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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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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解放了黃正輝後,二人便一道快速沖出營房正門。

可當他們趕到門外時,卻發現原本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竟然不見了。

“竟然詐死,是我大意了。”

“現在別管那個,眼下更要緊的,是趕快加緊布防才是。”

對此顧知愚深表認同:“您說的對。”

話落,黃正輝便立刻召集左營港內所有的營官以及戰船代管,對他們下了戒嚴備戰令。

這個命令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太過突然了。

“校尉,莫不是西陸已經突破了津嶼口海島要塞,打到了我們帆公島了嗎?”

“不可能的,即便是他們拿下了津嶼口,我們這邊也會收到戰報的。”

黃征輝拍案制止了所有人的議論:“你們大家都不要亂猜了,真正要進逼這裏的並不是西陸而是...”

“報!”

未等黃正輝把話說完,門外的瞭望塔哨兵便急急忙忙跑了營門口,高聲稟報說:“三十海裏外,發現大量船只火光,正在往我們這裏靠近!”

“來了嗎?”

顧知愚頓感大事不妙。

“數量有多少?”

黃正輝也多少有些慌了神,急問的口吻有些顫抖。

哨兵如實回說:“夜深暗沈,無法詳細輕點,估計約在五十餘艘上下。”

“五十餘艘?”

這龐大的數量,使得營房之內的氛圍更加覆雜。

大家心裏都很清楚,左營港內的所有戰船加起來,滿打滿算不過二十餘艘,對方的數量是自己的一倍,要是打起來的話,必然是很吃虧的。

“到底是誰的戰船編隊?聲勢如此浩大?”

“是大羊的第七巡洋水師。”

顧不得仔細想,也容不得底下的將領亂猜,顧知愚便將實情告知了他們。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陷入萬分震驚之中,營房內靜得嚇人。

很快,取而代之的便是無比的沸騰。

“怎麽可能?大羊不是我們的盟友嗎?怎麽會派水師來攻打我們呢?”

“諸位還不知道太府城乃至於整個帆公島,此刻都被一只無形的手攪弄得天翻地覆,而大羊之所以這個時候來,表面上是為了策應某個想要將這座島分裂出去的人,震懾我們這些愛國反抗之士,可實際上遠不止於此。”

顧知愚走到了他們的面前:“一旦他們占據了左營,很快就會有大批的大羊軍隊蜂擁而至,他們或許還做不到將我們吞並的舉動,但至此以後,上至國府、下到黎民,包括我們這些保家衛國的將士們,都將受制於大羊,完全淪為沒有靈魂、任人操縱的傀儡,甚至是行屍走肉。”

黃正輝也上前道:“這座島曾經有整整五十年被大羊奴役的悲慘回憶,後來好不容易我們的衛國戰爭打敗了他們,將這塊土地拿了回來。難道現在,我們又要眼睜睜的將它拱手相讓?將我們身後的親人再度推向虎狼的嘴邊嗎?”

“當然不願意!”

“我們雖然是被武宗趕到這裏來了,但至少我們還鎮守在我們自己的領土之上!”

“就是!就連同血同宗的武宗他們,我們都不準他們上這座島,更何況是外人了!”

“沒錯,這些年,我們這些敗兵一直都被他們大羊看不起,今天就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能夠打敗他們的,可不只是武總的軍隊,我們水師也不是吃素的!”

雖說大部分將將領體內的血性都被點燃了,就有如一粒一粒不起眼的螢火,照亮了整個營房,可還有一些將領對於大羊作戰感到擔心。

看出這一點的顧知愚,也直白的說了出來:“我知道,我們水師的戰船比起大羊來說,既沒有他們的牢固,也沒有他們的龐大,甚至連數量也比不過他們。但真正能夠取勝的關鍵,並不僅僅是靠這些。”

一語未落,顧知愚右手握拳重重的錘在了心口:“是這裏,我們的心、我們的意志!無論是誰,哪怕是所謂的紫游冥主親自來了,只要它想要來欺負我們、侵略我們,那我們就要毫不遲疑的亮出我們的佩劍,將他們驅趕出去!這就是我們身為國人的血性!”

說罷,顧知愚將收指向了他們:“這個時候,我們不站出來,誰又能站出來!”

最後這一番話,徹底打消了所有人的顧慮。

他們都不再迷惘,齊聲應道:“我等願誓死報國!”

天色漸明,黑暗尤烈。

雖說士氣高昂,然則登上旗艦的顧知愚和黃正輝,親眼看到了已經逼近眼前的大羊鐵甲艦隊時,仍舊不免心頭一驚。

這氣場有如排山倒海,船上火光將正片大海照得有如白晝。

“害怕嗎?”

黃正輝攥緊了手中的長劍:“打了半輩子窩裏鬥,我可做夢都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要和大羊交手了,真是讓人熱血沸騰,終於可以有機會一雪前恥了。”

“當然害怕,不過我不會退縮。”

顧知愚拔出了腰際的長劍:“況且我打的第一仗也是阻擊登陸,最後一戰能夠死在這裏,屍沈海波也算是一個歸宿了!”

“這話聽著提勁兒!”

黃正輝也拔出長劍,高舉指天:“瞭望哨旗語示警,令對面艦隊不得再度靠近,否則視同宣戰!”

“是!”

站在高高瞭望哨上的旗語兵照令舉旗,可對面未見旗語兵回應。

而等來的,卻是對方的船炮轟擊。

一時之間港口邊的激起了數道水柱,停靠在岸邊的各類船只搖晃不已。

“不要慌亂!”

顧知愚先行將黃正輝帶到了船甲初躲避火炮,而後對著身後的副將下令道:“左營內所有岸防火炮瞄準敵方開火,一輪炮後,所有艦船不要遠離港口、避免孤軍深入,依托岸防火炮掩護,按照水師提督府制定的丙號預案,給我放開了打!”

“是!”

雙方正式交火,憑借著這些年來火炮已經熟練應用於軍隊,替代了原本的石炮和箭矢,殺傷力不可同日而語。

而世上對火炮戰術運用最為成熟的,就是大羊。

很快,作為防守一方的左營水師便落於下風,不斷有艦船中炮起火,索性在岸防炮的協同作戰之下,得以勉強維持。

耳邊炮聲隆隆,黃正輝頂著夾雜著硝煙氣息的巨浪,大聲對著同樣全身濕透的顧知愚喊道:“這樣下去不行啊!他們船上的火炮射程比我們的遠、威力也比我們猛,繼續打下去我們很快就扛不住了!真要是丟了左岸港,我們的努力和傷亡可就白費了!”

沈思之後,顧知愚對黃正輝說道:“立刻湊集還能動的快船,我要帶突擊隊沖上去!”

“你找死嗎!”

“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短兵相接,他們的火炮發揮不出威力,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雙方交戰足足兩個時辰,卻不見鄰近軍港過來馳援,可見一定是被李巖政控制了。

黃正輝很清楚,顧知愚所說的,的確是唯一的一條生路。

想到這裏,他松開了緊緊抓著顧知愚衣襟的手。

“備沖鋒舟!”

很快,五艘小型沖鋒舟便已集中完畢,另外還有八十名敢死船員。

脫下了自己身上最為堅固的甲胄,黃正輝親自替顧知愚船上。

“小心。”

顧知愚什麽也沒有說,立刻下令全員登船。

眼看著五艘沖鋒舟借著天色將亮未亮的掩護,朝著大羊第七巡洋水師疾馳而去,黃正輝當即下令:“給我狠狠的打,掩護突擊隊前進!”

對於大羊那些猶如龐然大物一般的一艘艘鐵甲艦,顧知愚他們所乘的沖鋒舟就好比螞蟻一般,加之舟體顏色與海水融為一體,更重要的,是大羊根本不會想到他們會有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所以並沒有發現他們。

即便是如此,兩邊彼此炮火的對轟,仍舊令海面上波濤不斷,幾度將沖鋒舟吞沒。

偏偏在這個時候,東方的海平面升起了太陽,驅散了最後一絲黑暗。

也驅散了給他們的最後一絲掩護。

大羊很快便發現了他們,於是調轉火力開始瞄準所有的沖鋒舟。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原本即將對著顧知愚開火的最前列火炮,卻因遭到了炮擊而損毀。

而這一炮,並非是正對面的左營港打過來的。

位於旗艦甲板之上的大羊第七水師統帥,立刻從一旁副將手中奪來了瞭望鏡,向西北方向看去。

只見黑壓壓一片的船隊,正朝著他們靠過來。

而為首船只上懸掛著的,是西陸水師的牙旗。

這一幕對於大羊水師統帥來說,實在是太過震撼了,以至於他楞在原地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我們得到了李巖政的許可,一路秘密行軍至此,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不光是他們,就連左營港的黃正輝也楞住了。

還有位於兩者之間的顧知愚。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有給大羊水師太多的時間去思考,位於旗艦之上的西陸旗語兵,站在瞭望塔對著大羊揮動著手中的紅藍旗幟。

你已闖入我海域,立即離開!否則我方將采取斷然措施予以驅離!

眼看著西陸的水師船只數量,遠比自己還要多,更重要的,是映入大羊水師統帥眼簾的,是一艘艘幾乎不落下風的新式鐵甲艦。

他很清楚,若是在這裏和他們交手的話,自己反倒處於不利的位置。

憤恨之餘,無可奈何的統帥一拳砸在了羅盤之上,對著身旁的旗語兵下令。

很快,大羊水師的旗語兵也登上瞭望塔予以回應。

我方接到帆公島獨宗請求援助的要求,特來幫他平定島內的叛亂,並無和你們交手之意,請你們停止挑釁行為。

可西陸的水師卻根本不予理會,依舊全速向前行進。

而旗語兵所給的回應,只有四個字。

不走則戰!

本就沒指望西陸會置身事外的大羊水師統帥,見局勢已經徹底沒有了轉圜的餘地,只得咬牙下令撤退。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橘紅色的暖光撒遍了硝煙未散的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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