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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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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感受到徐硯嘉的氣息離自己如此近,梁玦不自覺呼吸微亂,渾身神經都緊繃起來。

他把水龍頭關上,輕輕放穩右腳,條件反射地回道:“啊?”

他真的聽了顧鵬飛他們的建議要來摻著他洗澡?

梁玦閉眼深吸一口氣,不敢相信,胸腔內頓時重鼓錘錘,波浪滔天。他抹了把被淋濕的頭發,水珠沿著血脈僨張的肌肉滾落,光是一句話,便激得他渾身一緊。

幾秒之後,沒有再聽到回答。

梁玦往門邊貼近,又問了聲:“你要進來嗎?”

仍然沒有回答。

鎮定思緒、確認剛才不是幻聽後,迅速抽下浴巾裹在下身。在開門之前迅速瞥了眼關鍵部位,千萬不能被看出什麽反應。

梁玦深深吐出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下壓門把手,拉開一道縫。

外面沒人。

幻聽?

他立即合上門,剛才的聲音又在腦海裏打轉。徐硯嘉的嗓音和腔調都如此真實,不是幻聽。

他再次把門拉開一道小小的縫隙。視線平齊之處仍未見人影,只有空空蕩蕩的陽臺。目光所及之處洗漱用品、大桶小盆都疊放得整齊規矩、一如往常。

沒什麽不對……

他的目光由遠及近移到腳下,終於看見,門前擺了一把椅子。

梁玦恍悟了什麽,不敢確定,在毛巾上擦了擦手便拿起手機。

宿舍群裏。

顧鵬飛:【梁哥已經開始洗了嗎?要不然你給他找個支架什麽的。】

徐硯嘉:【我給他搬個凳子讓他坐著洗吧,萬一沒站穩滑倒了確實危險。】

丁文峰敲出兩個氣餒的表情:【……也行吧。】

原來留下凳子人就跑了?

梁玦低笑一聲,把門張開了些,稍一躬身便抓起了凳子。

坐上凳,纏著繃帶的右腳向前伸直。嘩啦啦的水重新流淌下來,梁玦身上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他就說,徐硯嘉怎麽會答應陪他一起洗澡呢,這不是被同性戀占便宜嗎?

但打開門只看見一張凳子留在門前的那一瞬間,他竟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

奇怪。

他明明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他對徐硯嘉的心思不會這麽快暴露。

徐硯嘉也不必懼怕和同性戀親密接觸後產生不必要的麻煩而和他拉開距離。

而且徐硯嘉還給自己搬凳子來,顯然還是擔心自己的。

這比前幾天兩人幾乎避開的相處狀態好太多了。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梁玦整理著混亂的心緒,香氛沐浴露的氣息被水汽蒸開,彌漫在小小的浴室裏。

手腕處的油味被完全洗凈,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梁玦關上水龍頭,用浴巾先擦幹右腿,盡管腳踝處的繃帶上還是沾了些許水。然後將身上擦幹,套上t恤和家居褲。

推開門,徐硯嘉便在陽臺上等著他。他後腰抵在洗臉臺上,一只腳支地保持平衡,另一只腳在地上無聊地畫圈。

看著梁玦微微放大的眼眶,徐硯嘉露出一個笑:“我等著幫你搬凳子。”說完便跨過梁玦身邊,進了浴室,想起什麽突然補充道,“一只腳支地確實很累。”

浴室裏水汽氤氳,一走進,一股高山之泉的清冷香氣便漫過鼻腔。

徐硯嘉擡起凳子,搬回到桌前。

“你剛才放完凳子就走了嗎?”梁玦歪著腦袋擦濕潤的頭發,然後在衣櫃裏找出一件墨藍色的針織上衣套上身,“我還以為我出現幻聽了。”

“我怕我看到些不該看的東西。”他誠實道。

當時在群裏發完消息,他立刻把凳子搬到浴室門前,不敢過多解釋,反正梁玦這麽聰明,看到凳子自會明白他的用意。

梁玦看穿了徐硯嘉臉上的一絲窘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醉酒那晚泛紅發燙的軀體,應該給徐硯嘉留下了不小的陰影。有這麽個經驗也好,徐硯嘉生得如此漂亮,得學會保護好自己才行。

他悠悠道:“對,不能被別人占便宜。”

徐硯嘉楞了兩秒。

被別人占便宜?

梁玦確定他的主賓關系沒有弄錯?被人看了裸/體,應該是自己吃大虧吧?

他整理清楚邏輯:“是我不能占你便宜啊,梁玦。”

看梁玦神色松動,接著勸:“你都不知道學校有多少男生想生撲你,你得學會保護好你自己。”

梁玦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倒是和自己剛才所想的吻合起來。他低頭兀地笑了笑,“行。”

徐硯嘉看梁玦意味不明的笑,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吹風機的聲音打斷了。

於是作罷。

他起身把畫架朝著光照進來的地方立起,宿舍裏的顏料不算齊全,但日常練習完全夠用。

這周上課周老頭難得地挑剔了他,覺得他的畫筆失了生機和色彩,沒有那麽動人了。於是他傾註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練習突破,卻怎麽也無法讓自己滿意。

今日周末,雖然要留在宿舍照顧梁玦,但這一下午的時光不能浪費。

梁玦吹幹頭發,便又回到床邊躺著。腳崴之後他的活動大受限制,需要用電腦的時候便到桌子前坐上一兩個小時,其他時候都半躺在床上。

他一只腿遵著醫囑保持墊高的狀態,一只腿隨意地屈起,手裏托著平板,時不時在上面迅速劃過兩筆,隨後筆尖便抵上下巴,隨著思考緩緩摩挲著。

這幅畫面一瞬間被徐硯嘉捕捉,像是相機裏框住的選景在眼裏放大再放大。

幽深的五官、慵懶的肢體,疏落有致的背景。一切元素都是如此適宜。就連纏上了彈力繃帶的腳踝,都顯得格外性感。

徐硯嘉挑了跟筆,迅速在畫紙上起了形。

靈感來時行雲流水,片刻之間他已經把背景點染好,等著描摹近處的人物。

他擡眼觀察梁玦。

他穿著墨藍色的針織毛衣和灰白色的休閑家居褲,顯得有質感卻不緊繃。褲腳處被他挽起,露出淺麥色的肌膚,隱隱可見流暢緊實的肌肉。

徐硯嘉不禁遐想,這片厚重衣物下包裹的身材,會怎樣的令人血脈僨張。

陷入思考後的眼神毫無顧忌,兩汪清泉似的杏眼亮了起來,帶著盎然興致和百看不厭的驚艷,明澈動人,連梁玦回望自己都沒能及時註意得到。

“在畫我?”

梁玦突然出聲,徐硯嘉如夢初醒回過神來,僵了兩秒後點點頭,開始計算畫室請模特的收費標準是多少。

“在想什麽?”

徐硯嘉倏地笑了笑:“在想畫你需要我幾天的飯錢。”

“一百五一天?你們的收費標準是不是這樣?”梁玦接道。

徐硯嘉驚訝地擡眉:“你知道?”

“之前隔壁學校有人找過我,像是助教什麽的人。”

徐硯嘉嘖了一聲,這哪裏是想讓你去當寫生模特,明明就是想認識你和你拉進關系嘛。

不僅我們學校,連別的學校也有不少人想生撲梁玦……太危險了。

不過他沒明說,接著問:“那你去沒?”

“沒。”梁玦果斷答道,“不喜歡僵直在那裏被陌生人觀察。”

徐硯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突然感覺自己的行為有些冒犯。梁玦都說得這麽直接了,那他……

但徐硯嘉看了一眼自己的畫紙,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人物形態,肆意、慵懶,背景的色調和光影也鮮明動人。

他很久沒有擁有如此強烈的創作欲了。

他還想…..

徐硯嘉正下定決心掙紮一下,便聽見梁玦說:“但你可以。”

“?!”徐硯嘉琥珀色的眼眸驀地一亮,喻著清淺笑意,“真的?你這種模特稀有,我可以給你提一點價!”

“免費的。”梁玦低笑一聲,“就當你最近照顧我的謝禮。”

徐硯嘉嘴角揚得更高,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關系,旋即低下頭立刻在畫紙上繼續描繪。

青年的身體迅速在筆下栩栩如生,褲腿上的褶皺和陰影被墨點點加深,露出來的那截小腿更顯皮膚透亮、修長有力。

臉部用普蘭和朱紅疊出五官,寥寥幾個色塊便能看出青年鋒利而精致的輪廓。

徐硯嘉後仰身子,凝著整幅畫面,又在面部加了些點和線,畫面層次頓時被強調出來。

他十分滿意地放下筆,往左側移了移。

從陽臺照進來的光鋪在畫紙上,光影變化、膚色的質感都格外真實。

他趕緊用手機對準畫紙,哢擦一張,裁剪掉雜亂的背景,po到了一個畫師網站上。

他最近才註冊了賬號,嘗試著約約稿。畢業以後往哪條路走還不明晰,便努力多給自己一些選擇的機會。

[見石:速塗了張我天神下凡的室友!]

這是該賬號發布的第一條內容,徐硯嘉關註數和粉絲數都是整整齊齊的零。

本來以為不會有什麽反響,只當作記錄。沒想到短短幾分鐘後,卻收到了幾十條評論。

【光影和色彩好絕啊!現在關註大佬以後就是老粉!】

【構圖也好牛…】

【沒人誇模特嗎?不知道作者有沒有帶濾鏡,幾個色塊、幾筆點線就感覺這室友長得真不一般……】

徐硯嘉一邊往下翻,一邊湧現出新的評論。

“看什麽,笑得這麽開心?”梁玦撩起眼皮。

“誇我的。”徐硯嘉來不及擡頭,說完又補充一句,“也誇你。”

“哦?”梁玦想湊過去看看,無奈腳上不便行動,只好擺出一副可憐的樣子:“能不能拿過來也給我看看?”

梁玦隨意翻看了眼評論,這些誇讚都是日常經常能聽到的,他只笑笑,返回頂端看徐硯嘉畫的他。

一小方天地裏,青年倦懶地斜在床邊,鋒利的五官柔和了兩份,腳踝處的彈力繃卻顯得更加不羈。

他不是專業人士,構圖、光影效果、色彩什麽的都太虛了,他只覺得盎然的靈氣快要從紙上躍出,那是屬於徐硯嘉的天賦。

而後,他驀然撞見徐硯嘉配的文案。

“天神下凡的室友?!”梁玦略微吃驚,突然擡起頭來,撞上徐硯嘉的視線。

兩個高個成年男子擠在下鋪前,光線立刻被遮了個大半,徐硯嘉卻看見對面人的眼裏仍然流光溢彩。

這麽近的距離,他可以數清梁玦根根分明的眼睫。眉心肆意地舒展著,深邃而清雋的眼裏漸漸漫上一層笑意。

確實是天神下凡的長相。他畫裏的美貌遠不及本人更具沖擊性。

徐硯嘉被驚艷得怔忪片刻,召回神思後肯定地點點頭:“對啊!你還沒被誇習慣啊,梁大校草?論壇上你的專樓裏各種彩虹屁連綴起來就繞湖大一整圈呢。”

“因為我還沒聽過你這麽誇我呢。”梁玦幾乎脫口而出。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倦懶的輕微沙啞,酥酥麻麻。

徐硯嘉頓時莫名地感到耳垂發麻,激起一陣生理性的戰栗。

他立刻別過頭,無處安放的目光在宿舍內掃過一圈,停在桌上的電腦屏幕上。

電腦進入待機頁面,17:01幾個放大的數字占據了屏幕右下角。

徐硯嘉有些慌亂道:“我先去買飯,等畫布晾幹了我在收拾。”說完便拿著飯卡和手機奪門而出。

室外的冷風撲在臉上,徐硯嘉釋放地吐了一口氣。

為什麽會莫名緊張呢?

宿舍內。

梁玦起身去看了眼畫紙,眼角地笑意更深了些。

剛折回床邊,準備換個姿勢休息一會兒,消息提示音又頻頻響起。

丁文峰轉發了個通知在群消息裏:“快題設計的教材發放於各班專業教師的講臺上,請大家及時領取。”

然後問道:【誰領?】

顧鵬飛:【這不明知顧問嗎?我明晚才回來,梁哥腿傷了要靜養,這種為室友服務的光榮日任務就交給你了。】

丁文峰:【幸好我決定今晚提前回來,哎,還得靠我。】

梁玦看完信息不由得眉頭一緊,戳開丁文峰的頭像私聊道:【你今晚就回來嗎?】

丁文峰:【對呀,這偌大的宿舍不會容不下我這個第三人吧?】

梁玦:【……】

丁文峰:【但梁哥,我人雖然回來了,但周末沒空照顧你啊,我明天要去給我一朋友慶生。還得麻煩學長多照顧你一天,之後去上課我們一定輪流扶你。】

梁玦眉尾微揚:【好的。】

兩秒後,梁玦思考了一下還是再發送了一條:【你幾點回來?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個東西?】

又立刻補充:【我幫你做模型。】

丁文峰兩眼一亮,割手工模型確實折磨,他趕緊回:【可能七八點才能到學校吧。帶啥?】

梁玦:【帶個熱水袋。】

丁文峰:【???】

隨後又回覆道:【行。要什麽顏色樣式的?包你滿意!】

梁玦想了想:【都行吧?選質量好一點的別漏電。】

隨後轉了一百過去:【辛苦了。】

對方麻利收錢,卻仍覺得有些燒腦。

梁玦不是畏寒的人啊,這才剛入冬啊,居然需要買熱水袋?

丁文峰撓撓鼻子,回學校的時候還是在路上挑選了一個符合他審美的。

回宿舍的時候立即放在桌子上充上電,正想去上個廁所,聽見門內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便只能再憋會兒,轉身離開地時候留下一句催促:“學長,你洗快點啊!”

忍受尿意是備受折磨的,他急需找點事兒分散註意力。

“梁哥,你腳好些了嗎?”丁文峰湊到梁玦床前,彎起身打量他的人腳踝。

他剛拆了彈力繃帶,腳踝處沒有消腫,比另一只腳明顯腫大一些。隨後,梁玦拿起被被子遮掩住的冰袋敷在腳踝處。

“堅持冰敷,好很多了。”梁玦回道。

丁文峰伸手去觸了下冰袋,本以為宿舍沒有冷藏櫃,冰塊早已融化成一袋沒什麽威力的水。沒想到卻摸到一片碎冰塊,浸人的冰涼。

他趕緊把手挪開:“我靠,真的是冰啊,居然沒化?”

“學長晚飯時才給我帶回來的新的冰袋。”梁玦嫌棄眼皮看他,眼底似乎隱藏著一股得意。

“學長人真好!”丁文峰不自覺感嘆道。他似乎什麽時候都溫溫柔柔的,會照顧人,脾氣也好;即使你不小心冒犯了他,他也不會記在心裏。

他想起近日兩人的隔閡和疏離,語重心長地看著梁玦:“雖然我也不清楚你們具體因為什麽故意疏遠了對方,但我還是想說。梁哥,你要對學長好點,他對你的心意真的很可貴,反正……”

看著梁玦逐漸繃起的臉,丁文峰話沒敢說完,扭過頭哀怨地嘆了口氣。

下一秒,梁玦便扶著床尾站了起來,單腳支地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取下剛充好的熱水袋。

“梁哥,你的腳還沒消腫,暫時別熱敷……”

話還未說完,丁文峰便看見梁玦踮起腳,把熱水袋塞進上鋪的被窩裏。

突然感覺自己講了翻無用屁話的丁文峰:“???”

他目瞪狗呆地站在一旁註視著梁玦,忘了移開眼。

看他很迷惑的樣子,梁玦坐下來後不疾不徐解釋了一句:“徐硯嘉冬天容易手腳冰涼,有熱水袋暖暖被窩會睡得好些。”

丁文峰總算砸出點味兒來,合著這兩人現在關系覆原了呀!

拿自己剛剛苦口婆心地勸梁玦算什麽?

算自作多情。

腦海裏另一個聲音好不了情面地響起。

草…

丁文峰轉身欲走,正好此時徐硯嘉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他終於想起自己原本是急著去上廁所。

終於得到釋放,丁文峰大舒一口氣,渾身舒暢。他慢悠慢悠地踱出浴室,卻看見更驚悚的一幕。

徐硯嘉頭發只擦幹到不滴水的程度,一張毛巾纏在脖頸處。可能因為剛洗完澡,臉上被熱氣蒸得泛紅。

他垂下頭,自然地坐在梁玦腿邊。修長如玉的指節探進寬大的褲腿裏,將其溫柔地挽起,拿起彈力繃帶細致地重新纏上。

梁玦卻沒有看腳踝處他給自己纏得如何,目光全落在徐硯嘉的臉上。盡管從他的那個角度,只能看到徐硯嘉額前的頭發以及沒背遮擋住的下半張臉。

等等,他記得梁玦傷的是腳而不是手啊,為什麽不能自己纏呢?

而且如此有愛的行為,這兩個人做起來怎麽如此的暧昧?

尤其是那截白皙細長的手腕和淺麥色的腳踝叫交纏在一起,丁文峰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眼在看,轉身有去廁所蹲了一會兒,再出來的時候徐硯嘉正背對著他,靠在洗手臺上刷牙。

“學長,”丁文峰壓低聲音湊過來,“你倆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徐硯嘉側頭瞥了丁文峰一眼,有些茫然。

“你倆……和好啦?”丁文峰先用了個更容易被接受的說法,果然徐硯嘉點了點頭。

“哇~你總算把他搞到手了!果然生病和二人獨處buff疊加,總能擦出些火花來。”

“濮!”漱口水從嘴裏噴出,徐硯嘉擰了擰眉頭,丁文峰不是還深陷他告白梁玦失敗的劇情裏吧?

“學長別緊張,無論男女喜歡上梁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但你極有可能成為把他掰彎的第一人……”

“等等,”徐硯嘉輕輕按住丁文峰的胳膊,打斷他的話,“誰說我喜歡他了?”

他自覺和梁玦關系確實又迅速回溫,但有那麽容易被誤會嗎?他想聽丁文峰客觀角度的看法,沒想到直接詭辯。

“那你不喜歡他?”

“也沒有不喜歡。”

“那就是喜歡啰!”丁文峰露出笑來,自認為邏輯無懈可擊。

徐硯嘉無語凝噎,丁文峰已經認定他腦補的事,無謂的掙紮太消耗精力。但畢竟他不知道梁玦性取向的事,繞繞彎路也是可以理解的,思及此,徐硯嘉報以一個同情的眼神。

然後俯低身子靠近他耳邊小聲而認真地叮囑道:“這件事可千萬不要在梁玦面前提。”

突然陽臺門口閃進一道身影:“別在我面前提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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