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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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KTV
池樹後來還是乖乖回去吃了個午飯，飯後飛速洗碗就跑，和他媽吵一架都不願意帶賀遠斜出門。
賀遠斜表面：“沒關系，我可以自己玩的。”
心裏：哎，他已經對我產生了心理抗拒，要不我回家吧，媽媽總不能趕我了。
當然，他沒有真走。
一下午待在房間裏了解了高科技產品，這玩意對他來說不熟悉，搞半天也沒太搞明白，只能回頭找他姐幫幫忙。
傍晚池樹才回來，吃完晚飯照例洗碗，除了打掃衛生，這也是他唯一會的家務了。
賀遠斜想著他不能視而不見，於是跑過去想幫忙，又不知該怎麽開口，半晌，慢慢道：“哇，池同學還會洗碗啊，好厲害。”
池樹：“？”
他看智障的眼神看向賀遠斜，“……你有病？”
幹嘛罵人，賀遠斜扭捏了兩下，道：“其實我是想幫你分擔一下。”
“呵呵，你都誇我厲害了，我不自己幹完，怎麽對得起你的誇讚。”池樹當著賀遠斜的面翻了個白眼，然後對沙發上坐著看電視的池母擡了擡下巴：“自己滾邊兒玩去。”
對一個大自己兩歲的人說這話，實在是沒禮貌，但賀遠斜也沒有個兄長樣，更像是個……剛出世的嬰兒，好奇地東張西望。
池樹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洗完就自己回了房間，根本沒搭理站在一邊兒認真觀看的賀遠斜。
·
晚上九點，外面下了傾盆大雨。
路邊。
凹凸不平的地面到處都是水窪，這條街人很少，只有舉著印滿草莓的粉色雨傘的賀遠斜一個人在走，踩起無數水花。
賀遠斜出門的時候，和池母說了聲。池母給他他找了把傘，一看粉紅色，就說換一把，賀遠斜說沒關系，他不介意，直接打著出門。
夏季的大雨尤其多，還大多都是偏雨，這把傘對於成年男人來說有點小，賀遠斜把傘往左偏了兩秒，又往右偏。
前後左右偏了個遍，該濕的地方還是避免不了，幹脆不管了。
賀遠斜哼著歌風雨無阻地往前走，向海邊走。
他是去練歌的。
今天他給池樹唱了感恩的心，這首歌的感激之情多明顯啊！但池樹貌似只聽了幾句，而且又不在海邊，祝福送不出去。
如果他在海邊，並且找機會讓池樹聽他唱完，說不定就能完成祝福，回歸大海。
大海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它的子民在岸上悲傷呢，對吧。
然後，他看見大海被一圈圈不知道是什麽的紅色布條圍住了，一個穿著保安服的男人打著雨傘站在前面吸煙，一看就他過來，一臉不耐煩地說：“今晚雨大，不要隨便來海邊，回去。”
賀遠斜擡眸看過去，海浪大肆撒潑，飛起一個高大的弧度再拍打下來，一點也沒有白天時風平浪靜的樣子。
大海像是在發怒，但賀遠斜知道，這只是正常現象。
對於一般人來說確實夠嚇人，賀遠斜點點頭，想還有什麽地方可以讓他練歌。
幹脆就在這邊練？
唱了幾句後，他在保安欲言又止的憋屈表情下閉上嘴，去了昨天晚上的KTV。
KTV的地址他還記得，就在附近，抄小道十幾分鐘就到了。
KTV果然還開著，他一進門，櫃臺的女員工就微笑對他打招呼：“小帥哥，歡迎光臨，你一個人麽？”
站在櫃臺前面的青年穿著白色外套，長得很好看，酷酷拽拽的，面無表情，狹長的眼睛輕輕撩起看了她一眼，聲音沒什麽起伏，“嗯，一個人。”
“好呢，我們這邊正好還有一個包廂，不過這個包廂只開到十二點哦~四百八十七元。”女員工笑面如花。
賀遠斜點點頭，摸了下外套兜，空空如也。
於是女員工看著青年面無表情地低頭摸東西，再面無表情地擡頭，說：“不好意思啊，沒帶手機。”
沈默半秒，又說：“現金也沒帶。”
女員工：“………………”
確實是又拽又酷，不帶錢還敢來KTV唱歌。
·
賀遠斜站在角落裏打電話，借的得女員工的。
女員工一邊對客人喊歡迎光臨，一邊悄咪咪地瞅他，賀遠斜長這麽大，因為性格和心態都很好，很少有覺得這麽尷尬的時候。
手機這玩意兒果然不能純粹地當成身外之物啊……不然他哪兒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幹脆背對著女員工，給賀思越打了個電話，他只記得他姐的電話號碼。
電話是姐夫接的，姐夫是自來熟，聞言哈哈哈哈笑了半天，在賀遠斜尷尬的提醒下才想起來要幫自己老婆表弟交錢。
解決了錢的問題，賀遠斜又問能不能給池母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找一下自己的手機，幫自己保管一下。
姐夫笑著說沒問題，掛斷電話之後，點來通訊錄，搜索“池”姓備註。搜到了，排第一位就是池樹。
反正都是池家人，打給誰都沒差。
於是，半分鐘後。
打游戲參團一半而掉線的池樹嘴角抽了下：“……您再說一遍，什麽？”
姐夫猶豫地嗯了一聲，說：“遠斜現在人在KTV，借別人手機跟我打電話說，讓你幫忙送一下手機，給送過去。”
是吧，應該是吧。他記憶裏賀遠斜就是這樣說的。
池樹無語死了，但給他打電話的這位是他小舅舅，是池母直系親屬那邊關系最淡的一位。面對熟人他還能埋怨兩句，關系淡的人就不好開口了。
只好答應了，誰讓賀遠斜現在住他家呢。
退出游戲，去隔壁房間找手機。
賀遠斜手機就隨意地扔在床上，手機都沒電了，池樹氣呼呼地帶上了充電寶給他手機充電。
出門時，他和池母報個備，池母轉給他一千塊錢，無奈道：“遠斜這孩子也沒帶手機，說不定還在KTV等著你去開錢呢，你順便帶他吃個夜宵也行。”
又說：“這孩子也真是，也許是想出去熟悉環境，但手機都忘記帶了，這習慣可不好。”
池樹臉都黑了，咬牙心想：這個賀遠斜他何德何能。
又十五分鐘後，池樹拎著黑傘進了KTV，在櫃臺交錢：“剛是不是有個叫賀遠斜的人來過？”
“是的，先生。”
“他人呢？”
“去包間了。”
“那個包間。”
“207。”
池樹掃了下櫃臺上面貼著的微信收款碼，熟練的交錢，轉身上樓去找賀遠斜。
207包間。
池樹拉開包間門，震耳欲聾，難聽到爆炸的歌聲差點刺穿他的耳膜。
他用手捂了下耳朵，睜開眼睛，發現賀遠斜已經靈敏地轉頭看向自己，歌曲的伴奏還在響，人卻拿著話筒呆呆站著，不唱了。
“池、池同學，你怎麽來了。”語氣裏有幾分慌亂，賀遠斜放下話筒走向他：“你快進來吧。”
視線裏，站在門口的少年滿臉陰郁，黑色格子襯衫襯得他的氣壓更低了。
當然要進來，花了錢的。池樹想。
他走進來，先是看見茶幾上放著一把粉色的傘。
那傘格外熟悉，池樹還高三的時候，有次沒看天氣預報，沒帶傘，去便利店隨便拿了一把，就是這把粉色的，他用過一次，受盡幾個好友的嘲笑，於是發誓再也不用了。
但現在這把傘到了別人手裏。
池樹收回目光冷著一張臉把賀遠斜的手機歸還原主，問：“你不是等著我來開錢麽？看樣子你老早就進來了，難道別人給你交錢了？”
賀遠斜覺得他莫名其妙：“謝謝你。啊，是啊，我姐夫已經給我交過錢了。”
然後，他意識到了問題的重要性：“我沒讓池同學你來給我開錢，也沒讓你給我送手機，只是想讓阿姨幫我保管下。”
“你耍我！？”池樹就像炸.藥桶，一點就炸，“我小舅說你叫我幫你把手機送過來！”
“啊？”姐夫你說的什麽啊，賀遠斜瞪大眼，欲哭無淚：“那你豈不是多花了一份錢……”
池樹咆哮：“重點是這個麽！？是我他媽白跑了一趟，白跑一趟！！！”
賀遠斜聽他吼完，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那，池同學真厲害啊，今天又多跑了十幾分鐘？”
池樹：“……”
池樹死了。
被氣死的。
他留下的遺言是：“……我多花的一份錢，去找前臺續時間，多少個小時你都得給我唱完，快去！！！”
·
“我來自偶然，像一顆塵土。有誰看出，我的脆弱——”
《感恩的心》在耳邊循環播放，糟心的歌聲斷斷續續，跑調就好比晨跑，平地跑了兩步就跳上了珠穆朗瑪峰，還在山路上轉了十來個圈。
池樹窩在沙發裏，耳朵戴著耳塞，雖然這並不能完全隔絕魔性的歌聲，他卻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跟朋友們打游戲。
他沒開麥，其他人也沒開，但是不開麥不影響他們的默契，更何況池樹今天打得很猛，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喻臨川知道他今天連夜跑去KTV的事兒，發消息笑話他，被池樹拉去solo狠狠制裁了一頓。
“感恩的心，感謝有你，伴我一生，讓我有勇氣做我自己。”賀遠斜不知道在唱第幾遍了，詞都捋順了不少：“感恩的心，感謝命運，花開花落，我一樣，會珍惜。”
這首歌進行到末尾，池樹打完最後一局游戲，看見時間已經走到了十一點半，他站起來，在這首歌卷土重來前大聲說：“餵，你學這首歌到底是幹嘛的？”
重新點歌的賀遠斜頓了下，歌曲的伴奏正好播放完畢，包廂裏一時沒了動靜。
賀遠斜聽見沙發上那人說：“你放棄吧，你唱歌真的很難聽，聽得我腦瓜子嗡嗡響。放過我們，也放過自己，好麽？”
說完，他站起身要走，“算了，隨你。你自己玩吧，我不奉陪了。”
他一開始就是想著錢都花了，才忍耐著留在這裏的，哪怕這人換首歌折磨自己呢？
還是走人吧。他想。
“是唱給……聽的。”身後有一道很小的聲音。
池樹回頭，挑眉，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說，我是唱給喜歡的人聽的。”
賀遠斜嘆了口氣，臉頰有點紅，不知是羞得紅，還是唱得有些缺氧了：“我也知道，唱的不怎麽樣，但是，我還是想唱歌給他聽。”
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賀遠斜想，這首《感恩的心》感覺一點都不合適。
池樹是救了他，但沒有這首歌那麽激動人心，畢竟感恩和感謝區別還是挺大的。
他要給池樹的感謝，應該是更溫柔，更細水流長的感謝。
於是他想，也許可以請教一下救命恩人本人的想法：“池同學，你覺得，唱給喜歡的人的歌，應該怎樣選呢？”
池樹在他的提問中回頭，只能看見半張臉。
包間裏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有些暧昧不清，少年勾了下唇，“怎麽選？”
他短促笑了聲，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只問：“賀遠斜，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麽？”
賀遠斜疑惑地歪了下頭：“嗯？”
池樹表情愈發冷漠：“心機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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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樹後來還是乖乖回去吃了個午飯，飯後飛速洗碗就跑，和他媽吵一架都不願意帶賀遠斜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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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沒有真走。
一下午待在房間裏了解了高科技產品，這玩意對他來說不熟悉，搞半天也沒太搞明白，只能回頭找他姐幫幫忙。
傍晚池樹才回來，吃完晚飯照例洗碗，除了打掃衛生，這也是他唯一會的家務了。
賀遠斜想著他不能視而不見，於是跑過去想幫忙，又不知該怎麽開口，半晌，慢慢道：“哇，池同學還會洗碗啊，好厲害。”
池樹：“？”
他看智障的眼神看向賀遠斜，“……你有病？”
幹嘛罵人，賀遠斜扭捏了兩下，道：“其實我是想幫你分擔一下。”
“呵呵，你都誇我厲害了，我不自己幹完，怎麽對得起你的誇讚。”池樹當著賀遠斜的面翻了個白眼，然後對沙發上坐著看電視的池母擡了擡下巴：“自己滾邊兒玩去。”
對一個大自己兩歲的人說這話，實在是沒禮貌，但賀遠斜也沒有個兄長樣，更像是個……剛出世的嬰兒，好奇地東張西望。
池樹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洗完就自己回了房間，根本沒搭理站在一邊兒認真觀看的賀遠斜。
·
晚上九點，外面下了傾盆大雨。
路邊。
凹凸不平的地面到處都是水窪，這條街人很少，只有舉著印滿草莓的粉色雨傘的賀遠斜一個人在走，踩起無數水花。
賀遠斜出門的時候，和池母說了聲。池母給他他找了把傘，一看粉紅色，就說換一把，賀遠斜說沒關系，他不介意，直接打著出門。
夏季的大雨尤其多，還大多都是偏雨，這把傘對於成年男人來說有點小，賀遠斜把傘往左偏了兩秒，又往右偏。
前後左右偏了個遍，該濕的地方還是避免不了，幹脆不管了。
賀遠斜哼著歌風雨無阻地往前走，向海邊走。
他是去練歌的。
今天他給池樹唱了感恩的心，這首歌的感激之情多明顯啊！但池樹貌似只聽了幾句，而且又不在海邊，祝福送不出去。
如果他在海邊，並且找機會讓池樹聽他唱完，說不定就能完成祝福，回歸大海。
大海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它的子民在岸上悲傷呢，對吧。
然後，他看見大海被一圈圈不知道是什麽的紅色布條圍住了，一個穿著保安服的男人打著雨傘站在前面吸煙，一看就他過來，一臉不耐煩地說：“今晚雨大，不要隨便來海邊，回去。”
賀遠斜擡眸看過去，海浪大肆撒潑，飛起一個高大的弧度再拍打下來，一點也沒有白天時風平浪靜的樣子。
大海像是在發怒，但賀遠斜知道，這只是正常現象。
對於一般人來說確實夠嚇人，賀遠斜點點頭，想還有什麽地方可以讓他練歌。
幹脆就在這邊練？
唱了幾句後，他在保安欲言又止的憋屈表情下閉上嘴，去了昨天晚上的KTV。
KTV的地址他還記得，就在附近，抄小道十幾分鐘就到了。
KTV果然還開著，他一進門，櫃臺的女員工就微笑對他打招呼：“小帥哥，歡迎光臨，你一個人麽？”
站在櫃臺前面的青年穿著白色外套，長得很好看，酷酷拽拽的，面無表情，狹長的眼睛輕輕撩起看了她一眼，聲音沒什麽起伏，“嗯，一個人。”
“好呢，我們這邊正好還有一個包廂，不過這個包廂只開到十二點哦~四百八十七元。”女員工笑面如花。
賀遠斜點點頭，摸了下外套兜，空空如也。
於是女員工看著青年面無表情地低頭摸東西，再面無表情地擡頭，說：“不好意思啊，沒帶手機。”
沈默半秒，又說：“現金也沒帶。”
女員工：“………………”
確實是又拽又酷，不帶錢還敢來KTV唱歌。
·
賀遠斜站在角落裏打電話，借的得女員工的。
女員工一邊對客人喊歡迎光臨，一邊悄咪咪地瞅他，賀遠斜長這麽大，因為性格和心態都很好，很少有覺得這麽尷尬的時候。
手機這玩意兒果然不能純粹地當成身外之物啊……不然他哪兒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幹脆背對著女員工，給賀思越打了個電話，他只記得他姐的電話號碼。
電話是姐夫接的，姐夫是自來熟，聞言哈哈哈哈笑了半天，在賀遠斜尷尬的提醒下才想起來要幫自己老婆表弟交錢。
解決了錢的問題，賀遠斜又問能不能給池母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找一下自己的手機，幫自己保管一下。
姐夫笑著說沒問題，掛斷電話之後，點來通訊錄，搜索“池”姓備註。搜到了，排第一位就是池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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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半分鐘後。
打游戲參團一半而掉線的池樹嘴角抽了下：“……您再說一遍，什麽？”
姐夫猶豫地嗯了一聲，說：“遠斜現在人在KTV，借別人手機跟我打電話說，讓你幫忙送一下手機，給送過去。”
是吧，應該是吧。他記憶裏賀遠斜就是這樣說的。
池樹無語死了，但給他打電話的這位是他小舅舅，是池母直系親屬那邊關系最淡的一位。面對熟人他還能埋怨兩句，關系淡的人就不好開口了。
只好答應了，誰讓賀遠斜現在住他家呢。
退出游戲，去隔壁房間找手機。
賀遠斜手機就隨意地扔在床上，手機都沒電了，池樹氣呼呼地帶上了充電寶給他手機充電。
出門時，他和池母報個備，池母轉給他一千塊錢，無奈道：“遠斜這孩子也沒帶手機，說不定還在KTV等著你去開錢呢，你順便帶他吃個夜宵也行。”
又說：“這孩子也真是，也許是想出去熟悉環境，但手機都忘記帶了，這習慣可不好。”
池樹臉都黑了，咬牙心想：這個賀遠斜他何德何能。
又十五分鐘後，池樹拎著黑傘進了KTV，在櫃臺交錢：“剛是不是有個叫賀遠斜的人來過？”
“是的，先生。”
“他人呢？”
“去包間了。”
“那個包間。”
“207。”
池樹掃了下櫃臺上面貼著的微信收款碼，熟練的交錢，轉身上樓去找賀遠斜。
207包間。
池樹拉開包間門，震耳欲聾，難聽到爆炸的歌聲差點刺穿他的耳膜。
他用手捂了下耳朵，睜開眼睛，發現賀遠斜已經靈敏地轉頭看向自己，歌曲的伴奏還在響，人卻拿著話筒呆呆站著，不唱了。
“池、池同學，你怎麽來了。”語氣裏有幾分慌亂，賀遠斜放下話筒走向他：“你快進來吧。”
視線裏，站在門口的少年滿臉陰郁，黑色格子襯衫襯得他的氣壓更低了。
當然要進來，花了錢的。池樹想。
他走進來，先是看見茶幾上放著一把粉色的傘。
那傘格外熟悉，池樹還高三的時候，有次沒看天氣預報，沒帶傘，去便利店隨便拿了一把，就是這把粉色的，他用過一次，受盡幾個好友的嘲笑，於是發誓再也不用了。
但現在這把傘到了別人手裏。
池樹收回目光冷著一張臉把賀遠斜的手機歸還原主，問：“你不是等著我來開錢麽？看樣子你老早就進來了，難道別人給你交錢了？”
賀遠斜覺得他莫名其妙：“謝謝你。啊，是啊，我姐夫已經給我交過錢了。”
然後，他意識到了問題的重要性：“我沒讓池同學你來給我開錢，也沒讓你給我送手機，只是想讓阿姨幫我保管下。”
“你耍我！？”池樹就像炸.藥桶，一點就炸，“我小舅說你叫我幫你把手機送過來！”
“啊？”姐夫你說的什麽啊，賀遠斜瞪大眼，欲哭無淚：“那你豈不是多花了一份錢……”
池樹咆哮：“重點是這個麽！？是我他媽白跑了一趟，白跑一趟！！！”
賀遠斜聽他吼完，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那，池同學真厲害啊，今天又多跑了十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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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的遺言是：“……我多花的一份錢，去找前臺續時間，多少個小時你都得給我唱完，快去！！！”
·
“我來自偶然，像一顆塵土。有誰看出，我的脆弱——”
《感恩的心》在耳邊循環播放，糟心的歌聲斷斷續續，跑調就好比晨跑，平地跑了兩步就跳上了珠穆朗瑪峰，還在山路上轉了十來個圈。
池樹窩在沙發裏，耳朵戴著耳塞，雖然這並不能完全隔絕魔性的歌聲，他卻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跟朋友們打游戲。
他沒開麥，其他人也沒開，但是不開麥不影響他們的默契，更何況池樹今天打得很猛，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喻臨川知道他今天連夜跑去KTV的事兒，發消息笑話他，被池樹拉去solo狠狠制裁了一頓。
“感恩的心，感謝有你，伴我一生，讓我有勇氣做我自己。”賀遠斜不知道在唱第幾遍了，詞都捋順了不少：“感恩的心，感謝命運，花開花落，我一樣，會珍惜。”
這首歌進行到末尾，池樹打完最後一局游戲，看見時間已經走到了十一點半，他站起來，在這首歌卷土重來前大聲說：“餵，你學這首歌到底是幹嘛的？”
重新點歌的賀遠斜頓了下，歌曲的伴奏正好播放完畢，包廂裏一時沒了動靜。
賀遠斜聽見沙發上那人說：“你放棄吧，你唱歌真的很難聽，聽得我腦瓜子嗡嗡響。放過我們，也放過自己，好麽？”
說完，他站起身要走，“算了，隨你。你自己玩吧，我不奉陪了。”
他一開始就是想著錢都花了，才忍耐著留在這裏的，哪怕這人換首歌折磨自己呢？
還是走人吧。他想。
“是唱給……聽的。”身後有一道很小的聲音。
池樹回頭，挑眉，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說，我是唱給喜歡的人聽的。”
賀遠斜嘆了口氣，臉頰有點紅，不知是羞得紅，還是唱得有些缺氧了：“我也知道，唱的不怎麽樣，但是，我還是想唱歌給他聽。”
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賀遠斜想，這首《感恩的心》感覺一點都不合適。
池樹是救了他，但沒有這首歌那麽激動人心，畢竟感恩和感謝區別還是挺大的。
他要給池樹的感謝，應該是更溫柔，更細水流長的感謝。
於是他想，也許可以請教一下救命恩人本人的想法：“池同學，你覺得，唱給喜歡的人的歌，應該怎樣選呢？”
池樹在他的提問中回頭，只能看見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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