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K歌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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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K歌達人
喻臨川洗漱完出來，就聽見池樹關門的聲音，好笑道：“他又怎麽了？”
賀遠斜垂眸道：“不知道。”
池樹總是莫名其妙的生氣。賀遠斜想，他就沒見過池樹笑。
也不對，池樹是笑過的，他這人似乎還挺愛笑的，嘴角飛揚，眉眼彎彎似懸月，淺棕色的眸子在烈日下絢爛奪目，總也遮不住少年張揚的氣焰。
但就是不對他笑罷了。
·
翌日，雨還在下，今天池樹應該不會去晨跑了，對面的房門沒動靜，客廳也沒聲響，雨天最適合懶散舒服的睡上一覺，所以大家都還躺在被窩。
賀遠斜拿著粉色的草莓傘出門，前往菜市場。
因為友黎市就在海邊，海鮮市場有很多，裏面賣的海鮮也十分新鮮。
但賀遠斜忽然有點難過。
那些深海裏的魚啊蝦啊什麽的，全部呈現在他面前，他才知道，他們一族也有很多不吃的魚，人類比他們牛多了，也比他們狠多了，他怎麽說也是海洋的一份子，實在……看不下去。
他嘆了口氣，把沒種海鮮都買了一點，心想，如果池樹一家真的喜歡吃，他一定會記得這些魚兒們的付出的。
懷著這樣真誠的心靈，賀遠斜提著一大堆海鮮去了他姐家，大清早的，他逛完回來還不到八點，賀思越告訴他門的密碼讓他自己搞，別打擾她和柳相雲睡覺。
賀遠斜就是把海鮮放一下而已，全放到冰箱裏，然後跟賀思越發了條消息，讓他們想吃什麽就拿，別吃完了就行。
他自個兒回有榮去打探一下池家的喜好，重點打探池樹的。
誰知沒走兩步，電話就來了，備註喻臨川。
這還是昨天池樹換了幾個電話給他打過來時存的。
他接通：“餵，喻臨川麽？”
“讓你失望了，是我。”
下一秒，池樹爆發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賀遠斜，你又去哪兒了！？”男生素來好聽的聲音拔高了起碼八個度：“麻煩你出門報備一下，我媽老抓著我問。”
“哦，好吧。”賀遠斜思考了一瞬間，認真道：“池樹，你告訴阿姨，我是去了一趟我姐家，很抱歉讓她擔心了。”
“自己說去。”池樹說。
賀遠斜道：“啊？不是你說要跟你報備麽？這樣你才好告訴阿姨我在幹什麽呀。”
電話那頭傳來了笑聲，一聽就知道是誰的。
池樹在某人難以忍耐的笑聲裏怒火中燒：“靠，你和我報備什麽？！我讓你和我媽報備，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跟我報備什麽？”
“掛了。”他這麽說著，迅速掛斷。
賀遠斜聽著被掛斷電話後的忙音，無奈地小聲嘀咕：“人類的語言……怎麽這麽難懂啊。”
·
回了池家，雨終於歇了。
喻臨川和池樹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打游戲。
兩人是同款手機，還用一樣的黑色手機殼，聽池樹說，是買手機的時候店家送的手機殼，他和喻臨川都懶，就沒換過。
賀遠斜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沒手機殼，他打算也去買一個，看起來都美觀了不少。
換鞋後，賀遠斜徑直回屋，沒有立即打探池樹的喜好，而是擺弄起昨晚石岐告訴他的練歌軟件——一個名叫K歌達人的音樂APP。
據石岐所說，上面有很多歌曲的樂譜，以及訓練音準的功能，可以幫助五音不全又愛好唱歌的人們糾正音準；而且註冊這個軟件的人很多，不管大神還是菜雞，都很平易近人，會指導幫助新手，還能組隊開直播PK對歌。
總之，好處多多。
這麽厲害的一個APP，之前沒人告訴賀遠斜，石岐表示他身邊有人用過這個APP，不過那個人是個唱歌很厲害的大佬，專門下個APP去炫耀自己的音色的。
點開APP，昨天賀遠斜連夜下載並了解了一下這個APP，他已經進入了一個本市幫派了，這個幫派名叫：能歌載舞。
不過群裏的人似乎不熬夜，他進幫派的時候是半夜十一點多，除了管理員，其他人早都睡了。
現在點開幫派群，發現有不少人@他：[荷花開花，歡迎新人.JPG]
下面跟著一起發這個表情包。
賀遠斜覺得這個表情包有點眼熟，記不清在哪兒見過了。
他也特別熱情：[各位好啊！]
幫派主盛世蓮花問他：[這位小友今年幾十歲啦？]
賀遠斜沒看出這句話的毛病。
Hyx：[我今年二十了]
盛世蓮花：[哎喲，原來是年輕人啊，上一個這歲數進群的，還是小劉呢]
Hyx：[敢問這位小劉是？]
於是看見了昨天同意他進群的管理員句號答話：[我。我進群的時候三十五歲]
Hyx：[那您現在？]
句號：[四十歲]
賀遠斜：“……”
啊？
Hyx：[咱們幫派裏其他人呢？]
他不信沒有年輕人。
高山流水：[嗨呀，小年輕，我今年六十七咯]
歌舞升平：[我今年五十四啦]
平安幸福，萬事如意：[今年我就五十九了]
……
賀遠斜：“？？？”
他：[敢問能歌載舞……？]
盛世蓮花：[照片-友黎市歌頌祖國唱歌大賽第二名]
盛世蓮花：[視頻-游光廣場廣場舞]
Hyx：[貓貓大拇指.JPG]
原來是進了大爺大媽們的養老退休幫派了啊。
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退幫派，反而看見了幫派成員公告。
公告1.每天錄制一首歌，發到幫派群裏。
公告2.有時間可以到游光廣場一起跳廣場舞，鍛煉健身。
前者是必做，後者是可做可不做。
賀遠斜先去熟悉了一下APP的各個功能。他練習了一會兒音準，發現有八個數字，頭尾都是1，其他六個數字從2-7。
沒搞懂是什麽東西，盲目點了開始。
系統音隨之出現：“請跟我念——哆。”
黑色的數字從第一個變成紅色，此後每個音出現，數字就跟著變色。
賀遠斜新奇得讚嘆連連，學了好幾遍，又去練習《指紋》的時候，生生覺得自己的技術上升了一大截。
他信心滿滿地把錄制的歌曲扔到能歌載舞的群裏。
心想按照這個進度，每天錄制的《指紋》都是不一樣的。
他並不知道，每天群裏新鮮出爐的《指紋》，都只不過是另一種變調的物理殺人曲。
也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盛世蓮花把公告1改成了“每周錄制一首歌，發到幫派群。”
更不知道，後來每周發歌那條公告直接被刪掉了。
·
晚飯後，喻臨川就回家了，池樹洗完碗去洗漱。
洗漱完在沙發打了兩局游戲，去廚房喝熱牛奶。
“正好，遠斜給你端了好長時間了，你也給他端一次。”池母見他進來，把一杯熱牛奶放到他手裏，道：“不能只讓他一個人付出啊。”
池樹嘖了一聲，只好接過，走到賀遠斜房門口，屈指敲了敲。
“來了。”門後傳來青年的聲音，隔著門顯得悶悶的。
緊接著，門被拉開，入目先是青年頭頂的發旋，黑發濕漉漉的，柔軟地趴在額頭上，池樹目光向下，看見那身長而寬松的黃色睡衣，以及睡衣下面白得發光的兩條長腿。
池樹：“……”
賀遠斜一看到他手裏的牛奶，接過來，眼睛亮晶晶地問：“謝謝，要進來麽？”
“不。”池樹吐出一個字，面部漆黑。他嘴角抽了兩下，語無倫次道：“就算我們……你，好歹穿條褲子吧？”
“穿了。”賀遠斜伸手就要把睡衣撈起來。
池樹抓住那只手，那人手腕的腕骨硌在他掌心，“誰用你這麽證明給我看了，你說了我就知道了。”
說完，他松了手，眼睛不住地往下又看了一眼。
青年兩條的腿直而細，腳趾圓潤，左腿從膝蓋下到腳背上，有一條又長又猙獰的疤痕，是過去很長時間也無法愈合的痕跡。
它並不像是瑕疵，反而顯得這雙腿更加真實，不至於像陳列在櫥櫃的手辦娃娃的腿那樣完美無瑕。
“你腿上的傷哪兒來的？”
不知是什麽樣的沖動，促使池樹無意識地問出這句話。
下一刻，他有些後悔，心裏的想法怎麽就脫口而出了呢。
他和賀遠斜不算很熟，滿打滿算也才認識半個月，他這樣直接問，似乎有點冒犯了。
但也許……賀遠斜並不覺得冒犯。
因為他看見那人微笑，眼底露出幾分溫情，和對過往的追憶：“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大概才七歲？”
換算成人類的年齡，是七歲。說起往事，賀遠斜的思緒沈浸在那晚的洶湧波濤之下，沒註意到門口少年越發深沈的眼神。
“那時候我貪玩，出了個意外，被人救下來了。”賀遠斜說，“這條疤，是救命恩人在救我的時候不小心弄傷了我，不過我不怪他，那時候大家都很小。”
空氣寂靜一瞬間。
“那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
“你的救命恩人。”
恍惚間，池樹聽見自己問。
“是個可愛又愛哭的孩子。”賀遠斜哭笑不得地評價。
可是眼前的人，似乎再也回不到哭著重覆“對不起”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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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遠斜垂眸道：“不知道。”
池樹總是莫名其妙的生氣。賀遠斜想，他就沒見過池樹笑。
也不對，池樹是笑過的，他這人似乎還挺愛笑的，嘴角飛揚，眉眼彎彎似懸月，淺棕色的眸子在烈日下絢爛奪目，總也遮不住少年張揚的氣焰。
但就是不對他笑罷了。
·
翌日，雨還在下，今天池樹應該不會去晨跑了，對面的房門沒動靜，客廳也沒聲響，雨天最適合懶散舒服的睡上一覺，所以大家都還躺在被窩。
賀遠斜拿著粉色的草莓傘出門，前往菜市場。
因為友黎市就在海邊，海鮮市場有很多，裏面賣的海鮮也十分新鮮。
但賀遠斜忽然有點難過。
那些深海裏的魚啊蝦啊什麽的，全部呈現在他面前，他才知道，他們一族也有很多不吃的魚，人類比他們牛多了，也比他們狠多了，他怎麽說也是海洋的一份子，實在……看不下去。
他嘆了口氣，把沒種海鮮都買了一點，心想，如果池樹一家真的喜歡吃，他一定會記得這些魚兒們的付出的。
懷著這樣真誠的心靈，賀遠斜提著一大堆海鮮去了他姐家，大清早的，他逛完回來還不到八點，賀思越告訴他門的密碼讓他自己搞，別打擾她和柳相雲睡覺。
賀遠斜就是把海鮮放一下而已，全放到冰箱裏，然後跟賀思越發了條消息，讓他們想吃什麽就拿，別吃完了就行。
他自個兒回有榮去打探一下池家的喜好，重點打探池樹的。
誰知沒走兩步，電話就來了，備註喻臨川。
這還是昨天池樹換了幾個電話給他打過來時存的。
他接通：“餵，喻臨川麽？”
“讓你失望了，是我。”
下一秒，池樹爆發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賀遠斜，你又去哪兒了！？”男生素來好聽的聲音拔高了起碼八個度：“麻煩你出門報備一下，我媽老抓著我問。”
“哦，好吧。”賀遠斜思考了一瞬間，認真道：“池樹，你告訴阿姨，我是去了一趟我姐家，很抱歉讓她擔心了。”
“自己說去。”池樹說。
賀遠斜道：“啊？不是你說要跟你報備麽？這樣你才好告訴阿姨我在幹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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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樹在某人難以忍耐的笑聲裏怒火中燒：“靠，你和我報備什麽？！我讓你和我媽報備，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跟我報備什麽？”
“掛了。”他這麽說著，迅速掛斷。
賀遠斜聽著被掛斷電話後的忙音，無奈地小聲嘀咕：“人類的語言……怎麽這麽難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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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池家，雨終於歇了。
喻臨川和池樹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打游戲。
兩人是同款手機，還用一樣的黑色手機殼，聽池樹說，是買手機的時候店家送的手機殼，他和喻臨川都懶，就沒換過。
賀遠斜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沒手機殼，他打算也去買一個，看起來都美觀了不少。
換鞋後，賀遠斜徑直回屋，沒有立即打探池樹的喜好，而是擺弄起昨晚石岐告訴他的練歌軟件——一個名叫K歌達人的音樂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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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厲害的一個APP，之前沒人告訴賀遠斜，石岐表示他身邊有人用過這個APP，不過那個人是個唱歌很厲害的大佬，專門下個APP去炫耀自己的音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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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群裏的人似乎不熬夜，他進幫派的時候是半夜十一點多，除了管理員，其他人早都睡了。
現在點開幫派群，發現有不少人@他：[荷花開花，歡迎新人.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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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遠斜覺得這個表情包有點眼熟，記不清在哪兒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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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x：[敢問這位小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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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x：[那您現在？]
句號：[四十歲]
賀遠斜：“……”
啊？
Hyx：[咱們幫派裏其他人呢？]
他不信沒有年輕人。
高山流水：[嗨呀，小年輕，我今年六十七咯]
歌舞升平：[我今年五十四啦]
平安幸福，萬事如意：[今年我就五十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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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按照這個進度，每天錄制的《指紋》都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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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盛世蓮花把公告1改成了“每周錄制一首歌，發到幫派群。”
更不知道，後來每周發歌那條公告直接被刪掉了。
·
晚飯後，喻臨川就回家了，池樹洗完碗去洗漱。
洗漱完在沙發打了兩局游戲，去廚房喝熱牛奶。
“正好，遠斜給你端了好長時間了，你也給他端一次。”池母見他進來，把一杯熱牛奶放到他手裏，道：“不能只讓他一個人付出啊。”
池樹嘖了一聲，只好接過，走到賀遠斜房門口，屈指敲了敲。
“來了。”門後傳來青年的聲音，隔著門顯得悶悶的。
緊接著，門被拉開，入目先是青年頭頂的發旋，黑發濕漉漉的，柔軟地趴在額頭上，池樹目光向下，看見那身長而寬松的黃色睡衣，以及睡衣下面白得發光的兩條長腿。
池樹：“……”
賀遠斜一看到他手裏的牛奶，接過來，眼睛亮晶晶地問：“謝謝，要進來麽？”
“不。”池樹吐出一個字，面部漆黑。他嘴角抽了兩下，語無倫次道：“就算我們……你，好歹穿條褲子吧？”
“穿了。”賀遠斜伸手就要把睡衣撈起來。
池樹抓住那只手，那人手腕的腕骨硌在他掌心，“誰用你這麽證明給我看了，你說了我就知道了。”
說完，他松了手，眼睛不住地往下又看了一眼。
青年兩條的腿直而細，腳趾圓潤，左腿從膝蓋下到腳背上，有一條又長又猙獰的疤痕，是過去很長時間也無法愈合的痕跡。
它並不像是瑕疵，反而顯得這雙腿更加真實，不至於像陳列在櫥櫃的手辦娃娃的腿那樣完美無瑕。
“你腿上的傷哪兒來的？”
不知是什麽樣的沖動，促使池樹無意識地問出這句話。
下一刻，他有些後悔，心裏的想法怎麽就脫口而出了呢。
他和賀遠斜不算很熟，滿打滿算也才認識半個月，他這樣直接問，似乎有點冒犯了。
但也許……賀遠斜並不覺得冒犯。
因為他看見那人微笑，眼底露出幾分溫情，和對過往的追憶：“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大概才七歲？”
換算成人類的年齡，是七歲。說起往事，賀遠斜的思緒沈浸在那晚的洶湧波濤之下，沒註意到門口少年越發深沈的眼神。
“那時候我貪玩，出了個意外，被人救下來了。”賀遠斜說，“這條疤，是救命恩人在救我的時候不小心弄傷了我，不過我不怪他，那時候大家都很小。”
空氣寂靜一瞬間。
“那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
“你的救命恩人。”
恍惚間，池樹聽見自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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