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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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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先後國府派出的幾撥安撫人員,都向國府門前靜坐示威的民進書院師生和陸續加入的百姓送出食物和水,屢遭嫌棄後也不得不換上更好的肉食。

不僅如此,那些學生們竟然還嫌日照過曬,要求搭起帆布遮陽。

此類要求,都得到了滿足。

站在軒窗邊的展連和於楚松、康少朝等人,見此情形都不斷的搖頭。

“真是荒唐,說是要靜坐抗議,這哪裏有半點視死如歸的氣勢?”

可面對李巖政的妥協,他們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他們也沒有拿出更好的辦法來。

事態依舊朝著極度惡化的方向發展。

各地的民亂愈演愈烈,整個帆公島都亂成了一鍋粥。

而在明寬孤的籌劃之下,帶著學生們圍坐國門正門的常振蘇,也加了碼。

學生們不滿足這樣靜坐,開始手拉著手朝國府門逼近。

守衛見狀急忙通報。

而李巖政不顧邰鴻飛等人派兵驅離的主張,下令守衛與之在保持距離的情況下予以勸阻。

言外之意,就是不得動武驅離。

這使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們更加有恃無恐,很快就將整個理政院霸占了。

平民占領國府理政院,這是從未有過的。

事態,進一步擴大。

在此情形之下,第二度緊急召會展開。

這一次,李巖政擺明了自己的立場,釋放出了想要與示威民眾代表會面,並且商討變更國本事宜的具體細則。

當然,這遭到了展連一派的強烈反對。

見此情形,李巖政索性撕下了他最後一點偽裝,冷下面孔質問展連道:“照次輔所言,難不成要效仿湣宗在西陸時的舉措,對那些抗議的百姓實施抓捕屠殺,才行嗎?你似乎是忘記了當初湣宗是為什麽失敗,正是因為他沒有重視民心,難不成要讓昔日的悲劇重演,到那時這座島被逼出了第二個武宗,我們又能逃到哪裏去?”

這番不容爭議的質問,使得會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之中。

察覺到自己語重的李巖政,話鋒一轉:“況且我只是先行接見那些示威民眾的代表而已,不意味著我會做出完全順從他們的承諾,眼下就這麽僵持著,總不是辦法,不是嗎?”

可展連卻不再信任他,同時也對李巖政放出話來:“宗上要見便見,不過若是宗上要向他們妥協的話,我們定然會反抗到底!”

“我們走!”

說罷,展連便招呼在場官員隨他一同離去。

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願意追隨他。

看著展連領著於楚松等人離開,李透走到了李巖政的身旁低聲問道:“就這麽放他們走了嗎?”

“這不是最重要的,他們也成不了氣候。”

李巖政淡淡笑道:“放心吧,李透已經親自去國尉署坐鎮了,只要軍隊還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這次就大勢底定了。”

話落,看看向了窗外,意味深長的自言自語道:“顧知愚,接下來你要怎麽辦呢?”

早在第一次召會開戰之前,顧知愚就急急忙忙趕到了國尉署,面見了李正傑和呂力士,對他們言明眼下局勢的緊迫。

這兩人都是昔日虞遜所提拔的幹才,對於自己的祖先和血統也有著絕對的忠誠。

得知此事後,二人都表態一定會反抗變更國本。

在那之後,他們分別有去說服了幾名同樣有著愛國情懷的國尉署官員,準備調動兵馬應對極有可能發生的變亂。

可正當他們集結密會之際,大門卻被撞開了。

只見李透背著手站在了門口,對著他們陰陰笑道:“我正等著你們呢,這下可省去了我不少功夫,可以將你們一網打盡了。”

說罷,她一揮手,身後一整排的弓箭手,便對準了屋門拉滿了弓弦,以及大羊最新配備的火銃。

而更在他們身後的,是數百名全副甲胄的士兵。

“好了,是你們自己出來呢?還是幹脆就一起全部死在裏面算了?”

眼見眾人要殊死一搏,顧知愚卻擡手攔住了他們。

“在這種情形之下,反抗無異於自尋死路。”

說罷,他主動上前對李透說道:“這件事都是我煽動的,和他們沒有半點關系。”

“我當然知道是你。”

李透笑了笑:“也多虧了你啊,不然我怎麽知道,國尉署裏還有這麽多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逆徒呢?”

“什麽?”

未待顧知愚反應過來,李透便擡手示意甲士進去拿人。

除了顧知愚之外。

同謀的官員們馬上就看出了端倪。

而顧知愚更是一臉詫異的看著李透。

“為什麽不拿我?”

“為什麽要拿你?”

李透笑道:“你甘做誘餌,幫我和父親將他們一網成擒,可是立下了不曉得功勞呢,這下子國尉署就再也沒有人敢違逆我們了,我們的大計也可以順利推行,不是嗎?”

“顧知愚!你竟然欺騙我們!”

已經被戴上鐐銬的李正傑,咆哮著想要沖顧知愚撲過來,卻被甲士按倒在地。

此刻已經容不得顧知愚為自己辯解了。

面對被所有遭捕拿者怨恨的目光,顧知愚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

見顧知愚面如土色,李透上前將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肩上:“好了,現在可以拿下你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性命,畢竟父親要讓你親眼看看這次的結果。”

有如魂魄被抽走了一般,顧知愚任由甲士給自己戴上鐐銬,被帶走單獨關押了起來。

入夜,獨自呆在囚室的顧知愚,聽到門外有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響,這才緩緩擡起頭。

而掀起那眼神之中的頹廢與懊喪,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湮滅的螢火之光。

只見郭燦走到了柵欄前,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你總算是來了。”

“別人就算了,看著居然信任我這樣的人,沖著這股傻勁,我又怎麽可能放著你不管呢?”

“誰讓你是我兄弟呢?”

在先後打開監視大門以及顧知愚手腳鐐銬的同時,顧知愚不忘問道:“外面的守衛,你是怎麽放倒的?”

“這不是我的功勞。”

郭燦取出了一個瓶子:“先前不是說好的嗎?不能鬧出動靜來,岳謙那小子凈琢磨這些個稀奇古怪的東西了,我趴在屋頂擰開蓋子,讓裏面的煙順風飄到門口,他們就一個個暈倒了,踹都踹不醒。”

顧知愚又問:“岳謙呢?”

郭燦伸手指了指另一處關押的監室:“李透前腳剛走,我們就混了進來,他現在正去營救其他被關押的國尉署官員。”

“那就好。”

活動了一下手腕,顧知愚看了一眼打開了的鐵閘門,邁步向前走去:“李巖政父女應該認定我無招可出了,時機已然成熟,開始反擊吧。”

郭燦卻沒有跟上來:“我就算了吧。”

他淡淡笑道:“畢竟我是犬蟲的人,不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除了你和岳謙之人的面前。”

“在我心中,你早就不是他們的人了。”

顧知愚沒有勉強,而是直接快步朝前奔了過去。

離開了自己的囚室之後,雙方很快便在廊道內匯合。

此時的李正傑和呂力士在岳謙營救時的說明之中,已然明白錯怪了顧知愚,因此一見面便拱手致歉。

“顧左侍,我等見事不明,未能體察你的一番苦心,真實汗顏之至。”

“幾位大人切莫如此。”

顧知愚趕忙上前擡臂將眾人攙扶了起來:“眼下不是計較個人榮辱之際,更重要的是整座島以及千萬百姓的未來。”

接下來,顧知愚拿出了郭燦一早就交給他的太府城防務部署圖,就地攤在了地上,對眾人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趁著李巖政認為已經將我們完全控制而疏於防備,我們要分頭行動,盡快趕到城外的幾處兵營。”

見防務圖上已經用紅筆圈出了松南、忠貞、大直和福東四處營地的位置,李正傑點頭道:“嗯,這幾處兵營的總兵都是堅定的愛國將領,他們是絕對不會與李巖政同流合汙的。”

呂力士也讚嘆道:“多虧顧左侍能夠將他們一一分辨出來。”

“其實真正有慧眼的並不是我。”

眼前浮現出了帥卦民的臉,顧知愚滿懷感激:“是帥常佐給我的臨別贈禮。”

岳謙隨即道:“接下來李巖政必然會對這些人下手,我們要快他們一步才行,不然等到這幾處一旦被犬蟲所控制,便大事休矣。”

“沒錯。”

顧知愚起身對眾人囑托道:“請諸位兵分三路去行動,務必要快,現在最寶貴的、最浪費不起的就是時間了。”

“好!”

眾人達成一致後,便立刻四散而去。

岳謙問顧知愚道:“那你呢?”

顧知愚意味深長的回道:“我要去另外一個地方,筆記給你這麽大的事,有一方至今沒有動靜,我始終放心不下。”

“你是說...”

聽出了顧知愚的言外所指,岳謙也深感憂慮:“是啊,太府九營,我們能夠掌控四營,便足以令李巖政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自然也就保住了城中展連等人的安全。可萬一他們也采取行動的話,那對我們而言壓力就太大了。”

顧知愚點了點頭:“所以我才必須要趕到那處水師要沖,如果他們要來的話,那裏的可能是最大的。”

“這點你們兩個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察覺到岳謙話裏有話,顧知愚便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你說什麽?”

岳謙隨即搖頭道:“沒什麽。”

“我陪你去。”

“不,你要留在太府城內。”

顧知愚將手輕輕搭在了岳謙的肩上:“不要說你還有南兮姑娘和一平,家裏還有一個苑冉需要你照顧,還有...”

接下來的話,顧知愚沒有說出口。

而岳謙卻會意的笑了笑:“我明白了。”

“城中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知愚!”

臨走之際,岳謙突然自身後叫住了他:“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不管你受了多麽嚴重的傷,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就是爬也要爬到我面前來,我一定可以救活你的。”

顧知愚笑了笑:“別這麽煽情了,這可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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