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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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這個女人叫桑槿。
易橋知道這個名字，是在段祖幽說出“我喜歡女人”的下一秒。
仿佛是要印證什麽。
真是可笑。
易橋有理由懷疑桑槿是故意挑在第二天就高考的時間點跟她說那些話。
如果她是想影響易橋的考試心態，那易橋承認，桑槿確實成功了大半。
易橋是頂著一雙熊貓眼伏在考場的書桌上，幾場考試下來，她頭腦一直昏昏沈沈的。
應該是沒睡好的緣故。
感覺自己的狀態實在差勁，她又不得已吃了一塊巧克力。
好在考試只有兩天，挺挺也就過去了。
易橋很累很累。
第一次很堅決地拒絕了段祖幽和段妄笙的邀請。
她在公寓裏大睡一天。
除了考完後和奶奶通過電話，她誰也不想聯系，哪裏也不想去，甚至一口飯都沒吃，只喝了幾杯水。
睡醒後她就開始簡單收拾書本，應該帶不走什麽，該扔就扔。
她打算快點回簾雲鎮，不在京城多留。
這樣可能挺沒良心的。
但易橋控制不住自己，她迫切地想要逃離這裏，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易橋確信，她做不到朝段祖幽微笑，感謝的話也說不出口。
她現在笑不出來，真的。
她應該感謝段祖幽沒錯，但一想到桑槿那天說的那些話，這些感謝都如鯁在喉。
可段祖幽強硬地把易橋帶回段家，對易橋想要回簾雲鎮的訴求置之不理。
易橋痛恨自己的無能。
她整個人都被段祖幽攥在手心裏。
從前沒有自主的意識，等到現在想要離開，眼前是一片迷惘。
段祖幽說：“小橋，留在京城，好不好？”
易橋搖頭：“我要回簾雲鎮，我要和奶奶在一起。”
段祖幽又說：“那你回京城上大學好不好？”
易橋不說話了。
對於她來說，不說話就是拒絕。
段祖幽多了解易橋啊，她最會拿捏這個小姑娘了。
看著鴕鳥一般的易橋，目光瞬間陰沈下來，她胸膛起起伏伏，整個人在爆發的邊緣游走。
段祖幽克制住了。
她平和地邀請易橋與她共進晚餐，並吩咐邱姨她們準備完燭光晚餐後就可以下班了。
這點小事，易橋還是答應了。
段祖幽一直沒有放棄勸說易橋在京城讀大學，給出了一大堆承諾。
簡直是要把易橋的一生都安排好。
可現在的易橋難以接受。
被幾次三番的拒絕，段祖幽終於恢覆平時沈默高冷的姿態。
但其實她內心異常煩躁，就算是獵物，是寵物，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都不好。
更何況對象是易橋。
杯中的紅酒被毫無優雅可言地一飲而盡。
酒精上頭，段祖幽紅著眼，死死抓著易橋的手腕，不顧她的顫抖恐懼。
段祖幽說：“易橋，我喜歡女人——”
“啪！”
話還沒說完，燈被打開，光亮明晃晃地，照著人眼生疼。
易橋趁機甩開段祖幽的手，起身站在與段祖幽有一定距離的地方，一臉防備和驚魂未定。
桑槿就是在這時款款走到易橋面前，伸出手：“我說我們會再見面吧，你好哇，我叫桑槿。”
易橋僵著。
段祖幽沒頭沒尾的一句“我喜歡女人”在易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些隱秘的，青澀的，少女的心事被徹底勾開遮羞布。
自己……喜歡段祖幽。
在她還不知道同性戀的存在的時候，在她還覺得只有男女才會產生愛情的時候，甚至在她還不了解什麽是愛情的時候，就已經本能地喜歡上段祖幽了。
只是易橋自己無法接受罷了。
誰讓她最擅長的就是自欺欺人了呢？
喜歡又有什麽用呢？
她見到段祖幽的第一眼就埋下暗戀的種子。
那時的段祖幽在想什麽呢？
看著連頭發絲都精致極了的桑槿，易橋知道，只有這樣的女孩才配得上段祖幽。
更不用說，段祖幽本來就喜歡她嘛。
話說回來，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對桑槿說聲謝謝呢？
如果不是她，段姐姐怕是也不會資助自己。
什麽看她聰明，什麽想要幫她……全都是假話！
騙子！
大騙子！
易橋又想逃掉了。
真沒出息……
段祖幽皺眉：“你們見過？”
桑槿佯裝驚訝地捂住嘴：“易橋沒跟你說嗎？就前幾天，我去青冀小區的那套公寓，正好碰見她了。”
易橋冒出來一句：“嗯，就是高考前的一天。”
桑槿“唉呀”一聲，笑道：“你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吧？小朋友，高考離我可太遠了，我哪裏還特意記著日子是不是快要高考啊。”
易橋：“胡說！你明明……”
段祖幽打斷：“夠了，別說了。”
易橋瞪大淚汪汪的眼。
其實從見到桑槿的那一刻她就想哭了，一直憋著，可被段祖幽打斷後實在是忍不住了 。
段祖幽錯開易橋投來類似於不解和控訴都視線。
她曾經多麽希望易橋能夠有勇氣表達情緒，表達喜好，開口求助。
可現在……她有點切身體會到當初段妄笙那種無力感。
易橋頓時懊悔自己剛剛沒有控制好情緒，她自嘲一笑。
“好啊，我不說了。”
易橋的聲音如羽毛般輕飄飄的，同她這個人一樣，好像再不抓緊，就飛走了。
段祖幽又轉頭看向桑槿，示意她坐下：“你跟易橋說什麽了？”
桑槿聳聳肩：“沒什麽。”
段祖幽又去看易橋：“她跟你說什麽了？”
易橋：“沒說什麽。”
段祖幽就這麽一直看著易橋，似乎在嘗試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絲的心緒。
但她失敗了。
桑槿看不下去了，出聲道：“我啊，騙她說那套公寓我高考時也住過，她還真信了哈哈哈哈。”
原來，竟是騙她麽……
段祖幽：“行了，你也別說了，把鑰匙留下，我送你回去。”
說完，她起身，飯也不吃了，拉著桑槿就要出門。
易橋自然也沒有胃口了。
她聽到兩人的交談聲。
“我騙了她，你生氣嗎？”
“以後不要騙她了。”
“那就是這次不生氣嘍！”
“桑槿，”段祖幽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出口卻是淡淡的無奈和縱容，“易橋跟我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桑槿笑嘻嘻地逗她。
“……”
“祖幽，什麽時候把你家密碼告訴我呀？”
“再說吧。”
“易橋知道嗎？”
“她就住在這裏。”
“那我也想住在這裏。”
“再說吧。”
大門關上。
易橋一個人僵硬地坐在餐桌前，保持著段祖幽離開的姿勢，周遭都是冷清。
燭光跳躍，卻再也映不出少女的笑顏。
易橋不由得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她總是被忽略的那一個呢？
*
“桑槿姐姐和姐姐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和姐姐玩不到一起去，在我的記憶裏，她們兩個經常在一起，至於幹什麽……我也不清楚。”
“可是後來桑槿姐姐出國，她們好像鬧掰了，我和桑槿姐姐不熟，再也沒有聯系過，大概得有七八年了吧，我也是才知道她回國了。”
段妄笙看起來對桑槿也不是很了解的樣子。
易橋悻悻地聽著。
段妄笙又問：“你感覺考得怎麽樣？”
易橋搖頭：“就那樣吧。”
“你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很累嗎？”
和其他高考完就放飛自我的同學相比，易橋沈寂得有些過分了。
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悅和放松，仿佛還處於緊張的備考中緩不過神來。
段妄笙不免有些擔憂。
她又問道：“橋橋，你打算報哪裏的大學啊，要留在京城嗎？”
這回，易橋沒有之前那麽木訥，她堅決地搖頭：“不。”
段妄笙驚訝：“為什麽啊！”
易橋想了想，道：“京城的物價太高了吧，等我上了大學，可以申請補助，不能再讓段姐姐和你費心了。”
段妄笙想說沒關系，就算姐姐不再資助易橋，自己也會把自己的錢分給她的。
但她知道這些並不是真正的原因，都是易橋的借口罷了。
只要不去京城，她去哪裏都無所謂。
“不行！”
段祖幽的聲音驟然在背後響起。
她什麽時候回來的？聽到了多少？
兩人竟一個也沒有察覺。
易橋擡頭看了段祖幽一眼，又緩緩低下。
段祖幽走到易橋面前，重覆了一遍：“不行，你只能留在京城。”
易橋有著被勒住脖子的痛感和窒息，她啞著嗓子：“段姐姐，你不能這樣的，你資助我，我很感謝你，你放心，欠你的我肯定會想辦法還上，但是……但是你不能這麽霸道吧……”
女孩狠下心來：“我只是接受了你的資助，不是把我賣給了你。”
她從來都是和和善善的模樣，這麽犀利還是頭一遭。
段祖幽固執道：“你必須留下。”
被徹底忽視的段妄笙起身把易橋拉到身後。
“姐姐，你這樣很過分你知道嗎？”
看著段妄笙觸碰易橋，而易橋沒有任何反抗，段祖幽眼中又燃起妒火。
段祖幽叫人進來：“帶二小姐出去。”
“你要幹什麽！段祖幽，你要幹什麽！你瘋了嗎？”
段妄笙不肯，卻被保鏢強制拉出別墅，帶到別的房產。
易橋隱約覺得奇怪，她也去收拾行李，打算離開這裏。
沒有錢，她就去借錢，去乞討，去打工，攢錢回簾雲鎮。
反正不要再花段祖幽的錢了。
段祖幽看著不理會自己的易橋，一腳踹翻她的行李箱。
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嘭——”
易橋被嚇得抖了一下。
段祖幽捏住易橋的下巴，強迫她擡頭，還踩碎了地上易橋準備帶走的塑料牙杯。
“想走？想撇清關系？你帶的這些東西那個是你出錢買的？”
易橋也沒見過這樣刻薄的段姐姐，她眼前一片模糊。
“那我什麽也不帶走，行嗎？”
連手機也不打算帶了，風餐露宿就風餐露宿吧。
當她活該。
“那我這些年再你身上花的錢又該怎麽算呢？小橋，你不是說會回報我嗎？現在就到你回報的時候了。”
“我，我是會回報你……”易橋在段祖幽的步步緊逼下不斷後退，“我掙了錢……會，會還給你的……”
在這詭異的氣氛下，易橋的悲傷化為恐懼，有什麽巨大的危險正在降臨。
“如果我要你現在就還呢！”
段祖幽一只手鉗制住易橋，一只手去撕扯她的上衣。
易橋嚇傻了。
“這件衣服也是花我的錢吧？那麽你留下，那麽脫下來，把衣服給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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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要印證什麽。
真是可笑。
易橋有理由懷疑桑槿是故意挑在第二天就高考的時間點跟她說那些話。
如果她是想影響易橋的考試心態，那易橋承認，桑槿確實成功了大半。
易橋是頂著一雙熊貓眼伏在考場的書桌上，幾場考試下來，她頭腦一直昏昏沈沈的。
應該是沒睡好的緣故。
感覺自己的狀態實在差勁，她又不得已吃了一塊巧克力。
好在考試只有兩天，挺挺也就過去了。
易橋很累很累。
第一次很堅決地拒絕了段祖幽和段妄笙的邀請。
她在公寓裏大睡一天。
除了考完後和奶奶通過電話，她誰也不想聯系，哪裏也不想去，甚至一口飯都沒吃，只喝了幾杯水。
睡醒後她就開始簡單收拾書本，應該帶不走什麽，該扔就扔。
她打算快點回簾雲鎮，不在京城多留。
這樣可能挺沒良心的。
但易橋控制不住自己，她迫切地想要逃離這裏，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易橋確信，她做不到朝段祖幽微笑，感謝的話也說不出口。
她現在笑不出來，真的。
她應該感謝段祖幽沒錯，但一想到桑槿那天說的那些話，這些感謝都如鯁在喉。
可段祖幽強硬地把易橋帶回段家，對易橋想要回簾雲鎮的訴求置之不理。
易橋痛恨自己的無能。
她整個人都被段祖幽攥在手心裏。
從前沒有自主的意識，等到現在想要離開，眼前是一片迷惘。
段祖幽說：“小橋，留在京城，好不好？”
易橋搖頭：“我要回簾雲鎮，我要和奶奶在一起。”
段祖幽又說：“那你回京城上大學好不好？”
易橋不說話了。
對於她來說，不說話就是拒絕。
段祖幽多了解易橋啊，她最會拿捏這個小姑娘了。
看著鴕鳥一般的易橋，目光瞬間陰沈下來，她胸膛起起伏伏，整個人在爆發的邊緣游走。
段祖幽克制住了。
她平和地邀請易橋與她共進晚餐，並吩咐邱姨她們準備完燭光晚餐後就可以下班了。
這點小事，易橋還是答應了。
段祖幽一直沒有放棄勸說易橋在京城讀大學，給出了一大堆承諾。
簡直是要把易橋的一生都安排好。
可現在的易橋難以接受。
被幾次三番的拒絕，段祖幽終於恢覆平時沈默高冷的姿態。
但其實她內心異常煩躁，就算是獵物，是寵物，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都不好。
更何況對象是易橋。
杯中的紅酒被毫無優雅可言地一飲而盡。
酒精上頭，段祖幽紅著眼，死死抓著易橋的手腕，不顧她的顫抖恐懼。
段祖幽說：“易橋，我喜歡女人——”
“啪！”
話還沒說完，燈被打開，光亮明晃晃地，照著人眼生疼。
易橋趁機甩開段祖幽的手，起身站在與段祖幽有一定距離的地方，一臉防備和驚魂未定。
桑槿就是在這時款款走到易橋面前，伸出手：“我說我們會再見面吧，你好哇，我叫桑槿。”
易橋僵著。
段祖幽沒頭沒尾的一句“我喜歡女人”在易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些隱秘的，青澀的，少女的心事被徹底勾開遮羞布。
自己……喜歡段祖幽。
在她還不知道同性戀的存在的時候，在她還覺得只有男女才會產生愛情的時候，甚至在她還不了解什麽是愛情的時候，就已經本能地喜歡上段祖幽了。
只是易橋自己無法接受罷了。
誰讓她最擅長的就是自欺欺人了呢？
喜歡又有什麽用呢？
她見到段祖幽的第一眼就埋下暗戀的種子。
那時的段祖幽在想什麽呢？
看著連頭發絲都精致極了的桑槿，易橋知道，只有這樣的女孩才配得上段祖幽。
更不用說，段祖幽本來就喜歡她嘛。
話說回來，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對桑槿說聲謝謝呢？
如果不是她，段姐姐怕是也不會資助自己。
什麽看她聰明，什麽想要幫她……全都是假話！
騙子！
大騙子！
易橋又想逃掉了。
真沒出息……
段祖幽皺眉：“你們見過？”
桑槿佯裝驚訝地捂住嘴：“易橋沒跟你說嗎？就前幾天，我去青冀小區的那套公寓，正好碰見她了。”
易橋冒出來一句：“嗯，就是高考前的一天。”
桑槿“唉呀”一聲，笑道：“你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吧？小朋友，高考離我可太遠了，我哪裏還特意記著日子是不是快要高考啊。”
易橋：“胡說！你明明……”
段祖幽打斷：“夠了，別說了。”
易橋瞪大淚汪汪的眼。
其實從見到桑槿的那一刻她就想哭了，一直憋著，可被段祖幽打斷後實在是忍不住了 。
段祖幽錯開易橋投來類似於不解和控訴都視線。
她曾經多麽希望易橋能夠有勇氣表達情緒，表達喜好，開口求助。
可現在……她有點切身體會到當初段妄笙那種無力感。
易橋頓時懊悔自己剛剛沒有控制好情緒，她自嘲一笑。
“好啊，我不說了。”
易橋的聲音如羽毛般輕飄飄的，同她這個人一樣，好像再不抓緊，就飛走了。
段祖幽又轉頭看向桑槿，示意她坐下：“你跟易橋說什麽了？”
桑槿聳聳肩：“沒什麽。”
段祖幽又去看易橋：“她跟你說什麽了？”
易橋：“沒說什麽。”
段祖幽就這麽一直看著易橋，似乎在嘗試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絲的心緒。
但她失敗了。
桑槿看不下去了，出聲道：“我啊，騙她說那套公寓我高考時也住過，她還真信了哈哈哈哈。”
原來，竟是騙她麽……
段祖幽：“行了，你也別說了，把鑰匙留下，我送你回去。”
說完，她起身，飯也不吃了，拉著桑槿就要出門。
易橋自然也沒有胃口了。
她聽到兩人的交談聲。
“我騙了她，你生氣嗎？”
“以後不要騙她了。”
“那就是這次不生氣嘍！”
“桑槿，”段祖幽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出口卻是淡淡的無奈和縱容，“易橋跟我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桑槿笑嘻嘻地逗她。
“……”
“祖幽，什麽時候把你家密碼告訴我呀？”
“再說吧。”
“易橋知道嗎？”
“她就住在這裏。”
“那我也想住在這裏。”
“再說吧。”
大門關上。
易橋一個人僵硬地坐在餐桌前，保持著段祖幽離開的姿勢，周遭都是冷清。
燭光跳躍，卻再也映不出少女的笑顏。
易橋不由得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她總是被忽略的那一個呢？
*
“桑槿姐姐和姐姐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和姐姐玩不到一起去，在我的記憶裏，她們兩個經常在一起，至於幹什麽……我也不清楚。”
“可是後來桑槿姐姐出國，她們好像鬧掰了，我和桑槿姐姐不熟，再也沒有聯系過，大概得有七八年了吧，我也是才知道她回國了。”
段妄笙看起來對桑槿也不是很了解的樣子。
易橋悻悻地聽著。
段妄笙又問：“你感覺考得怎麽樣？”
易橋搖頭：“就那樣吧。”
“你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很累嗎？”
和其他高考完就放飛自我的同學相比，易橋沈寂得有些過分了。
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悅和放松，仿佛還處於緊張的備考中緩不過神來。
段妄笙不免有些擔憂。
她又問道：“橋橋，你打算報哪裏的大學啊，要留在京城嗎？”
這回，易橋沒有之前那麽木訥，她堅決地搖頭：“不。”
段妄笙驚訝：“為什麽啊！”
易橋想了想，道：“京城的物價太高了吧，等我上了大學，可以申請補助，不能再讓段姐姐和你費心了。”
段妄笙想說沒關系，就算姐姐不再資助易橋，自己也會把自己的錢分給她的。
但她知道這些並不是真正的原因，都是易橋的借口罷了。
只要不去京城，她去哪裏都無所謂。
“不行！”
段祖幽的聲音驟然在背後響起。
她什麽時候回來的？聽到了多少？
兩人竟一個也沒有察覺。
易橋擡頭看了段祖幽一眼，又緩緩低下。
段祖幽走到易橋面前，重覆了一遍：“不行，你只能留在京城。”
易橋有著被勒住脖子的痛感和窒息，她啞著嗓子：“段姐姐，你不能這樣的，你資助我，我很感謝你，你放心，欠你的我肯定會想辦法還上，但是……但是你不能這麽霸道吧……”
女孩狠下心來：“我只是接受了你的資助，不是把我賣給了你。”
她從來都是和和善善的模樣，這麽犀利還是頭一遭。
段祖幽固執道：“你必須留下。”
被徹底忽視的段妄笙起身把易橋拉到身後。
“姐姐，你這樣很過分你知道嗎？”
看著段妄笙觸碰易橋，而易橋沒有任何反抗，段祖幽眼中又燃起妒火。
段祖幽叫人進來：“帶二小姐出去。”
“你要幹什麽！段祖幽，你要幹什麽！你瘋了嗎？”
段妄笙不肯，卻被保鏢強制拉出別墅，帶到別的房產。
易橋隱約覺得奇怪，她也去收拾行李，打算離開這裏。
沒有錢，她就去借錢，去乞討，去打工，攢錢回簾雲鎮。
反正不要再花段祖幽的錢了。
段祖幽看著不理會自己的易橋，一腳踹翻她的行李箱。
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嘭——”
易橋被嚇得抖了一下。
段祖幽捏住易橋的下巴，強迫她擡頭，還踩碎了地上易橋準備帶走的塑料牙杯。
“想走？想撇清關系？你帶的這些東西那個是你出錢買的？”
易橋也沒見過這樣刻薄的段姐姐，她眼前一片模糊。
“那我什麽也不帶走，行嗎？”
連手機也不打算帶了，風餐露宿就風餐露宿吧。
當她活該。
“那我這些年再你身上花的錢又該怎麽算呢？小橋，你不是說會回報我嗎？現在就到你回報的時候了。”
“我，我是會回報你……”易橋在段祖幽的步步緊逼下不斷後退，“我掙了錢……會，會還給你的……”
在這詭異的氣氛下，易橋的悲傷化為恐懼，有什麽巨大的危險正在降臨。
“如果我要你現在就還呢！”
段祖幽一只手鉗制住易橋，一只手去撕扯她的上衣。
易橋嚇傻了。
“這件衣服也是花我的錢吧？那麽你留下，那麽脫下來，把衣服給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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