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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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精神有些恍惚,狀態並不好,唐詢領著她上車,替她系好安全帶,然後回到駕駛座。

唐詢發動車子,問:“去哪兒?”

鐘情還住在酒店,她最近在計劃租房子,原本已經看好一些房子,決定去小長假看看,這計劃被娜娜的事打破。

她低頭,扣著手指甲,“回酒店吧。”

“好。”唐詢收回視線,調轉車頭,往市區去。

鐘情今天忙了一天,情緒起伏不斷,心累身也累,原本只靠著閉目養神,後來真的睡過去。

唐詢停下車,沒叫醒她,只是解了安全帶,等她醒過來。

她這一覺睡了兩小時,醒的時候還有些懵,“到了嗎?”

說話時候帶了些鼻音,又有些剛睡醒的天真。

鐘情吸了吸鼻子,揉眼睛,直到意識完全清醒。她看向四周環境,已經在酒店樓下。

“對不起啊,你怎麽不叫醒我。”她說著去解安全帶。

唐詢比她動作更快一步,替她解開了安全帶,又要抱她下車。鐘情楞了楞,阻攔的動作已經做出,她嘆氣:“不用了,還要經過酒店大廳,太尷尬了。”

她握住唐詢的指尖,“今天真的很感謝你。”

這時候天色已經不早,酒店裏來往的人多起來,唐詢和鐘情一起下了車,唐詢忽然問:“要不要先去吃個晚飯?”

鐘情搖頭,她沒心情吃。此時此刻,她什麽心情也沒有,只想窩進被子裏睡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唐詢笑了笑,不再勉強,“好,那……記得好好休息。”

唐詢送她上樓,在房間門口分別,“如果不高興的話,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多晚都可以,多早也都可以。”

鐘情劃開一個笑,“好。拜拜。”

她進門,靠著門板,徑直癱在床上。從被子一角慢慢地縮進去,只露出一個頭頂在外面。

鐘情閉著眼睛,失去的感覺這麽痛苦,好像把自己硬生生和某些東西剝離。

被子裏悶熱,呼吸在這狹小的空間裏變得很重,心跳聲音也變得好大。她感覺自己的眼眶發熱,又很想哭。

這樣混亂的一天過去,第二天睡醒的時候,意識果真是混亂的。

時間才淩晨五點,外面天蒙蒙亮,鐘情坐起身,適應了黑暗之後,起身拉開窗簾,從寬敞的落地窗裏看見外面的世界。很多燈一盞盞亮起來,車水馬龍,萬家燈火。

鐘情撩起頭發,想了想,給唐詢發消息:“我今天想去看看房子,我一個人就可以啦,你忙工作吧。”

她猜想唐詢應該沒起床,發完消息後便把手機朝下放在床上,起身去洗漱。

從鏡子裏看見自己,臉部浮腫,黑眼圈清晰可見,盡顯疲態。她也二十六歲了,不再像年輕小姑娘那樣擁有吹彈可破的肌膚,和一顆能折騰的心。

隨著年紀的變化,人的心態真會發生變化。

十八歲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還有好多的時間。就算今天謝南亭沒回頭,還有明天,明天不行,還有後天。

原來是做不到的。

鐘情吐了嘴裏的漱口水,打開水龍頭,把泡沫從濾網裏沖下去。從旁邊的瓶瓶罐罐裏擠出好多品類不同的護膚品,往臉上塗抹,最後難得畫了一個精致的妝容。

鏡子裏的人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而後腳步聲從衛生間落到走廊,中間以一道關門聲做分界線。

時間尚早,走廊電梯都沒人,大廳裏只有值夜班到尾聲的工作人員。鐘情走出酒店,早餐店恰好開門,熱氣騰騰的包子暖心暖胃。

她打開手機,搜索今天要去的地方該走什麽線路。

鐘情本來有車,不過是謝南亭送的,她沒開出來。謝南亭送她的東西大大小小,大到車子,小到首飾,只沒有送過房子。

在他們沒有茍且以前,謝南亭就已經開始送這送那,不過都是一些沒那麽貴重的東西。後來送到特別貴重的,鐘情一開始不收,後來自己想開了,也收下了。

感情哪有那麽純粹,一塵不染。摻雜的錢也好,權也好,欲也好,真的能分得那麽清楚嗎?

鐘情咬一口包子,竟然是白糖餡的。她最不喜歡吃白糖餡的,一口下去,噎在嘴裏,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這時候最早班的公交車抵達站點,鐘情囫圇用熱豆漿沖下那一口包子,趕上公交車。

公交車裏只有她一個人,鐘情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司機師傅似乎看了她一眼,不過很快移開視線,坐在座位上,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家人的微信。

鐘情把包子的口袋打了個結,塞進包裏,勉強把半杯豆漿喝完。

從包裏拿出手機,看見唐詢的回覆:“那我明天過來。”

“好。”

公交車緩緩地開動,穿過路口。

抵達的時候,房東才剛起來,急匆匆趕過來,還打著哈欠:“小姐,你也太早了。”

鐘情笑了笑,撇開話題:“走吧,上去看看吧。”

房東賣力地和她介紹,這房子如何如何好,鐘情點點頭,敷衍地應著,心裏卻在想:也就這樣吧。

很一般,沒有讓她一眼就心動的感覺。

在消費的時候,她是一個感情論者,合眼緣的東西一定要買,別的看情況買。

忙活一天下來,看了好多房子,累得她走路都走不動,在路邊找了個凳子坐下來捶腿。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鐘情的手機鈴聲向來一成不變,系統默認。

來電顯示:唐詢。

接通電話,“餵,怎麽啦?”

說話時候語調很輕軟,她特意考慮過的結果。

唐詢說:“你現在在哪兒?我下班了,馬上過來,可以陪你吃晚飯。”

西城和北城並不算遠,但這樣來回折騰也很麻煩。鐘情下意識拒絕:“不用了……”

唐詢堅持:“要的,我都定好位子了。最重要的是,我想見你。”

鐘情沒有反駁的理由,只好欣慰:“好吧,我現在在平安路的一家花店附近,走了一天,累死了,我在這等著你,你記得快點過來,別把我忘了。”她略帶調侃。

唐詢一樂,“這怎麽能忘?等著吧。”

掛了電話,才後知後覺好像那話曾經說過。

——別把我忘了。

謝南亭倒是從沒忘過,哪怕人都喝昏了,還記得來接她。

是大三,或者是大四,謝南亭送她回家,他喝了很多酒,人都醉傻了,司機送他過來。

鐘情一上車,就捏著鼻子嫌棄道:“你幹嘛去了?”

謝南亭一點逼數沒有,還湊上來,硬要往她身上貼,鐘情推都推不開。

謝南亭把頭埋在她頸窩裏,嗅了一口,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神色。然後睡過去。

好像吸/毒一樣。

鐘情哭笑不得,最後下車的時候,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搬回家。

謝南亭平時那麽瘋,喝醉了酒品意外地不錯,也不鬧,就是安靜地睡覺。

她吐出一口氣,低頭看著面前的地磚發呆,靜待著唐詢。

“圓圓。”

聞聲,鐘情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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