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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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原來，你知道那時我喜歡你啊。
可是，你不還是轉頭就走掉了嗎？
那麽絕情。
一點留戀也沒有。
剛說完，桑槿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老實講，段祖幽早就不在意她的解釋了。
“桑槿，你走後，我確實頹廢了很長時間，抽煙酗酒都是日常，那時，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對我這麽殘忍，為什麽給了我希望，又親手把這縷光掐滅。”
段祖幽深邃的黑眸裏一片平靜，她如同敘舊一般吐露出這段卑微和不堪。
“但後來我漸漸想通了，或許你喜歡我這件事，只是我天真的自以為，你走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所有遇見的人總歸是要各奔東西的，這是你的選擇，你做選擇的時候沒有義務要考慮我。”
“不是的……”桑槿還想要掙紮一番：“我離開是有苦衷的。”
“可是桑槿，我做選擇的時候也沒有義務要考慮你。”
溫情急轉直下，冷酷異常。
這，才是段祖幽。
“你幫過我，我也幫了你，你有權利選擇離開我，我也從沒有幹涉過你，對吧？”
“可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幹涉我呢？”
段祖幽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你覺得我在幹涉你？”桑槿拔高音量，“我只是在幫你認清自己的心！你根本就不喜歡易橋，你只是把她當成了我的替身！”
“你閉嘴！她不是替身！”
這句話觸及到段祖幽的逆鱗，她勃然大怒。
大概是因為心虛和愧疚吧。
桑槿打了個寒顫。
她感覺到失去了什麽東西，而且再也回不來了。
*
轉眼間，到了高考出成績的日子。
易橋去了奶茶店附近的一家網吧，搓著手，緊張又期待地盯著電腦屏幕。
她知道自己發揮地不好，但是……萬一有奇跡發生呢？
祈禱中。
雖然考號已經爛熟於心，可輸入的時候卻非常緩慢，每打下一個數字，易橋都要扭頭看準考證確認一遍。
反覆退出再重新輸入好幾遍，成績界面真正出來時，易橋好像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她呆滯地蜷縮著手指，再無法在鍵盤上做出任何的操作。
不知僵了多久。
“嘖，這成績不錯啊，好學生？”
一聲輕佻又玩世不恭的女聲從背後響起。
易橋下意識關掉成績界面，慌張地回頭。
這個帶著誇張銀耳環的狼尾女生睥睨著她，看出易橋眼中的難過和失落，又嗤笑一聲：“不是，這成績你還不滿意嗎？”
她又挑眉：“你這成績妥妥夠上一本了，這不會還是你發揮失誤的成績吧？”
易橋垂下頭，無奈笑笑：“大概……是命吧。”
“搞沒搞錯啊。”女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易橋的後背，“就算成績不理想，你也不至於這樣要死要活吧？諾，給你一罐可樂。”
她將手中的可樂放在易橋面前。
易橋抿唇，下意識拒絕：“謝謝，但是不用了……”
“什麽用不用的，給你就拿著唄，又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女人打斷她。
“我叫程梁冉，就喜歡你這種好學生，我剛剛看到你叫易橋……對吧？我們交個朋友吧，你是哪個中學畢業的？一中嗎？”
“不是，”易橋搖頭，“我不在這裏讀書。”
不過易橋也沒有多說，她現在還沈浸在高考失利的悲傷中無法自拔，暫時沒有心情應付別人。
程梁冉把那罐可樂拿在掌中，食指一勾一用力，“噗——”地打開，再次遞到易橋面前。
易橋猶豫片刻，緩緩接過來，仰脖猛灌一口，刺激過後，唇舌之間又湧上一陣甜。
“謝謝你。”
易橋知道這個陌生的女人在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
“我們交個朋友吧。”程梁冉又道。
易橋不太想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只能抱歉地看著這個給予她善意的女人：“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方便。”
程梁冉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不過，她沒在提這回事，扯了幾句話就走開了。
易橋坐在電腦面前發了會兒呆，最後狠心關掉所有頁面，小心翼翼地拿著剩的半罐可樂，去結賬。
“是你？”
前臺的工作人員正是剛剛給她可樂的女人，程梁冉。
程梁冉朝她笑笑，耳釘折射著頭頂的燈光，明晃晃地。
“你也沒有待多久，這次就不算你的錢。”
“啊？”易橋微楞，“可以這樣嗎？”
程梁冉似笑非笑地看了易橋一眼，然後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玩消消樂，滿不在乎道：“雖然我是幫我朋友看店，但這點小事還是能做主的，以後你有需要就來啊，報我的名字，給你打折。”
她又想著來什麽似的，關掉屏幕，突然湊近易橋，眼神玩味：“好學生，還能記得我名字吧？”
易橋大概再也不會來這個網吧了。
但她還是乖巧地點頭：“記得，程梁冉。”
眼前的女人滿意地後仰，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揚。
“行了，你可以走了。”
易橋懵懵地出了網吧。
等回到租的房子裏，她又情緒上頭，把自己蒙在被子裏。
現在沒有別人，不需要任何偽裝，她終於可以放聲大哭了。
她怎麽可以這麽愚蠢啊！
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為什麽要喜歡段祖幽！
為什麽要在乎段祖幽是不是把自己當成桑槿的替身！
白費了。
全都白費了。
三年的挑燈夜讀，三年和奶奶的分類，三年的白眼和嘲笑……
一切的一切，全都沒意義了。
普普通通的一本對得起這些付出嗎？
她又有什麽臉面，拿著這樣的成績面對奶奶？
還不如去打工掙錢呢。
第二天，易橋頂著紅腫的眼醒來，動了動酸痛的手腳。
行屍走肉般刷牙洗臉，連飯都沒吃就去奶茶店。
於店長看到她的慘樣嚇了一跳：“這是怎麽啦，小易？”
易橋勉強扯出一絲笑：“我沒事的。”
於店長還是不放心：“我給你放假，你還是回家好好休息，你這狀態……”
易橋走向洗手間：“於姨，我洗把臉就好。”
於店長擔憂地看著易橋，嘆了口氣，沒再阻攔。
易橋強打起精神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帶著水把臉蛋拍得通紅。
對自己下起手來倒是絲毫不留情。
她出了洗手間，像往常一樣工作。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
*
轉眼間到了九月份。
“你好，要一杯大杯的檸檬水。”
易橋手指戳著屏幕：“請問您要幾分糖——”
她擡頭，看到眼前的女人楞了一下，幾秒後又問：“冰，冰的還是常溫？”
來人是個不算百分百陌生的陌生人。
程梁冉認出了易橋，她痞裏痞氣地笑道：“是你啊，看來我們還蠻有緣分的。”
隨後，她回答：“全糖，多冰。”
易橋攔住她要付款的動作：“之前你請我喝了可樂，今天這杯檸檬水就由我來請吧。”
程梁冉也沒跟她掰扯，爽快道：“行啊。”
女人坐在一旁，把手機倒扣再桌面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忙活的易橋。
“你在這裏擋暑假工？”
“對的。”
“以後假期都來嗎？”
“……不知道。”
又聊了幾句，易橋招呼她：“做好了。”
程梁冉接過，當著易橋的面帥氣地把吸管插進去，吸了一口：“嗯，不錯。”
易橋朝她笑笑。
程梁冉拿了檸檬水也不離開，就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看玻璃外的街道，又看看忙著招呼顧客的易橋，再喝一大口檸檬水，下咽後咂舌。
她之前不是很喜歡喝奶茶果茶之類的飲品，但這杯……還挺好喝的。
日落黃昏，易橋也快下班了。
可程梁冉還沒走。
易橋心中納悶，她把工具機械清洗幹凈完，來到程梁冉身邊。
“你……在這裏坐了好久了，是找人嗎？還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面前的檸檬水早就是個空杯了，程梁冉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一扔，杯子穩穩落在垃圾桶裏。
她把椅子踢到易橋旁邊，示意她坐下：“倒也沒什麽事，就，咱們這麽有緣分，真不能交個朋友嗎？”
易橋沒坐，她溫柔地開口：“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跟我交朋友嗎？”
程梁冉歪頭似乎思考了一下，開玩笑似的，道：“大概因為你是大學生？我吧，沒上過大學，連高中也沒念完，就特想知道大學生活是什麽樣的。”
易橋垂下眼眸，掩蓋住隱隱的失落，她淡淡道：“那你找別人吧，我不去讀大學了。”
“為什麽！”
程梁冉一聽，驚得站起來：“你為什麽不去讀大學？你的成績明明很好！”
易橋沒打算跟她解釋太多，嘆息地搖搖頭，然後推開門離開。
程梁冉從店裏追出來，急急地攔住易橋。
“你為什麽要放棄讀大學！”
易橋心中一直壓著一股氣，從出成績開始，或者更早。
段祖幽和段妄笙也就罷了，為什麽連一個陌生人也要對她指手畫腳？
很想發火。
但不可以發火。
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
雖然感到被冒犯，但至少這個女人對她沒有惡意。
這樣想著，易橋壓下沖動，只是甩開程梁冉的手，面無表情道：“你不覺得你管得有點多嗎？我去不去讀大學跟你有什麽關系？”
程梁冉一聽反倒樂了：“誒，原來你也有脾氣啊？”
易橋往前走，悶聲悶氣道：“我當然有！”
程梁冉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逗她：“你朝我發火吧，我想看看你罵人是什麽樣子。”
這人！
怎麽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要求？
易橋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兇，可還是沒控制住笑出了聲，她只好捂著臉，因為忍笑，她肩膀一顫一顫的。
程梁冉見易橋笑了，也放下心來。
“今天就先再見了，不過，我有預感，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程梁冉走後，易橋感覺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這是特殊的消息提示音。
發消息的人是戚一涵。
易橋收斂了笑意，點開聊天信息。
【段祖幽回京城了。】
【簾雲鎮裏也沒有她手下的人了。】
【易橋，你要回簾雲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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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絕情。
一點留戀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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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講，段祖幽早就不在意她的解釋了。
“桑槿，你走後，我確實頹廢了很長時間，抽煙酗酒都是日常，那時，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對我這麽殘忍，為什麽給了我希望，又親手把這縷光掐滅。”
段祖幽深邃的黑眸裏一片平靜，她如同敘舊一般吐露出這段卑微和不堪。
“但後來我漸漸想通了，或許你喜歡我這件事，只是我天真的自以為，你走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所有遇見的人總歸是要各奔東西的，這是你的選擇，你做選擇的時候沒有義務要考慮我。”
“不是的……”桑槿還想要掙紮一番：“我離開是有苦衷的。”
“可是桑槿，我做選擇的時候也沒有義務要考慮你。”
溫情急轉直下，冷酷異常。
這，才是段祖幽。
“你幫過我，我也幫了你，你有權利選擇離開我，我也從沒有幹涉過你，對吧？”
“可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幹涉我呢？”
段祖幽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你覺得我在幹涉你？”桑槿拔高音量，“我只是在幫你認清自己的心！你根本就不喜歡易橋，你只是把她當成了我的替身！”
“你閉嘴！她不是替身！”
這句話觸及到段祖幽的逆鱗，她勃然大怒。
大概是因為心虛和愧疚吧。
桑槿打了個寒顫。
她感覺到失去了什麽東西，而且再也回不來了。
*
轉眼間，到了高考出成績的日子。
易橋去了奶茶店附近的一家網吧，搓著手，緊張又期待地盯著電腦屏幕。
她知道自己發揮地不好，但是……萬一有奇跡發生呢？
祈禱中。
雖然考號已經爛熟於心，可輸入的時候卻非常緩慢，每打下一個數字，易橋都要扭頭看準考證確認一遍。
反覆退出再重新輸入好幾遍，成績界面真正出來時，易橋好像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她呆滯地蜷縮著手指，再無法在鍵盤上做出任何的操作。
不知僵了多久。
“嘖，這成績不錯啊，好學生？”
一聲輕佻又玩世不恭的女聲從背後響起。
易橋下意識關掉成績界面，慌張地回頭。
這個帶著誇張銀耳環的狼尾女生睥睨著她，看出易橋眼中的難過和失落，又嗤笑一聲：“不是，這成績你還不滿意嗎？”
她又挑眉：“你這成績妥妥夠上一本了，這不會還是你發揮失誤的成績吧？”
易橋垂下頭，無奈笑笑：“大概……是命吧。”
“搞沒搞錯啊。”女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易橋的後背，“就算成績不理想，你也不至於這樣要死要活吧？諾，給你一罐可樂。”
她將手中的可樂放在易橋面前。
易橋抿唇，下意識拒絕：“謝謝，但是不用了……”
“什麽用不用的，給你就拿著唄，又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女人打斷她。
“我叫程梁冉，就喜歡你這種好學生，我剛剛看到你叫易橋……對吧？我們交個朋友吧，你是哪個中學畢業的？一中嗎？”
“不是，”易橋搖頭，“我不在這裏讀書。”
不過易橋也沒有多說，她現在還沈浸在高考失利的悲傷中無法自拔，暫時沒有心情應付別人。
程梁冉把那罐可樂拿在掌中，食指一勾一用力，“噗——”地打開，再次遞到易橋面前。
易橋猶豫片刻，緩緩接過來，仰脖猛灌一口，刺激過後，唇舌之間又湧上一陣甜。
“謝謝你。”
易橋知道這個陌生的女人在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
“我們交個朋友吧。”程梁冉又道。
易橋不太想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只能抱歉地看著這個給予她善意的女人：“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方便。”
程梁冉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不過，她沒在提這回事，扯了幾句話就走開了。
易橋坐在電腦面前發了會兒呆，最後狠心關掉所有頁面，小心翼翼地拿著剩的半罐可樂，去結賬。
“是你？”
前臺的工作人員正是剛剛給她可樂的女人，程梁冉。
程梁冉朝她笑笑，耳釘折射著頭頂的燈光，明晃晃地。
“你也沒有待多久，這次就不算你的錢。”
“啊？”易橋微楞，“可以這樣嗎？”
程梁冉似笑非笑地看了易橋一眼，然後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玩消消樂，滿不在乎道：“雖然我是幫我朋友看店，但這點小事還是能做主的，以後你有需要就來啊，報我的名字，給你打折。”
她又想著來什麽似的，關掉屏幕，突然湊近易橋，眼神玩味：“好學生，還能記得我名字吧？”
易橋大概再也不會來這個網吧了。
但她還是乖巧地點頭：“記得，程梁冉。”
眼前的女人滿意地後仰，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揚。
“行了，你可以走了。”
易橋懵懵地出了網吧。
等回到租的房子裏，她又情緒上頭，把自己蒙在被子裏。
現在沒有別人，不需要任何偽裝，她終於可以放聲大哭了。
她怎麽可以這麽愚蠢啊！
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為什麽要喜歡段祖幽！
為什麽要在乎段祖幽是不是把自己當成桑槿的替身！
白費了。
全都白費了。
三年的挑燈夜讀，三年和奶奶的分類，三年的白眼和嘲笑……
一切的一切，全都沒意義了。
普普通通的一本對得起這些付出嗎？
她又有什麽臉面，拿著這樣的成績面對奶奶？
還不如去打工掙錢呢。
第二天，易橋頂著紅腫的眼醒來，動了動酸痛的手腳。
行屍走肉般刷牙洗臉，連飯都沒吃就去奶茶店。
於店長看到她的慘樣嚇了一跳：“這是怎麽啦，小易？”
易橋勉強扯出一絲笑：“我沒事的。”
於店長還是不放心：“我給你放假，你還是回家好好休息，你這狀態……”
易橋走向洗手間：“於姨，我洗把臉就好。”
於店長擔憂地看著易橋，嘆了口氣，沒再阻攔。
易橋強打起精神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帶著水把臉蛋拍得通紅。
對自己下起手來倒是絲毫不留情。
她出了洗手間，像往常一樣工作。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
*
轉眼間到了九月份。
“你好，要一杯大杯的檸檬水。”
易橋手指戳著屏幕：“請問您要幾分糖——”
她擡頭，看到眼前的女人楞了一下，幾秒後又問：“冰，冰的還是常溫？”
來人是個不算百分百陌生的陌生人。
程梁冉認出了易橋，她痞裏痞氣地笑道：“是你啊，看來我們還蠻有緣分的。”
隨後，她回答：“全糖，多冰。”
易橋攔住她要付款的動作：“之前你請我喝了可樂，今天這杯檸檬水就由我來請吧。”
程梁冉也沒跟她掰扯，爽快道：“行啊。”
女人坐在一旁，把手機倒扣再桌面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忙活的易橋。
“你在這裏擋暑假工？”
“對的。”
“以後假期都來嗎？”
“……不知道。”
又聊了幾句，易橋招呼她：“做好了。”
程梁冉接過，當著易橋的面帥氣地把吸管插進去，吸了一口：“嗯，不錯。”
易橋朝她笑笑。
程梁冉拿了檸檬水也不離開，就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看玻璃外的街道，又看看忙著招呼顧客的易橋，再喝一大口檸檬水，下咽後咂舌。
她之前不是很喜歡喝奶茶果茶之類的飲品，但這杯……還挺好喝的。
日落黃昏，易橋也快下班了。
可程梁冉還沒走。
易橋心中納悶，她把工具機械清洗幹凈完，來到程梁冉身邊。
“你……在這裏坐了好久了，是找人嗎？還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面前的檸檬水早就是個空杯了，程梁冉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一扔，杯子穩穩落在垃圾桶裏。
她把椅子踢到易橋旁邊，示意她坐下：“倒也沒什麽事，就，咱們這麽有緣分，真不能交個朋友嗎？”
易橋沒坐，她溫柔地開口：“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跟我交朋友嗎？”
程梁冉歪頭似乎思考了一下，開玩笑似的，道：“大概因為你是大學生？我吧，沒上過大學，連高中也沒念完，就特想知道大學生活是什麽樣的。”
易橋垂下眼眸，掩蓋住隱隱的失落，她淡淡道：“那你找別人吧，我不去讀大學了。”
“為什麽！”
程梁冉一聽，驚得站起來：“你為什麽不去讀大學？你的成績明明很好！”
易橋沒打算跟她解釋太多，嘆息地搖搖頭，然後推開門離開。
程梁冉從店裏追出來，急急地攔住易橋。
“你為什麽要放棄讀大學！”
易橋心中一直壓著一股氣，從出成績開始，或者更早。
段祖幽和段妄笙也就罷了，為什麽連一個陌生人也要對她指手畫腳？
很想發火。
但不可以發火。
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
雖然感到被冒犯，但至少這個女人對她沒有惡意。
這樣想著，易橋壓下沖動，只是甩開程梁冉的手，面無表情道：“你不覺得你管得有點多嗎？我去不去讀大學跟你有什麽關系？”
程梁冉一聽反倒樂了：“誒，原來你也有脾氣啊？”
易橋往前走，悶聲悶氣道：“我當然有！”
程梁冉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逗她：“你朝我發火吧，我想看看你罵人是什麽樣子。”
這人！
怎麽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要求？
易橋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兇，可還是沒控制住笑出了聲，她只好捂著臉，因為忍笑，她肩膀一顫一顫的。
程梁冉見易橋笑了，也放下心來。
“今天就先再見了，不過，我有預感，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程梁冉走後，易橋感覺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這是特殊的消息提示音。
發消息的人是戚一涵。
易橋收斂了笑意，點開聊天信息。
【段祖幽回京城了。】
【簾雲鎮裏也沒有她手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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