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更

關燈
二更

是唐詢。

除了唐詢還能有誰呢。

唐詢走近她,動作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吧。”

鐘情遲鈍地趴下來,手腳有些無處安放。

“怎麽忽然這麽叫我?”她握拳,虛摟著唐詢脖子。

唐詢剛才走過來,看見她背影,不知為何,想起那天謝南亭喊她圓圓。

很可愛的名字。

“那天聽見謝先生這麽叫,覺得很可愛。”

鐘情收著下巴,聲音很輕:“可愛嗎?”

唐詢肯定地回答:“當然。腿還痛嗎?”

鐘情搖頭,想起他看不到,又說:“現在好多了。”

“有看見合心意的嗎?”

“沒有。”

“那明天繼續看,我陪你一起。”

“你不用工作嗎?”

“明天周末,放假。”

鐘情抿嘴笑,“好啊。對了,晚上吃什麽呀?”

“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鐘情嘖了聲,“行吧。”

夜色配著霓虹燈,顯出一種迷亂的感覺來。

第二天,唐詢果真陪她一起去看房子。又是奔忙的一天。

看到最後,終於有一套還過得去的。鐘情便定了那套,和房東簽了合同,次日便搬進去。

她所有行李就一個行李箱,房間雖是精裝修,但仍有不少東西需要補充。

當天中午,唐詢陪她一起去逛宜家。

謝南亭摘了領帶,有些煩躁。他手頭的工作還差一點收尾,但實在不想再繼續。本想讓秘書給自己點一杯咖啡,電話都拿起來了,又放下。

算了,出去吃一頓飯吧。

他上一頓還是昨天早上十點鐘,咖啡配吐司面包。這會兒胃已經開始叫囂。

午餐時間,員工們都出去吃飯,謝南亭獨自下電梯,就近挑了一家店。

潦草吃了幾口,其實毫無味覺,吃的是肉還是草,都是一樣的。

剛好這麽巧,謝南亭從餐廳出來就看見一個熟悉背影。

只有掠過的一眼,他也能認出來是圓圓。

於是把目光往回撥,在人群中搜索,直到櫥窗玻璃裏看見她和唐詢站在一起,有說有笑。他們不知道在指著什麽,是面前那張床嗎?

他們要買床?

同居?或是別的什麽?

圓圓沒地方去的,至於唐詢,他不是北城人。他們要在北城同居?

謝南亭想得胃又隱隱作痛。

他快步走過去,穿過人群,走近宜家。推開門,來到同樣的位置,已經不見人影。

鐘情和唐詢剛從宜家出來,鐘情悶悶的,“唉,都不太好看,算了,去別的店看看吧。”

“行。”

鐘情想起什麽,忽然笑問:“我這樣是不是一個很討人厭的女朋友,說著隨便,其實特事兒精。”

唐詢被她奇妙的想法逗樂,也一本正經,“沒有。你沒有說隨便。”

“噗。”鐘情抿唇忍笑。

他們下了樓,謝南亭剛好從宜家出來。他快步在裏面逛了一圈,甚至想去問服務人員,又沒有見過圓圓?

他不可能看錯,那一定是圓圓。

謝南亭扶著墻站穩,胃越來越痛,他他臉色發白。

圓圓說過段時間回來取娜娜的東西,過段時間是多久呢?

到今天才剛過去幾天。

謝南亭面對著墻,手撐在上面,頭枕著手,胃裏不間斷的疼痛往上湧,刺激著痛覺神經。他額頭上沁出一層汗,不知道過去多久。

直到有人上前來,詢問他情況是否還好。

謝南亭覺得胃裏情況稍解,擺手示意:“沒事,謝謝。”

他面色蒼白,令人很不放心。這蒼白的臉色,落在他臉上,更襯出幾分這樣的美感。

那人仔細端詳一番,似乎覺得他有些眼熟。

不過沒來得及細想,謝南亭已經上了自動扶梯,消失在人群之中。

周霜低頭,發覺他的錢包掉出來。她追出來,但沒追上。

“先生……”

周霜只好折回去,黑棕色錢包拿在手裏很輕,是皮質的,一個很有錢的logo並不算低調。

她嘶了聲,翻開折頁,有諸多卡類,數十張百元現金,以及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女生,看起來年紀不大,十七歲,或者十八歲,笑容很燦爛。

她一番翻找,才從犄角旮旯裏找到一張名片。

——謝氏集團,謝南亭。

原來他叫謝南亭。

周霜把名片翻轉一番,沒發現什麽玄機,用手機拍了一遍,然後把名片塞回去。

找個機會還給他。周霜想著,把錢包收進口袋裏,也跟著人群下樓。

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周霜遇上唐詢和鐘情。

“唐詢!”

鐘情回頭,看見一個女生小跑過來,和他們打招呼。

“嗨,你好。你是唐詢的女朋友吧?”女生笑著,看著很無害。

鐘情點頭,和她握手。

“我叫周霜,是唐詢的朋友。好巧啊。”

鐘情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周霜看起來比她略小一點,盡管什麽都沒異常,但鐘情還是直覺哪裏不對。

她沒多想。

人生很覆雜的,情感尤其覆雜。

周霜和他們寒暄過後,分道揚鑣。

唐詢送鐘情回家,在門口和她分別。

鐘情感慨:“今天好像也什麽事都沒有做。”

唐詢接話:“平凡才是生活的常態。”

“那晚安啦。”

這一段對話好像某種先兆開關。

鐘情新租的房子在七樓,不大,兩室一廳,帶廚衛和一個不大不小的陽臺。

那天她雖然什麽家具也沒看上,但是在回來的路上,看上了一個路邊攤的一盆綠植。

鐘情買下,安置在陽臺上。

此後幾天,她就為了家具和裝修奔忙。

老實說,全然忘了還要回去拿娜娜的東西。或者腦子裏也下意識忘卻,因為這是傷心事。

唐詢回了西城,和她保持著每天必要的聯絡,包括早安、早安,今天吃了什麽,以及一些瑣碎事宜。

她不知道謝南亭一直在等她回去。

其實她以為那只是一句客套話,畢竟很常見,比如說,改天再聚,後會有期之類。

但謝南亭不這麽認為,他每天都在等。

等到一周過去,第二周過去。

這是他所有忍耐的限度。

他再忍不下去。

無法忍受的是空蕩的房間,和被拋棄的感覺,以及失去某些重要東西的失落感,諸如此類,覆雜的情緒都簽在一根線上。

那根線系在無名指上,據說無名指離心臟最近。

謝南亭能察覺到自己情緒的變化,從前他都能很好地維持那種平衡,因為有人會給他光面的養料。但現在不太行。

鐘茗都看出他不對勁,勸他去看醫生。

謝南亭當然不會聽,這世上,他聽話的人,也只有一個。

謝南亭在放任自己。

胃痛時常發生,但是痛到不行的時候,竟然會讓人從中得到一種快/感。

謝南亭覺得自己像一株腐敗的植物,從根部開始腐敗,並且沈迷這種腐敗。

但是他還是要做些什麽。

鐘茗曾經和鐘情說過一句話,謝南亭不是善類。

他當然不是稱職的哥哥,這麽一說,也只是一時的惻隱之心作祟。

他一直覺得鐘情很可憐,但要他搭救絕無可能。也不過是能隨口提醒一句。

顯然沒什麽用,鐘茗說了,鐘情聽了。但她還是愛謝南亭。

謝南亭頭抵著沙發背,心想:圓圓是屬於我的。

他不介意她和別人擁抱親吻,哪怕做/愛。

喜歡很重嗎?

不,比不過愛的。

她是愛我的。而我,也愛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