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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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鐘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心裏有一種預感，娜娜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她想到這裏，愈發難過。
這種難受的情緒，細密又洶湧。
唐詢只能拍著她肩膀，試圖安撫她的情緒。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發洩完。
他靜默地等著鐘情哭到停下來。
他們倆在監控室裏依偎著，那負責人不由得多看幾眼。他記得這位鐘小姐，住這片的人家，非富即貴，鐘小姐是謝先生的家眷。
他又看過去，鐘小姐身邊那男的，可不是謝先生……
他搖搖頭，只能說，有錢人真會玩。
鐘情就這麽哭了十幾分鐘，眼淚把唐詢的西裝都打濕了，她擡起頭，鼻音濃烈：“對不起，把你衣服弄臟了。”
唐詢意外笑了，搖頭說：“沒關系，現在有覺得好受一點嗎？”
鐘情點點頭，她哭得鼻子通紅，還有些接不上氣。
唐詢給她遞紙巾，“那我們去找找娜娜，它要是想讓我們找到，一定走得不遠，它要是不想讓我們找到……那就是它不想讓你看著它走，好嗎？”
鐘情吸鼻子，沒說好或者不好。
唐詢牽著她手往外面走，她哭得抽去大半氣力，這會兒走得很慢，走幾步吸一口氣。
“娜娜。”鐘情小聲地喊。
這一片在郊區，房區很稀疏，不過寥寥幾座。旁邊還有山水相伴，如果它跑到山上，那肯定很難找。
唐詢一絲不茍替她找著狗，鐘情抽空看他一眼，其實唐詢是一個很認真的人，有一種認真的溫柔感，雖然有時候太過認真，以至於無趣。
唐詢發覺鐘情在看自己，聲音輕柔：“怎麽了？”
鐘情搖搖頭。
他和謝南亭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謝南亭天生就會撩撥人。唐詢應該是一個很適合生活的人吧。
她繼續叫娜娜的名字，沿著那條道路一直往前。
到傍晚的時候，停在山腳下。唐詢拉著她坐下，“休息會兒吧。”
他斟酌著開口。
鐘情明白他想說什麽，她看向高聳的樹木，以及樹木之下遮蔽的山崗。
娜娜永遠離開她了。
傍晚的風帶一點涼，吹過眼眶的時候卻是熱的。
鐘情緊緊咬著嘴唇，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轉過頭，“走吧。”
回去的路上，她已經走不動。唐詢見狀，蹲下來，示意要背她。鐘情看他一眼，跳上他的背。
腦子裏自動循環娜娜的回憶，又忍不住淚眼模糊。
唐詢沈默著，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謝南亭回到家的時候，出門的好心情還有殘餘。他哼著歌開門，直到房子裏一片寂靜。他的好心情陡然無存。
“圓圓。”謝南亭試探地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單薄的聲音砸在地上，重重碎裂。
謝南亭心提起來，手不由得握成拳頭，陷進手心。
“圓圓，你在嗎？”
他找過一圈，發覺屋子裏真的沒有人。
謝南亭頹然跌坐在沙發上，擡腿踹了一腳茶幾，茶幾上的杯子晃動幾下。
他不願意相信，鐘情走了。
謝南亭撐著沙發扶手，覺得胸口悶起來。
轉頭的時候，才看見娜娜也不在。
灰色的心又一瞬點燃，對，她可能帶娜娜出去玩了。
謝南亭拿出手機，給這裏的物業打電話，“餵，我是謝南亭，你們看見鐘小姐了嗎？”
物業告訴他，鐘小姐的狗走丟了，今天剛來找過。
謝南亭道謝，掛了電話。
他靠著沙發，悠長地松了一口氣。
盡管娜娜走丟了，他不應該露出這種情緒。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地慶幸。
謝南亭坐了十幾秒，起身出門，剛打開門，就和唐詢迎面撞上。
他手還沒送來門，看見鐘情趴在唐詢背上，不由得手上一用力。
“圓圓，娜娜……找到了嗎？”
是唐詢回答的，“沒有，它或許是不願意讓我們送它離開吧。”
謝南亭沈默，看著他們。
鐘情拍了拍唐詢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唐詢彎腰蹲下，放她下來，還小心提醒：“站穩，小心，不要摔了。”
鐘情嗯了聲，和唐詢說：“進去喝杯茶吧。”
唐詢微笑點頭，這才看向謝南亭。
謝南亭擠出一個笑，側身讓開路。他快步進門，端出主人家的架勢，給唐詢倒了杯茶。
唐詢接過，禮貌得很：“謝謝。”
謝南亭搖頭，摸著自己小拇指，“謝謝唐先生。”他觀察唐詢反應，試圖從中瞥見什麽。
但唐詢沒什麽反應，他很平靜，點頭答謝南亭的話：“哪裏的話，應該是我謝謝謝先生，替我照顧鐘情。”
謝南亭笑容消失，臉色慘然，望向鐘情。
他不該挑釁他，畢竟一點也贏不了。
鐘情仿若不聞，低著頭，在這一路上已經收拾好了情緒，盡管還有些悵然。
“既然這樣，我們也該離開了。”她說。
鐘情低著頭，眼睛還有點腫，深吸一口氣。
唐詢聞言點頭，放下手中的茶杯，“嗯，那我們就先走了。”
鐘情起身，跟著唐詢的腳步往外走。
謝南亭快步拽住她的手腕，“圓圓。”
鐘情回頭，唐詢也回過頭來，都看著他。
謝南亭抿唇，“真要走嗎？”
“嗯。”她掙開謝南亭的手，頓了頓，“娜娜的東西，你先留著，我過段時間抽空來取。”
謝南亭手裏的溫度仿佛還在，可又已經消逝，他目光落在地上，聽見兩個腳步聲漸漸遠了。
好像過去很久。
謝南亭擡頭，嘆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見先前被他踹歪的茶幾，又將它扶正。上頭的杯子歪歪斜斜，剛才唐詢用過的杯子也在，謝南亭把它們擺端正。
他看著那些整整齊齊的杯子，後槽牙磨著後槽牙，忽然間就面目猙獰。謝南亭抓過一只，摔出去，定在墻上一秒，四分五裂。玻璃和水都濺出來，謝南亭手肘撐著沙發，慢慢地躺下，胳膊遮住腦袋。
他都說出口了，他愛圓圓啊，為什麽還要走呢？
難道真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呢？
可那是別人的，他和圓圓不一樣的。
他和圓圓怎麽能一樣呢？
他們之間，難道也是這樣嗎？
謝南亭沒定論地想著，翻了個身，面朝上躺著。胸膛起伏著。
她要和別人結婚。
怎麽可以呢？
謝南亭閉著眼，胡思亂想著。
既然說過了愛他，又怎麽可以這樣？
何況他從前沒想變成這樣的，他明明不想這樣的。是圓圓要他的。是圓圓要他的呀。
又想，如果圓圓不要他，他難道真能一輩子做她不倫不類的朋友？
沒可能。怎麽樣都沒可能。
他可能會忍不住用強。
是，他想要圓圓。一輩子。
可是談戀愛會分手的，結婚還會離婚，會變成謝濟源和楊淇那樣。
何況，他對自己沒把握。照鏡子的時候，會看見醜陋的自己。衣服穿得再整潔，也還是會看見惡心的靈魂。
所以說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能送她上婚禮的紅毯，但現實根本沒可能。
承諾就是這樣，脆弱不堪。
除非是他和圓圓的婚禮。
他和圓圓的婚禮……
沒有不愛狗，只是情感比較貧乏，對狗狗的感情比較微弱，腦子裏只有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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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心裏有一種預感，娜娜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她想到這裏，愈發難過。
這種難受的情緒，細密又洶湧。
唐詢只能拍著她肩膀，試圖安撫她的情緒。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發洩完。
他靜默地等著鐘情哭到停下來。
他們倆在監控室裏依偎著，那負責人不由得多看幾眼。他記得這位鐘小姐，住這片的人家，非富即貴，鐘小姐是謝先生的家眷。
他又看過去，鐘小姐身邊那男的，可不是謝先生……
他搖搖頭，只能說，有錢人真會玩。
鐘情就這麽哭了十幾分鐘，眼淚把唐詢的西裝都打濕了，她擡起頭，鼻音濃烈：“對不起，把你衣服弄臟了。”
唐詢意外笑了，搖頭說：“沒關系，現在有覺得好受一點嗎？”
鐘情點點頭，她哭得鼻子通紅，還有些接不上氣。
唐詢給她遞紙巾，“那我們去找找娜娜，它要是想讓我們找到，一定走得不遠，它要是不想讓我們找到……那就是它不想讓你看著它走，好嗎？”
鐘情吸鼻子，沒說好或者不好。
唐詢牽著她手往外面走，她哭得抽去大半氣力，這會兒走得很慢，走幾步吸一口氣。
“娜娜。”鐘情小聲地喊。
這一片在郊區，房區很稀疏，不過寥寥幾座。旁邊還有山水相伴，如果它跑到山上，那肯定很難找。
唐詢一絲不茍替她找著狗，鐘情抽空看他一眼，其實唐詢是一個很認真的人，有一種認真的溫柔感，雖然有時候太過認真，以至於無趣。
唐詢發覺鐘情在看自己，聲音輕柔：“怎麽了？”
鐘情搖搖頭。
他和謝南亭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謝南亭天生就會撩撥人。唐詢應該是一個很適合生活的人吧。
她繼續叫娜娜的名字，沿著那條道路一直往前。
到傍晚的時候，停在山腳下。唐詢拉著她坐下，“休息會兒吧。”
他斟酌著開口。
鐘情明白他想說什麽，她看向高聳的樹木，以及樹木之下遮蔽的山崗。
娜娜永遠離開她了。
傍晚的風帶一點涼，吹過眼眶的時候卻是熱的。
鐘情緊緊咬著嘴唇，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轉過頭，“走吧。”
回去的路上，她已經走不動。唐詢見狀，蹲下來，示意要背她。鐘情看他一眼，跳上他的背。
腦子裏自動循環娜娜的回憶，又忍不住淚眼模糊。
唐詢沈默著，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謝南亭回到家的時候，出門的好心情還有殘餘。他哼著歌開門，直到房子裏一片寂靜。他的好心情陡然無存。
“圓圓。”謝南亭試探地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單薄的聲音砸在地上，重重碎裂。
謝南亭心提起來，手不由得握成拳頭，陷進手心。
“圓圓，你在嗎？”
他找過一圈，發覺屋子裏真的沒有人。
謝南亭頹然跌坐在沙發上，擡腿踹了一腳茶幾，茶幾上的杯子晃動幾下。
他不願意相信，鐘情走了。
謝南亭撐著沙發扶手，覺得胸口悶起來。
轉頭的時候，才看見娜娜也不在。
灰色的心又一瞬點燃，對，她可能帶娜娜出去玩了。
謝南亭拿出手機，給這裏的物業打電話，“餵，我是謝南亭，你們看見鐘小姐了嗎？”
物業告訴他，鐘小姐的狗走丟了，今天剛來找過。
謝南亭道謝，掛了電話。
他靠著沙發，悠長地松了一口氣。
盡管娜娜走丟了，他不應該露出這種情緒。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地慶幸。
謝南亭坐了十幾秒，起身出門，剛打開門，就和唐詢迎面撞上。
他手還沒送來門，看見鐘情趴在唐詢背上，不由得手上一用力。
“圓圓，娜娜……找到了嗎？”
是唐詢回答的，“沒有，它或許是不願意讓我們送它離開吧。”
謝南亭沈默，看著他們。
鐘情拍了拍唐詢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唐詢彎腰蹲下，放她下來，還小心提醒：“站穩，小心，不要摔了。”
鐘情嗯了聲，和唐詢說：“進去喝杯茶吧。”
唐詢微笑點頭，這才看向謝南亭。
謝南亭擠出一個笑，側身讓開路。他快步進門，端出主人家的架勢，給唐詢倒了杯茶。
唐詢接過，禮貌得很：“謝謝。”
謝南亭搖頭，摸著自己小拇指，“謝謝唐先生。”他觀察唐詢反應，試圖從中瞥見什麽。
但唐詢沒什麽反應，他很平靜，點頭答謝南亭的話：“哪裏的話，應該是我謝謝謝先生，替我照顧鐘情。”
謝南亭笑容消失，臉色慘然，望向鐘情。
他不該挑釁他，畢竟一點也贏不了。
鐘情仿若不聞，低著頭，在這一路上已經收拾好了情緒，盡管還有些悵然。
“既然這樣，我們也該離開了。”她說。
鐘情低著頭，眼睛還有點腫，深吸一口氣。
唐詢聞言點頭，放下手中的茶杯，“嗯，那我們就先走了。”
鐘情起身，跟著唐詢的腳步往外走。
謝南亭快步拽住她的手腕，“圓圓。”
鐘情回頭，唐詢也回過頭來，都看著他。
謝南亭抿唇，“真要走嗎？”
“嗯。”她掙開謝南亭的手，頓了頓，“娜娜的東西，你先留著，我過段時間抽空來取。”
謝南亭手裏的溫度仿佛還在，可又已經消逝，他目光落在地上，聽見兩個腳步聲漸漸遠了。
好像過去很久。
謝南亭擡頭，嘆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見先前被他踹歪的茶幾，又將它扶正。上頭的杯子歪歪斜斜，剛才唐詢用過的杯子也在，謝南亭把它們擺端正。
他看著那些整整齊齊的杯子，後槽牙磨著後槽牙，忽然間就面目猙獰。謝南亭抓過一只，摔出去，定在墻上一秒，四分五裂。玻璃和水都濺出來，謝南亭手肘撐著沙發，慢慢地躺下，胳膊遮住腦袋。
他都說出口了，他愛圓圓啊，為什麽還要走呢？
難道真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呢？
可那是別人的，他和圓圓不一樣的。
他和圓圓怎麽能一樣呢？
他們之間，難道也是這樣嗎？
謝南亭沒定論地想著，翻了個身，面朝上躺著。胸膛起伏著。
她要和別人結婚。
怎麽可以呢？
謝南亭閉著眼，胡思亂想著。
既然說過了愛他，又怎麽可以這樣？
何況他從前沒想變成這樣的，他明明不想這樣的。是圓圓要他的。是圓圓要他的呀。
又想，如果圓圓不要他，他難道真能一輩子做她不倫不類的朋友？
沒可能。怎麽樣都沒可能。
他可能會忍不住用強。
是，他想要圓圓。一輩子。
可是談戀愛會分手的，結婚還會離婚，會變成謝濟源和楊淇那樣。
何況，他對自己沒把握。照鏡子的時候，會看見醜陋的自己。衣服穿得再整潔，也還是會看見惡心的靈魂。
所以說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能送她上婚禮的紅毯，但現實根本沒可能。
承諾就是這樣，脆弱不堪。
除非是他和圓圓的婚禮。
他和圓圓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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