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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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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假期

喻臨川對這頓飯的評價是:“你們兩個傻逼,有沒有生活常識啊?發燒不能吃海鮮!”

沒常識一號賀遠斜低頭不敢講話。

沒常識二號池樹閉眼躺在被窩裝死。

中午那會兒池樹本來是要退燒了,結果飯後又燒起來了,他正愁眉莫展,喻臨川就來了,說是接到池樹的消息。

不過他倆是發小,關系好,互相信任很正常。

“我去洗碗。”賀遠斜摸摸鼻子,迅速逃離戰場,尷尬又自責地到廚房去了。

他這條魚,說不上笨,只是不太懂人類的生活常識。

本來他應該學習完人類知識再上岸的,可惜上過岸的人魚和海妖似乎都不屑於回到海裏了,他們都走向了人類的世界。

他在賀思越家裏也學了不少,比如手機怎麽使用,比如出門怎麽支付錢幣,超市裏的一些東西有什麽用,一些家具電器他也多少學了些。

但他真的不知道發燒的人不能吃海鮮,更不知道廚房裏的鍋鏟該怎麽用,因為賀思越沒教過這個,她本人也不會,只說實在不行就拿錢去外面吃,這個世界上不會做飯的人類也多了去了。

賀遠斜就真的以為,他只需要學賀思越教給他的那些事情就好了……難免又想起那句話,人生在世,只能靠自己。

他洗著碗,絕佳的耳力聽見了臥室裏的聲音,那兩人關著門,留條縫,似乎在討論賀遠斜,聲音遠遠的傳來,賀遠斜全都屏蔽掉。

把碗收起來的時候,有人出來了,聽腳步聲,是陌生而規律的聲音,這是浮躁的池樹踩不出來的。

所以出來的是喻臨川。

賀遠斜適時的轉身,用紙巾擦掉手上的水珠,聽見廚房門口戴著口罩的人說:“你來池家那天,池樹說你呆,第二天他又改口說,你像是故意的。”

賀遠斜歪了下頭:“啊?”

“就像你現在一樣,刻意的討好,很……心機的樣子。”喻臨川勾了勾唇角:“但我覺得,經過這一次,他對你的定義又會變回呆,甚至是傻、笨?”

賀遠斜無奈地嘆了口氣:“隨便他怎麽想吧。”

他又沒法反駁。

喻臨川又說:“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二十歲了,還沒常識,難道是生活上的矮子,學習上的高個兒?”

賀遠斜哪兒敢說他那個大學生是掛名的,實際他會辦休學。

“國慶假期之後就開學了,我倒是很期待在學校見到學長你的風采。”又是冷嘲熱諷的語氣。

“還有,你就在客廳玩吧,別讓池樹傳染給你了。”

喻臨川丟下這句話就走了,他戴了口罩,自然不怕被傳染。

不過賀遠斜還是沒搞懂他出來和自己說話的意義是什麽。

不止是提醒他別被傳染,更多的是惡意和挑釁。

不過看到自己的發小被折磨得一睡不起,不高興也是很正常的,賀遠斜深知這個道理。

他垂眸小聲嘟囔:“看來以後不要隨便給池樹吃海鮮了。”

·

下午兩點多,池母回來的時候,是和池父一起的,先是見到客廳裏看手機的賀遠斜,再是看見從池樹房間出來的喻臨川,她疲憊地嘆了口氣:“臨川,你也來了啊……今天禍不單行,池樹他爺爺也進醫院了。”

“對了,你們兩個吃飯了沒?池樹呢?”

“吃了的,阿姨。”賀遠斜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決定承擔自己的錯誤。

他深呼吸一口氣,語氣慢吞吞地:“池樹還在發燒,中午那會兒他好像快退燒了,還起來和我一起準備了午飯……”

“突然又燒了而已。”

幹澀的聲音打斷賀遠斜的自我檢討,他擡起頭,意外地看向客廳對面的房間,那扇門自始至終沒關上,喻臨川雖然站在門口,但聲音顯然不是他發出來的。

然後,賀遠斜看見那扇門被拉開,池樹滿臉通紅,渾身的熱氣隔著好幾米遠,賀遠斜都能感受得到。

少年一臉沒睡醒的樣子,語氣不怎麽好:“別吵了,我好困。”

淺色的眼眸若有若無似地朝他看了一眼,又進了屋子。

喻臨川也進去了,隨後就是端著藥也戴著口罩的池母池父。

賀遠斜一個人坐在客廳裏,電視的聲音開的很大,很聒噪,但聽到耳朵裏,還不如池樹說的那句話的聲音清晰。

可是……池樹為什麽願意替他遮掩呢?

他抿了抿嘴唇,心裏更加愧疚,他好像什麽都做不好,要是一直這樣,又該怎麽去報恩?

不過也不是自暴自棄的時候,下次換另一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感謝和愧疚吧。

·

國慶假期很快到來,池樹的發燒就是在一般學生放假的前一天好起來的,國慶當天又被爹媽拉去醫院看池爺爺。

賀遠斜帶著剩下的海鮮去了賀思越家,誰知他姐姐姐夫要出門旅游,把他托付到了好友家。

去了賀思越的朋友家,這家朋友又要走親戚,說不介意帶賀遠斜去。

好嘛,舟車勞頓的,在晚飯前來到了郊區別墅。

汽車停在一棟大別墅的地下停車場,賀遠斜跟著姐姐的朋友下車,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石岐。

石岐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遇到熟悉的人,兩人便默默走到一起,並肩向石家別墅走去。

賀遠斜本來想在客廳和石岐聊聊天,沒想到石岐直接帶他進了自己的臥室。

石岐的房間很大,空間留著很多,因為他房間裏的家具很少,一張兩米大的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還有一個書櫃,書櫃大半放了書,還有一部分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

沖浪板放在床頭櫃旁邊的架子上,整整十塊,都是池樹用的那個死貴牌子。

賀遠斜看著這小天地,雖然東西少,但很有生活氣息,亂放的筆,歪歪扭扭的地毯,床鋪上凹陷的痕跡……

房間太安靜,他找了個話題:“你和池樹一樣很喜歡金海麽?”

“我們幾個,一起玩的,都、都很喜歡這位,選手,池樹尤其。”石岐說著,“你要,吃點什麽麽?”

他翻出床底下一個小盒子,裏面裝滿了小零食,擡眼期待地看著賀遠斜。

賀遠斜沒忍心拒絕,越過一包蝦條,停頓兩秒,改拿了薯片吃,他道:“你這屋子還挺舒服的。”

他誇完,直奔主題:“你是要和我是哦悄悄話麽?”

“嗯?”石岐楞了下,垂頭整理自己的零食盒子,手指翻動零食口袋,發出嘈雜的聲音,表情平靜:“不是,他們不喜歡我,我很少在他們面前露面。”

這句話說的很順暢,也許他在心裏,或者在別人面前說過很多次了吧。

想過多少次,又或者說貴多少次,才能如此坦然地面對自己的家人討厭自己呢?

他下意識想問一句為什麽,最終只是哢嚓吃著薯片,沒再過問。

片刻,他又說:“有榮小區對面開了家沖浪俱樂部,你知道麽?”

石岐說:“我知道。”

“你會去麽?”

“不去,他們,不會讓我去。”

怎麽一個兩個的,明明那麽喜歡,就是不願意去呢?賀遠斜撇撇嘴,感覺薯片都不香了。

“一會兒該吃晚飯了吧?你們家幾點吃晚飯啊?”賀遠斜隨口問。

石岐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不知道,我不跟,他們,一起。”

“……”

賀遠斜於是換了個話題,問石岐年齡啊什麽的,是不是和池樹他們差不多大。

石岐卻說,他今年還沒十八,他之所以沒去上學,是因為家裏請了家教,每周按時完成功課,明年參加高考就行了。

賀遠斜咬碎了一口薯片,心想有錢人就是牛。

·

賀遠斜和他在房間裏聊了一會兒,走出門。

那人就站在放門口,目送他下樓去飯廳吃飯。

沒盯到賀遠斜不自在的地步,因為他剛下樓,那束目光就隨著門關上的聲音消失了。

他下樓到飯桌前,和賀思越的朋友坐在一起,等著開飯。

很快,別墅外面響起汽車的聲音,仆人笑著說老爺夫人回來了,賀遠斜轉頭看向客廳,先是聽見大門被打開的聲音,金屬混響再大廳回蕩。

再然後是看見人。

一對恩愛的夫妻手腕這手而來,男的多金帥氣,身高腿長,女的面容精致,膚白貌美,一看就是金童玉女的絕佳組合。

賀遠斜看著這對夫妻和氣溫柔地走過來,很難和石岐口中透露的醜惡爸媽對上號,甚至懷疑,石岐是不是誆自己。

但石岐不是那種人,不會用這種拙劣的騙術欺騙他。

一頓飯友好地進行著,沒人說話,都在安靜的吃飯。這好像是人類的禮儀,池家比較隨便,沒有吃飯不說話的規矩,沒想到這規矩再石家看見了,賀遠斜還挺新鮮的。

直到中途,賀遠斜的手機響了,他的手機音量開得有些大,一時安靜的飯桌上響起刺耳的手機鈴聲。

“……”賀遠斜看見無數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艱難地咽下嘴裏的菜,含糊又小聲地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如此,賀遠斜飛奔到客廳,心想這別墅真大,看一眼備註,喻臨川的電話。

喻臨川給他打什麽電話?

抱著這樣的疑問,賀遠斜接通:“餵,喻臨川麽?”

那頭問:“你在哪……什麽?什麽喻臨川?”

賀遠斜一聽聲音不對,緩緩道:“……啊?”

賀遠斜有點懵,直到池樹下一句開口說的話。

電話裏,少年的聲音火大得很明顯,“你是不是把我跟他的電話備註存錯了!”

賀遠斜沒由來的心虛,摸摸鼻子,慢吞吞地說:“好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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