，直接問老板：“一只海星多少錢？”
“十五一只。”老板說。
原本冷淡的池樹忽然哼笑一聲，“十、五？在內陸也就算了，在半個小時就能到海邊的友黎市賣十五？”
池樹一臉“誰教你的”得表情：“在海邊逛逛都能撿到好幾只，這麽賣，你怎能不幹脆搶銀行？”
確實，海邊經常有，只是本地人會撿的概率很小，天天都能見到，根本沒必要撿。
所以有些東西純粹就是給外地人買的，海星就是。
不過，也不能坑錢到這個地步吧？
老板也不惱，這事兒他不占理：“那小夥子你說該賣多少？”
“七塊。”池樹平靜道，他沒說五塊已經是給面子了，“那邊還有一家都只買八塊。”
一下子被折了個半，老板：“……”
老板動了動嘴唇，看見少年眉宇間不耐煩的氣息，心想他確實賣貴了，要是按照隔壁八塊的賣法，起碼被砍價成三塊。
他咬咬牙，“行吧，就七塊。”
於是，池樹花了七塊錢給賀遠斜買了個在友黎市稀松平常的小東西，也買到了自己的好心情。
·
手裏出了些汗，池樹換了只手抱玩偶，手指還勾著一串風鈴。
冷風呼呼往臉上刮，不冷，他問：“你還想去哪兒逛？”
夜市還有一段路，池樹望了一眼對面人山人海的狹小通道，心想他們倆抱著東西，那麽大一坨，要逛的話估計會很辛苦。
但他現在的心情出奇得好，異常平靜。
奇怪。
他出神看著攤位之間狹小的小道，耳朵對著賀遠斜，清晰聽見那人說：“池樹，我們去海邊吧！“
於是他們打車花了三十塊到海邊了。
一下車，池樹的眉毛皺得要打結：“被坑錢很高興麽？明明二十塊不到就能來海邊。”
是的，被坑了。原本池樹是想理論一下的，但被賀遠斜攔下了，賀某人覺得無所謂。
池樹：“……”
沒必要的錢為什麽要花？
賀遠斜知道節慶假期，社會就會掀起一股什麽東西都漲價的風浪，他雖然是本地人，但是，偶爾也想體會一下被當成游客的感覺。
就像有些富豪偶爾想要體驗生活——賀遠斜在海底的時候寶庫可多了，但海底最值錢的再人類眼中不重要，好不容易有兩個人類眼中也值錢的物品，又因為太正規，賀母不讓他帶上岸。
好好的富豪都不是體驗生活，就變成了窮小子。
友黎市三面為海，池樹家在南面，他們現在西面，西海的海浪比南海小很多，很多游客都會選擇在這裏踩水觀夜海，於是海邊夜市也理所應當地辦在西海。
友黎市不算大，所以他們在西海，也不著急回南邊。
晚上九點多，池樹說：“海邊夜市跟我們先前逛的區別不大，就是多了幾種海鮮而已。你要去看看海鮮？”
“不是，我們去海邊把海星放生吧。”
賀遠斜晃了晃手裏的飼養盒，很奇怪，剛剛還死氣沈沈的海星不知何時已經動了起來，軟綿綿的小手扒拉在飼養盒上，密密麻麻的小吸盤清晰可見。
池樹：“？”
恕他直言，實在沒搞懂這是什麽操作。
他問：“你買來放生？”
“走吧。”賀遠斜又扯了下他的袖子。
原本不想去做這個弱智舉動的池樹最終還是嘆著氣跟去了。
海邊好多人在踩水，游客們驚喜又歡愉地笑聲漸行漸遠，他們來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脫了鞋蹲下去，把飼養盒的海星拿出來。
池樹有點怕這個東西，不是真的害怕，就是不喜歡海星身上黏糊糊的液體，和接觸皮膚時又癢又難受的觸感。
像是蟲子成群結隊地爬過手心，池樹怕的是這種感覺。
但是賀遠斜一點都不害怕，直接伸手去拿，那小家夥很有靈性，手指剛接觸飼養盒裏的海水，海星就已經自動伸手碰到賀遠斜的指腹，後面更是直接爬到他的手心。
池樹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只手把小海星送到海水中，放在沙粒裏。
小東西好像很不舍，一只腳還扒拉在賀遠斜手指上，半天不動。
賀遠斜也沒有強硬地把這東西弄走，眼裏又漫上笑意：“它喜歡我。”
海妖這種生物在海洋裏可以說是人見人厭，好歹他體內還有一半的人魚血統，不然這只海星在被他買下的時候估計已經當場死亡。
不過，會被信任並且喜歡，這真的很讓賀遠斜驚喜了。
他不爭不搶老好人地性格，很大一部分是源於不自信和缺愛。
不是缺少母親的愛，畢竟賀母還是很愛他的。
更像是，他缺少被需要的心情。
雖然大家沒有不待見他，但也不見得多喜歡他、多需要他。透明人不過如此。
“不就搭著你的手，有什麽好特別的。海星移動速度本來也不快。”池樹木著臉說。
看著平靜地海平面，月光倒映著，畫面很美。
他卻說著掃興的話：“我真是有病，陪你買海星，還放生。你要是真這麽想做好事，幹脆把所有海鮮買下來放生算了。”
“那可不一樣。”賀遠斜沒有看他，還在看那只海星，指腹微微彎曲和小東西玩了起來：“我又不是救世主。”
“我買下來純粹是因為那時候的心情，現在想要放生，也只是對他的生命負責。”
“其他的我又沒買，那些生命的責任在其他買主哪裏，關我什麽事。”
賀遠斜說：“準確來講，我不是因為要放生才買了他，是因為買了他才要放生。”
繞口令似的，池樹翻了個白眼：“求你，閉嘴吧，快成哲學家了。”
這句話把賀遠斜說笑了，他一只手擋在嘴前，微微屈起的手指搭在人中的位置，其他幾根手指沾著濕潤的水汽，池樹用這個角度去看他，殷紅的嘴唇咧開的弧度明顯又好看。
賀遠斜忽然回頭，完整的笑容闖進池樹的視野裏。
青年深黑色的眼眸裏有明晃晃的笑意，以及映射著池樹身後屬於夜市的燈光，不遠不近。
那些光點在他眼底暗淡又耀眼，像是躲在濃霧後的燎原之火，明明隔好遠，火光的灼熱感卻異常明顯，燒得池樹眼疼。
他沈默地偏了眼，看著那只還一動不動的海星，心想這玩意兒移動速度不至於那麽慢吧。
不知道哪裏來的火氣，他忽然沒了懼怕的心理，一把抄起軟綿綿的海星，站起身奮力向海裏一扔——
看也不看青年僵硬的表情，冷淡道：“別看了，回去了。”
轉身就走。
賀遠斜：“？”
又鬧什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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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色的海星小小地躺在飼養盒底部，海水是不仔細看就無法分辨的淡藍色，燈光的照耀下，海水的顏色發揮了極致的魅力，散發著亮眼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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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耳邊有大人訓斥小孩買了這海星沒用，賀遠斜目不斜視，直接問老板：“一只海星多少錢？”
“十五一只。”老板說。
原本冷淡的池樹忽然哼笑一聲，“十、五？在內陸也就算了，在半個小時就能到海邊的友黎市賣十五？”
池樹一臉“誰教你的”得表情：“在海邊逛逛都能撿到好幾只，這麽賣，你怎能不幹脆搶銀行？”
確實，海邊經常有，只是本地人會撿的概率很小，天天都能見到，根本沒必要撿。
所以有些東西純粹就是給外地人買的，海星就是。
不過，也不能坑錢到這個地步吧？
老板也不惱，這事兒他不占理：“那小夥子你說該賣多少？”
“七塊。”池樹平靜道，他沒說五塊已經是給面子了，“那邊還有一家都只買八塊。”
一下子被折了個半，老板：“……”
老板動了動嘴唇，看見少年眉宇間不耐煩的氣息，心想他確實賣貴了，要是按照隔壁八塊的賣法，起碼被砍價成三塊。
他咬咬牙，“行吧，就七塊。”
於是，池樹花了七塊錢給賀遠斜買了個在友黎市稀松平常的小東西，也買到了自己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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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呼呼往臉上刮，不冷，他問：“你還想去哪兒逛？”
夜市還有一段路，池樹望了一眼對面人山人海的狹小通道，心想他們倆抱著東西，那麽大一坨，要逛的話估計會很辛苦。
但他現在的心情出奇得好，異常平靜。
奇怪。
他出神看著攤位之間狹小的小道，耳朵對著賀遠斜，清晰聽見那人說：“池樹，我們去海邊吧！“
於是他們打車花了三十塊到海邊了。
一下車，池樹的眉毛皺得要打結：“被坑錢很高興麽？明明二十塊不到就能來海邊。”
是的，被坑了。原本池樹是想理論一下的，但被賀遠斜攔下了，賀某人覺得無所謂。
池樹：“……”
沒必要的錢為什麽要花？
賀遠斜知道節慶假期，社會就會掀起一股什麽東西都漲價的風浪，他雖然是本地人，但是，偶爾也想體會一下被當成游客的感覺。
就像有些富豪偶爾想要體驗生活——賀遠斜在海底的時候寶庫可多了，但海底最值錢的再人類眼中不重要，好不容易有兩個人類眼中也值錢的物品，又因為太正規，賀母不讓他帶上岸。
好好的富豪都不是體驗生活，就變成了窮小子。
友黎市三面為海，池樹家在南面，他們現在西面，西海的海浪比南海小很多，很多游客都會選擇在這裏踩水觀夜海，於是海邊夜市也理所應當地辦在西海。
友黎市不算大，所以他們在西海，也不著急回南邊。
晚上九點多，池樹說：“海邊夜市跟我們先前逛的區別不大，就是多了幾種海鮮而已。你要去看看海鮮？”
“不是，我們去海邊把海星放生吧。”
賀遠斜晃了晃手裏的飼養盒，很奇怪，剛剛還死氣沈沈的海星不知何時已經動了起來，軟綿綿的小手扒拉在飼養盒上，密密麻麻的小吸盤清晰可見。
池樹：“？”
恕他直言，實在沒搞懂這是什麽操作。
他問：“你買來放生？”
“走吧。”賀遠斜又扯了下他的袖子。
原本不想去做這個弱智舉動的池樹最終還是嘆著氣跟去了。
海邊好多人在踩水，游客們驚喜又歡愉地笑聲漸行漸遠，他們來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脫了鞋蹲下去，把飼養盒的海星拿出來。
池樹有點怕這個東西，不是真的害怕，就是不喜歡海星身上黏糊糊的液體，和接觸皮膚時又癢又難受的觸感。
像是蟲子成群結隊地爬過手心，池樹怕的是這種感覺。
但是賀遠斜一點都不害怕，直接伸手去拿，那小家夥很有靈性，手指剛接觸飼養盒裏的海水，海星就已經自動伸手碰到賀遠斜的指腹，後面更是直接爬到他的手心。
池樹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只手把小海星送到海水中，放在沙粒裏。
小東西好像很不舍，一只腳還扒拉在賀遠斜手指上，半天不動。
賀遠斜也沒有強硬地把這東西弄走，眼裏又漫上笑意：“它喜歡我。”
海妖這種生物在海洋裏可以說是人見人厭，好歹他體內還有一半的人魚血統，不然這只海星在被他買下的時候估計已經當場死亡。
不過，會被信任並且喜歡，這真的很讓賀遠斜驚喜了。
他不爭不搶老好人地性格，很大一部分是源於不自信和缺愛。
不是缺少母親的愛，畢竟賀母還是很愛他的。
更像是，他缺少被需要的心情。
雖然大家沒有不待見他，但也不見得多喜歡他、多需要他。透明人不過如此。
“不就搭著你的手，有什麽好特別的。海星移動速度本來也不快。”池樹木著臉說。
看著平靜地海平面，月光倒映著，畫面很美。
他卻說著掃興的話：“我真是有病，陪你買海星，還放生。你要是真這麽想做好事，幹脆把所有海鮮買下來放生算了。”
“那可不一樣。”賀遠斜沒有看他，還在看那只海星，指腹微微彎曲和小東西玩了起來：“我又不是救世主。”
“我買下來純粹是因為那時候的心情，現在想要放生，也只是對他的生命負責。”
“其他的我又沒買，那些生命的責任在其他買主哪裏，關我什麽事。”
賀遠斜說：“準確來講，我不是因為要放生才買了他，是因為買了他才要放生。”
繞口令似的，池樹翻了個白眼：“求你，閉嘴吧，快成哲學家了。”
這句話把賀遠斜說笑了，他一只手擋在嘴前，微微屈起的手指搭在人中的位置，其他幾根手指沾著濕潤的水汽，池樹用這個角度去看他，殷紅的嘴唇咧開的弧度明顯又好看。
賀遠斜忽然回頭，完整的笑容闖進池樹的視野裏。
青年深黑色的眼眸裏有明晃晃的笑意，以及映射著池樹身後屬於夜市的燈光，不遠不近。
那些光點在他眼底暗淡又耀眼，像是躲在濃霧後的燎原之火，明明隔好遠，火光的灼熱感卻異常明顯，燒得池樹眼疼。
他沈默地偏了眼，看著那只還一動不動的海星，心想這玩意兒移動速度不至於那麽慢吧。
不知道哪裏來的火氣，他忽然沒了懼怕的心理，一把抄起軟綿綿的海星，站起身奮力向海裏一扔——
看也不看青年僵硬的表情，冷淡道：“別看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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