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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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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安全感

沖浪俱樂部花了兩三天時間才徹底裝修好,但幾乎沒什麽人去。

下午,賀遠斜坐在躺椅上練歌。躺椅是喻臨川的,巨大遮陽傘是賀遠斜帶來的,他買的時候池母也十分讚成,說不想讓倆孩子被曬黑。

實際上兩人都曬不黑,皮膚都很白,不過賀遠斜更白一些,白得發亮,卻不病態。

此刻,他還沒有開口練,還在熟悉手機裏的歌,他姐嫌他學得慢,說給他找幾首簡單的,好學的,還洗腦的,這不,找著了,來自同一個組合。

第一首:《最炫民族風》。

第二首:《荷塘月色》。

第三首:《月亮之上》。

……

賀思越說,這都是人盡皆知,紅遍大街小巷的歌曲。

不過賀思越也很鄭重的告訴他:別在池樹面前唱,他八成不喜歡,你只需要練準音就可以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鏗鏘有力的女聲隨著前奏結束而開口,聽了一句,就讓賀遠斜深有感悟——一種我要浪跡天涯,做豪爽坦誠的自由人的感悟。

以至於肩被拍了一下,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誰?”賀遠斜摘下耳機回頭,看見一雙腿毛粗黑,肌肉壯實的小腿,他默默往上看。

是那天他下海去救人時,在池樹之後,繼承了他衣領的那個高大漢,也是海洋管理處的救生員之一。

好高啊。賀遠斜站了起來,擡頭問:“你好,請問有事麽?”

他說著,註意到救生員身邊的人。

救生員身邊帶著的這人是個他沒見過的面孔,個子比他要矮一點,發型被海風吹亂,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一個勁兒地朝海邊望。

“你好,我叫高航。”救生員很鄭重地向他做自我介紹,把他的註意力又拉了回來。

賀遠斜本來沒想介紹自己,就聽他的要求就好了,誰知他不說話,高航也不說話。

然後,他猶豫著告訴了高航和他同伴自己的名字。

高航這才繼續說話:“我和我朋友想找你打聽一個人。”

“我剛來這裏,對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賀遠斜慢吞吞地說完,在對方平靜的目光裏,聲音都低了一個度:“我盡量。”

高航聞言笑了下:“沒關系的,這人你肯定認識,我那天看到你們走在一起。”

“是……池樹麽?”

·

海洋管理處。

賀遠斜被客客氣氣地請了進來,這房子很小,一張方桌幾把椅子就占了大半地,除此之外還有張折疊床,躺在角落,顯得這地方十分逼仄。

很多雜物都堆在方桌上,高航把一部分東西放到了多出來的椅子上,在桌上留出一半位置,給賀遠斜和墨鏡男都倒了一杯茶。

又是茶,賀遠斜只記得這玩意兒苦。

“既然你已經進來了,就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坐在對面的,高貴冷艷的墨鏡男忽然站了起來,雙手拍在桌上,差點把水杯拍倒:“我,就是沖浪教練圈最閃亮的星星!”

“我,就是周易炎!”

賀遠斜:“……”

沒聽過啊。

周易炎把墨鏡夾在花襯衫的口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太火了,不敢再外貌輕易說話輕易露面,所以剛剛沒怎麽搭理你,你別在意。”

然後,面露嚴肅之色:“是這樣的,你看到最近有榮小區斜對面開的沖浪俱樂部了麽?那個自由沖浪俱樂部。”

賀遠斜點頭,心裏升起一個驚喜的猜測:“啊,我知道了,你們是想找我旁敲側擊一下池樹有沒有簽約俱樂部的想法吧!”

“你說話可真直接,我喜歡。”周易炎對他露出一個非常滿意的眼神,語氣都飛起來了:“對,你想的沒錯,就是這樣的!”

賀遠斜也微笑,然後微笑著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可是池樹說他不想去。”

周易炎:“……”

坐在一邊看戲的高航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幹脆站起身出了小屋巡邏去了。

打開門,海邊不知何時刮了一陣海風,原本安靜的屋內隱約傳來沙灘上的歡聲笑語,還能嗅海洋寡淡又澀的氣息。

它們像是風帶給賀遠斜的禮物,輕易就能從這些聲音和氣息裏想象到人類的快樂,和大海的喜悅。

賀遠斜有點走神,又被周易炎憤憤不平的聲音拉回現實:“呵,雖然他技術好,但我們俱樂部也不是非要他……!”

然後又開始抓狂:“靠,所以為什麽?他那麽有天賦,卻不來比賽,為國爭光,就想著混日子麽???”

“不不不,這是他人的選擇……不行,賀小弟,你得告訴你的朋友,咱們俱樂部將來有一位能人要到來當教練,那位可是全民偶像,也就……比我差一點吧!反正很厲害,他要是不來,虧了一輩子!”

賀遠斜剛點頭說要考慮一下,就見高航背著一名落水的男人回來了,搶救現在開始。

於是賀遠斜在一邊觀摩了一場人類急救的操作手法,並很想上手實操。

不過他也不太敢,萬一不留神送人家上天堂了,那可就不好了。

看完操作之後,患者還沒醒,賀遠斜的手機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他楞了下,直到被兩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他走到一邊,摸出手機:“餵,請問你是?”

“你猜我是誰?”對面的聲音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又因為隔著電話顯得失真:“不是一直都在哪兒等著我麽?又跑哪兒去了。算了,隨便你,我回家了。”

“哦,我馬上過來。”賀遠斜摸了下鼻子,有點心虛。

池樹當時只讓他別亂跑,沒多說別的,賀遠斜自己滿口答應,並說屁股不會離開那張躺椅十分鐘。

而現在,他離開躺椅已經半個多小時了。

那邊道:“給你打幾個電話了?為什麽不接。要不是不通知你一聲顯得我這人壞心眼,我他媽才不樂意給你打電話!”

賀遠斜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才聽到響聲……總之,我來了。”

電話裏,池樹陰陽怪氣的:“算了,你繼續玩吧,玩的這麽入迷,回頭怪我打擾你。”

“我就是,遇見了些人,聊了幾句。”賀遠斜一邊說,一邊和房子裏的兩位告別:“拜拜了,有人催我回家了。”

周易炎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打趣道:“他是不是被女朋友查崗了,哈哈。”

·

走出海洋管理處的小屋,池樹電話已經掛了,賀遠斜找回原來的地點,看見了池樹和喻臨川。

兩人都穿上了一件薄外套,喻臨川敞開著,池樹則拉上了拉鏈,還拉到頂,生怕被人占了一點便宜似的。

今天一起沖浪的還有好幾個人,那幾個陌生的面孔在池樹耳邊聊天,不知道是說了句什麽話,讓正把手機還給喻臨川的池樹臉都綠了。

賀遠斜遠遠看著,心想池樹這脾氣,居然還願意等在這裏啊……他以為那通電話之後,池樹已經走了。

忽然,天空落下一滴眼淚似的,直直咋在賀遠斜的額頭上,風把碎發吹開,額頭哪滴水歪了幾毫米,照舊往下滑。

賀遠斜恍然大悟,原來是下雨了啊!怪不得池樹和其他人願意等他呢。

“磨蹭什麽,快過來,雨下大了不知道麽?”池樹向前走了兩步,拽了一把青年細瘦的手臂。

賀遠斜短促的發出一聲氣音,被直接拉入巨大的遮陽傘下。

那只手撤走了,同時,傾盆大雨刷刷刷地下。

有個少年無奈道:“我們不會要撐著這把傘走吧……”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難道,真的……

池樹:“不行,這他媽……”

太丟人了好麽!?

有人和他想法一樣,表示:“我淋著雨回家吧。”

緊接著有了第二個:“我也去淋雨吧,你們就在對面了,我家還是有點遠的,也不可能舉著這把傘送我到家門吧,哈哈。”

喻臨川:“你們幾個二逼,咱們舉著這把傘走到有榮保安處躲雨,大家各自叫輛出租車不就得了?”

眾人:“……”

誰不知道這個理啊,不過是不想打這把傘罷了。

但喻臨川是個蔫兒壞的,既然他不可避免的要丟臉,那其他兄弟一個也落不著好。

池樹直接道:”我家離得近,我跑回去。”

他說著就要邁步走出傘的庇護,這潑天的社死他是不會要的。

“池樹,你真的不打傘麽?”

手腕被拉住,池樹偏頭看過來,對上青年那一雙含著溫情的眼睛。

搞什麽,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又想起賀遠斜還沒回來時朋友們調侃的話:“你跟他說一聲自己回去不就得了,還等著他啊,靠,這個表情,像個苦等丈夫回家的可憐蟲。”

“……”

神他媽苦等丈夫回家的可憐蟲。

·

池樹跟著大部隊一起在傘下走,面無表情,狀態奇差,面色都蒼白得病態了,就差當場刨坑入墳。

還得出份力,和賀遠斜一起撐著傘,沖浪則被發小給他拿著了。

看看身邊一起撐傘的人,池樹氣結,他倆是最中間的,所以是被其他人緊緊包圍著的核心。

可是,這個核心誰愛當誰當,他真不想當!

手只要一滑,就會碰到下面那雙白凈漂亮的,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手。

屬於賀遠斜的手。

這個認知讓池樹渾身緊繃,就怕一不小心碰到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麽緊張幹什麽。

然而另一個核心卻並沒有他那麽緊張無語,只是擡頭看看傘,五顏六色的。他心想這傘雖醜,卻實在好用,於是讚嘆道:“這樣的傘,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安全感,呵。

都是狗屁。

池樹在心裏罵。

他被圍繞在中間,那出挑分身高和長相依舊一覽無餘,說白了,他站哪裏都是最社死的一個。

他恨恨道:“賀遠斜,再和你一起出門我就是狗。”

他媽的,真沒好事。

·

友黎市晚六點,路邊的水窪水波粼粼,倒映著餘暉未盡的絢爛城市。

大馬路上,綠燈。

一眾小汽車等在斑馬線兩邊,就看見把色彩斑斕的巨大遮陽傘下,五六個男生抱團擠在一起,朝著對岸快速走去,十幾米寬的大馬路,他們飛也似的,都不用十秒鐘就到達了對岸。

有人拍了視頻發到網上,配文:下雨像是下冰雹,卻也阻礙不了男人們的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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