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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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值得苦中作樂的一點是戚一涵和楊鷺她們一夥人在動手動腳這一塊並不算過分,可能也是怕被抓到把柄吧,比起身軀,這更多是一場精神上的壓迫。

但這也有不好的一點,那就是易橋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她們在欺負自己。

如果她拒絕“幫助”她們打掃衛生,那迎來的一定是無休無止的糾纏和騷擾,她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煩,就只好同意,可一旦她同意了,這些痛苦就變成她自找的了,別人聽了也只會輕飄飄地覺得“這不過是一件小事”,或者“你要是不願意你明明可以say no的”。

這就是一個死局,但最令易橋難過的倒不是這些。

她最難過的是段妄笙好像在慢慢疏遠自己,有好幾次,段妄笙不再像以前一樣勾著易橋讓易橋也參與她們一群人的閑聊,而只是輕輕瞥了她一眼,然後無謂地繼續和戚一涵說說笑笑。

意識到這一點時,除了難過,易橋甚至會有些恐慌。

這種感覺就像所有人都對你避之不及,可是有那麽一個人,她義無反顧地停留在你身邊,她陪著你走過一段路,但現在,這條路還沒走完,這個人就丟下你,走去那些與你對立的群體裏,成為你敵對方。

哪怕易橋和段妄笙是同桌又是住在一個宿舍,但是兩人的交流隨著段妄笙的不主動在逐漸減少。

易橋陷入無盡的迷惘和自責。

她想不通自己做錯了什麽,但她知道一定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麽,於是她想要改變,想要挽留,卻始終找不到出路。

被霸淩了多久,易橋對於怎麽和段妄笙打破冰點就糾結了多久。

她是一個非常容易糾結磨嘰的人,直到她有預感,如果再不行動,有什麽事情就不可逆轉了……

段妄笙上完奧數班回到宿舍,洗完漱就上床睡覺,如果是前段時間,她應該會對還在伏案苦讀的易橋關切幾句。

而現在什麽都沒有。

易橋從段妄笙一進門就在猶豫糾結,直到看見她打算睡覺了,才鼓起勇氣開口:“阿笙。”

“……”

段妄笙沒應聲。

易橋又問了一遍:“阿笙,你要睡了嗎?”

這回,段妄笙懶洋洋道:“什麽事?”

見段妄笙還願意和自己說話,易橋唇角抑制不住地小幅度上揚,她道:“我……我想跟你說個事。”

一聽她要跟自己說個事,段妄笙一把扯下眼罩,她坐直了身子,放軟聲音,似乎含著幾分期待:“你說。”

易橋:“你跟戚一涵……關系很好嗎?”

果然!

段妄笙的眉梢染上輕微的笑意:“那肯定不如和你的關系好,你想跟我說什麽?放心說就好了,我聽著。”

“我……我不知道我這樣說你會不會生氣……我也是猶豫了很久……”易橋鼓足勇氣,“我覺得戚一涵不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不是想幹擾你交朋友的意義,只是單純地想提醒你一下……你可以之後和她相處的時候註意一點……”

說完這段話,面前的段妄笙不作聲,似乎是思考了很久。

易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怕段妄笙誤會,連連擺手自證:“我我我絕對不是故意說她的壞話啊!”

“知道了。”段妄笙又躺倒在床上,拉拉被子蓋住大半的臉,悶聲道:“先睡了,你也早點睡。”

她沒說“好”或者“不好”,也沒說“戚一涵不是那樣的人”或者“我相信你,我會遠離她”。

易橋摸不準段妄笙的態度。

而在易橋看不見的角度,段妄笙解鎖手機,調出與一個人的聊天界面,快速地打字。

【最近快期末考試了,收斂點,別太過分。】

那邊幾乎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是一只可可愛愛的小兔子。

*

期末周大家都忙忙碌碌,包括戚一涵她們,易橋終於可以把近乎全部的精力放在功課上。

挺開心的是,經過那晚的推心置腹,她和段妄笙也恢覆之前的熟絡,段妄笙經常主動過來給她講題。

考試結束後,這一個學期終於接近尾聲,雖然考試成績還沒出,但是華一十四中已經給學生放寒假了。

段祖幽親自開車來接易橋和段妄笙回段家。

段妄笙笑:“我這也算是沾了橋橋的光了,從小到大姐姐接我放假回家的次數十根,哦不,五根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段祖幽幫易橋把行李箱放到車上,自動忽略段妄笙的陰陽,鏡片過濾掉她眼裏的肅氣,她將目光投向易橋:“最近狀態怎麽樣?”

易橋:“還,還好。”

易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段祖幽了,可以說是屈指可數吧,反正不是段祖幽在公司沒有時間,就是易橋在學校裏沒有時間。臨近年底,公司裏的事務變得更加繁忙,段祖幽甚至很長沒有給易橋打電話了,易橋也不敢主動打給段祖幽。

有一點易橋無法否認,那就是——

見到段祖幽,哪怕只是遠遠一個背影,就可以讓她瞬間愉悅起來。

然後,這份愉悅又夾雜了一些難以言說的憂慮,她目光覆雜地緩慢走近段祖幽。

等到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易橋又成為了那個少言少語,眉眼溫順的小女孩,她隱藏了內心的兵荒馬亂,不叫別人察覺到一絲一毫。

段祖幽問:“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不知道……我聽您安排就好……”

“易橋。”

“嗯?”

段祖幽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方向盤,她輕笑一聲,道:“是因為太久不見了麽,怎麽感覺跟我都生疏了。”

都叫上“您”了,呵。

易橋靦腆地低下頭,聲音細如蚊蠅:“沒有。”

段妄笙在一旁翹著腿打游戲,游戲音效時不時響起,使得車內不會因為沈默太尷尬。

她“殺”得很厲害,明明一臉平靜,手上卻毫不留情,一番操作讓對面的人連連求饒,可段妄笙只覺得不過癮,玩了幾把,她索性把手機一撇,閉目養神,只留耳朵微動。

“你先在京城留幾天,我安排你好好在京城玩玩,然後給你訂回簾雲鎮的機票,哦對,你是想自己回去還是我派人帶著你?”

“我自己吧。”

“行。”段祖幽也沒推脫。

意識到自己要孤身坐飛機回去,易橋說不忐忑是假的,唯一支撐她的大概就是不能給段祖幽添麻煩的信念。

而且易橋很迫切地想要回簾雲鎮,她感覺得有八百年沒有抱奶奶了。

話說回來,其實她對在京城旅游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但只要是段祖幽安排的,她覺得照單全收就好了,總不能辜負了段姐姐的好意。

*

次日。

易橋本以為段祖幽和段妄笙也會跟自己一起在京城游玩,結果她們都要去參加什麽宴會,只派了一個易橋並不認識的助理帶著她。

見易橋興致缺缺,段妄笙把那助理打發走,悄悄對易橋說:“要不,我還是帶你去參加宴會吧。”

易橋一聽就拒絕:“不行啊,段姐姐沒有讓我去,我不能去。”

“她不帶你去,我就帶你去,”段妄笙拍拍胸脯,“我好歹也是段家的二小姐吧,帶個人怎麽了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會不願意給我作伴吧?”

“當然不是!”

易橋趕緊解釋,她好不容易和段妄笙修覆了關系,可不想再因為說不清楚的誤會搞砸了。

“那就陪我去嘛~~~”

段妄笙一撒嬌,易橋就招架不住,一看段妄笙好像都要哭出來了,她趕緊:“好好好,我去。”

“不過……”易橋還是謹慎道,“我是不是應該先跟段姐姐說一聲?”

“不用!”段妄笙十分豪氣,她直接拉著易橋坐上車,“姐姐現在肯定很忙,這點小事兒不用跟她說,說不定到時候還能給她一個驚喜呢!我們先去做個造型,我已經想好要給你打扮成什麽樣子了……”

她眼裏冒出興奮的光。

易橋就這樣被帶著去選了禮服,做頭發,化妝,她是什麽都不懂,但是有段妄笙在一旁,她就很有安全感,也不用她思考太多,段妄笙就會搞定一切。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易橋都有點不敢認,難以置信道:“這,這是我嗎?”

鏡中的少女及肩的黑發柔順地散開,蝴蝶水晶發夾簡約又不失精致感,她的鎖骨美麗極了,掩在白紗之下,令人蠢蠢欲動。

段妄笙也看呆了,她從後面緩緩走來,站在易橋的旁邊,看著鏡子裏的她們靠近的模樣,滿意地笑:“你好美……我就說我眼光不會出錯吧?”

易橋羞澀地點頭:“謝謝你。”

折騰了大半天,也到了時間。

宴會設在段家名下的一處酒莊內,邀請的都是各行各業的大腕,以往易橋只有在電視上才有機會看見他們,可現在,這些人就在她的面前談笑風生,給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說實話,易橋有些後悔了,她現在是萬般不自在,只能硬著頭皮跟在跟段妄笙的身後,看她對來搭話的人應對自如。

進了大廳,正中央的段祖幽直直撞進她的眼裏,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段祖幽著一襲紅色吊帶長裙,裙身並沒有過多的點綴,但她一走動,裙擺飄揚纏繞於她那雙筆直白皙的長腿,整個人宛如一朵驕傲盛開的紅玫瑰。

她今天沒戴金絲眼鏡,在璀璨的燈光下,她撲朔迷離的雙眸也準確無誤地鎖住段妄笙身後手足無措的易橋。

驚艷一瞬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易橋從沒見過這樣的段祖幽,此刻的段祖幽不再是風輕雲淡,那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的姿態消失不見了。

段祖幽甚至毫無征兆地中止了正在進行的對話,大步朝易橋走過去,握著易橋的手腕就把她拽走,連段妄笙都沒反應過來。

易橋走地磕磕絆絆,她一只手被段祖幽掌控,一只手不得不提著裙擺以防自己不小心踩到。

眾目睽睽之下,她狼狽極了。

隨手打開樓上一間房們,段祖幽把易橋推進去,她自己也進去了,然後“嘭”的一聲關上房門。

“易橋,你為什麽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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