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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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在拂葉齋經由岳謙診治上藥包紮後，顧知愚便在陸喻衿的陪同之下回到了他自己的住處。
剛剛走到門口，他們便看到有個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而她的出現，令顧知愚和陸喻衿都面色肅然。
她就是李透。
很快，李透也看到了顧知愚，以及攙扶著他左臂行走的陸喻衿。
“看你的精神倒是比之前好了許多，看來是走出來了。”
主動迎上前去，李透上下打量了顧知愚一番，隨即笑道：“這樣我和父親就可以放心了。”
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顧知愚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是一直在這裏等我嗎？”
“也不全是。”
李透覆笑道：“我也是剛到的。”
話落，她瞥了一眼陸喻衿，而後微微歪頭問道：“怎麽？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顧知愚冷冷回說：“抱歉，我家沒有泡茶的習慣。”
“說話還是這麽無情啊。”
對此李透並不在意：“不過沒關系，我來這裏最主要的，是為了這個。”
一語方落，只見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封國府文書，遞到了顧知愚的面前：“對你的審查已經結束了，這是國府剛剛下達給你的。”
伸出右臂將其接過，打開一看，顧知愚瞬間愕然。
“這是...”
莫說他，就連緊挨著他身旁的陸喻衿看到上面的文字後，也深感震驚。
“你沒有看錯。”
李透笑答：“你親手處決了潛藏在國尉署的巨奸虞遜，以及城夜永樂的最大細作祝貽芝，國府對你很滿意，所以特地將你擢升為國尉署左侍，接替叛賊聶曦生前的職位，享正三品銜，這也是你應得的獎賞。”
對於顧知愚而言，這簡直就是最大的譏諷和刺激。
一想到聶曦的頭被按在木樁之上，劊子手屠刀落下之前的最後一刻，依舊在對自己笑，顧知愚頓感心潮翻湧，若不是陸喻衿緊緊抓著他的臂彎，他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好了，我話說完了，若是你的傷沒什麽大礙的話，記得去國尉署點卯。”
離開時，李透經過了陸喻衿的身旁，兩人有著非常短暫的目光交匯。
這其中的思緒有多覆雜，只有她們自己才明白。
待到李透走遠，陸喻衿見顧知愚手握著的任命書手瑟瑟發抖著，心中頓生不忍。
“李巖政父女這是要誅心，你千萬不要上當。”
“放心吧，我不至於那麽膚淺...”
一語未落，只見一堆爛泥巴便朝著他的臉砸了過來。
而顧知愚未能閃躲，臉上結結實實挨了這麽一下，滿是爛泥。
二人回首望去，便見著明正和素恒正滿臉怒容的瞪著他。
“你們...”
未待陸喻衿把話說完，明正便將右手的泥巴也朝著顧知愚的身上扔了過來。
“虧我們先前那麽尊敬你，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如此冷血無情、滿眼權勢的卑鄙小人！”
面對明正毫不留情的叱罵，顧知愚沒有為自己做任何的辯解。
“你們誤會了，知愚他...”
“我親手看到他斬下祝館娘首級的！他升官的布告已經貼在城墻上了！還誤會？”
明正根本聽不進，就連素恒也一臉不悅的看著陸喻衿：“小鹿姐姐，您不要再和這種人混在一起了，保不齊哪一天他為了官位，把你也給賣了。”
“就是，現在城夜永樂上上下下的人都恨不得你早點死！”
說罷，明正便彎下腰再度撿起了地上的泥巴，高高舉起想要朝著顧知愚再度扔去。
情急之下，陸喻衿只得擋在顧知愚的身前，卻反被顧知愚抱在了懷裏。
可泥巴終究沒有扔過來。
因為半空之中，有一只手抓住了明正的手腕。
他就是炳忠。
“你在幹什麽？為何要阻止我？”
明正怒色不改的瞪著炳忠：“難道你忘了祝館娘之前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嗎？事到如今竟然還護著這個敗類！”
“我不是這個意思。”
遙相與顧知愚對視了一眼，炳忠低聲回道：“顧將軍不是賣友求榮的人，我相信他。”
“炳忠，你糊塗了不成？”
素恒對此很是不解：“都到這個地步了，怎麽還替他說話？”
“夠了！”
甩開了炳忠的手，明正憤而將手中的泥巴摔在了地上：“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你就繼續跟在他身後做哈巴狗吧，以後別和讓我看到你！”
一氣之下，明正拂袖而去。
“明正！”
看了一眼情緒極為低落的炳忠，素恒本想說些什麽，卻也什麽都說不上來，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追趕著明正而去。
再度與顧知愚短暫對視之後，顧知愚什麽也沒有說，便轉身默默的離去了。
“炳忠。”
未等他走上兩步，顧知愚突然自身後叫住他。
見他聞聲駐足，他輕聲問道：“你應該恨我的。”
“我方才不是說了嗎？”
炳忠並未回身，依舊背對著他：“我相信您，相信這些歲月來我對您的了解，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也相信我的心。”
說罷，他便繼續邁步朝前走去。
短短一句話內，蘊含著的五個“相信”，令顧知愚心潮難平。
回到家中，陸喻衿趕忙打來了一盆清水，一面用毛巾濕水後給他擦臉，一面搖頭道：“這些孩子，真是太沖動了。”
可這時，她和坐在一邊的苑冉卻發現，臉上泥漬猶在的顧知愚，卻在笑。
“不怪明正那個楞頭小子也就罷了，你笑什麽？”
“我為什麽要怪他？相反，我很高興。”
面對陸喻衿的疑惑，顧知愚道：“我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了螢火之光，這座島還遠沒有到絕望的時候。”
一場針對夜螢的捕殺，總算是漸漸平息了下來。
經過整整五日的修養，顧知愚的傷依舊沒有完全痊愈，可還是堅持要去國尉署點卯。
在給顧知愚披上官袍的同時，陸喻衿心中不忍，便勸道：“雖說外面的風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不過你還是不要急著去國尉署才好。”
“為何？”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陸喻衿道：“李巖政明知道你是夜螢的人，卻並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對你趕盡殺絕，反倒還升了你的官。想必整個國尉署上上下下，認定你為了升官不惜告發同僚上級的人不在少數，免不了要遭到非議和白眼，甚至是暗地裏給你使絆子。他這是把你架在火爐上烤，讓你生不如死。”
“我七歲時就跟在他的身邊，他的行事作風我自然是很清楚的。”
見陸喻衿已然將李巖政看得很透，顧知愚深感欣慰之餘，也不免嘆息道：“他對我仍舊抱著某種期待也好，想要報覆我當初背叛他也罷，對我采取一些手段都是可以預料的。只是眼下比起我個人的榮辱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沒錯。”
顧知愚點頭道：“郭燦對我說過，很快局勢將變，我擔心李巖政會趁著這個亂乎勁起什麽幺蛾子，不去看看實在是放心不下。”
“那好，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別忘了，你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
拗不過陸喻衿，顧知愚只得點頭同意。
剛到國尉署，他們便看到國尉署正門兩側的紅燈籠，已經被摘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白紙燈籠。
“難道說...”
此刻他們的心中都有著十分不好的預感。
顧知愚趕忙對陸喻衿道：“你先回去。”
自知自己無法進入國尉署，陸喻衿也不想給他平添無謂的麻煩，便應道：“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前腳剛剛踏進國尉署的大門，顧知愚便迎來了許多人對自己的冷視。
不過這不意味著全部，許多趁著顧知愚高升而前來溜須之輩也不在少數。
這才是令顧知愚最為反感的。
就好比說對自己獻殷勤的國尉署下士：關世峰。
不過，他也得以機會趁勢問道：“關下士，我方才進門口時，見門口更換燈籠，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關世峰道：“莫說顧左侍您一直養病在家，就連我們也是一大清早才從國府得到的消息。”
話落，關世峰刻意降低了自己的語調：“昨天夜裏，宗上他薨了...”
湣宗薨逝，這雖然顧知愚早就在李透和郭燦那裏有了預兆，不過乍一聽，還是覺著很是突然。
顧知愚又問：“那國府如今...”
“宗上生前曾留有遺訓，由李知政總攝國政，自然是由他來接這個位置了。”
“是嗎？”
這一切，都無法抑制的朝著李巖政所謀算的方向在發展著。
將顧知愚領進了左侍的秉公室後，關世峰不忘向顧知愚溜須道：“聽聞顧左侍您也是李知政...不不不，是宗上的高足，與其交情匪淺。這往後必然得到重用，還請您多多關照。”
顧知愚面無表情的笑了笑：“大家分屬同僚，互相關照就是了。”
“如此真是多謝了，往後若是有什麽吩咐的話，還請隨時招呼。”
得到了顧知愚這句話，關世峰心滿意足的離去了。
而顧知愚環顧著聶曦生前所用的秉公室，心情卻是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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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走到門口，他們便看到有個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而她的出現，令顧知愚和陸喻衿都面色肅然。
她就是李透。
很快，李透也看到了顧知愚，以及攙扶著他左臂行走的陸喻衿。
“看你的精神倒是比之前好了許多，看來是走出來了。”
主動迎上前去，李透上下打量了顧知愚一番，隨即笑道：“這樣我和父親就可以放心了。”
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顧知愚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是一直在這裏等我嗎？”
“也不全是。”
李透覆笑道：“我也是剛到的。”
話落，她瞥了一眼陸喻衿，而後微微歪頭問道：“怎麽？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顧知愚冷冷回說：“抱歉，我家沒有泡茶的習慣。”
“說話還是這麽無情啊。”
對此李透並不在意：“不過沒關系，我來這裏最主要的，是為了這個。”
一語方落，只見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封國府文書，遞到了顧知愚的面前：“對你的審查已經結束了，這是國府剛剛下達給你的。”
伸出右臂將其接過，打開一看，顧知愚瞬間愕然。
“這是...”
莫說他，就連緊挨著他身旁的陸喻衿看到上面的文字後，也深感震驚。
“你沒有看錯。”
李透笑答：“你親手處決了潛藏在國尉署的巨奸虞遜，以及城夜永樂的最大細作祝貽芝，國府對你很滿意，所以特地將你擢升為國尉署左侍，接替叛賊聶曦生前的職位，享正三品銜，這也是你應得的獎賞。”
對於顧知愚而言，這簡直就是最大的譏諷和刺激。
一想到聶曦的頭被按在木樁之上，劊子手屠刀落下之前的最後一刻，依舊在對自己笑，顧知愚頓感心潮翻湧，若不是陸喻衿緊緊抓著他的臂彎，他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好了，我話說完了，若是你的傷沒什麽大礙的話，記得去國尉署點卯。”
離開時，李透經過了陸喻衿的身旁，兩人有著非常短暫的目光交匯。
這其中的思緒有多覆雜，只有她們自己才明白。
待到李透走遠，陸喻衿見顧知愚手握著的任命書手瑟瑟發抖著，心中頓生不忍。
“李巖政父女這是要誅心，你千萬不要上當。”
“放心吧，我不至於那麽膚淺...”
一語未落，只見一堆爛泥巴便朝著他的臉砸了過來。
而顧知愚未能閃躲，臉上結結實實挨了這麽一下，滿是爛泥。
二人回首望去，便見著明正和素恒正滿臉怒容的瞪著他。
“你們...”
未待陸喻衿把話說完，明正便將右手的泥巴也朝著顧知愚的身上扔了過來。
“虧我們先前那麽尊敬你，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如此冷血無情、滿眼權勢的卑鄙小人！”
面對明正毫不留情的叱罵，顧知愚沒有為自己做任何的辯解。
“你們誤會了，知愚他...”
“我親手看到他斬下祝館娘首級的！他升官的布告已經貼在城墻上了！還誤會？”
明正根本聽不進，就連素恒也一臉不悅的看著陸喻衿：“小鹿姐姐，您不要再和這種人混在一起了，保不齊哪一天他為了官位，把你也給賣了。”
“就是，現在城夜永樂上上下下的人都恨不得你早點死！”
說罷，明正便彎下腰再度撿起了地上的泥巴，高高舉起想要朝著顧知愚再度扔去。
情急之下，陸喻衿只得擋在顧知愚的身前，卻反被顧知愚抱在了懷裏。
可泥巴終究沒有扔過來。
因為半空之中，有一只手抓住了明正的手腕。
他就是炳忠。
“你在幹什麽？為何要阻止我？”
明正怒色不改的瞪著炳忠：“難道你忘了祝館娘之前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嗎？事到如今竟然還護著這個敗類！”
“我不是這個意思。”
遙相與顧知愚對視了一眼，炳忠低聲回道：“顧將軍不是賣友求榮的人，我相信他。”
“炳忠，你糊塗了不成？”
素恒對此很是不解：“都到這個地步了，怎麽還替他說話？”
“夠了！”
甩開了炳忠的手，明正憤而將手中的泥巴摔在了地上：“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你就繼續跟在他身後做哈巴狗吧，以後別和讓我看到你！”
一氣之下，明正拂袖而去。
“明正！”
看了一眼情緒極為低落的炳忠，素恒本想說些什麽，卻也什麽都說不上來，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追趕著明正而去。
再度與顧知愚短暫對視之後，顧知愚什麽也沒有說，便轉身默默的離去了。
“炳忠。”
未等他走上兩步，顧知愚突然自身後叫住他。
見他聞聲駐足，他輕聲問道：“你應該恨我的。”
“我方才不是說了嗎？”
炳忠並未回身，依舊背對著他：“我相信您，相信這些歲月來我對您的了解，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也相信我的心。”
說罷，他便繼續邁步朝前走去。
短短一句話內，蘊含著的五個“相信”，令顧知愚心潮難平。
回到家中，陸喻衿趕忙打來了一盆清水，一面用毛巾濕水後給他擦臉，一面搖頭道：“這些孩子，真是太沖動了。”
可這時，她和坐在一邊的苑冉卻發現，臉上泥漬猶在的顧知愚，卻在笑。
“不怪明正那個楞頭小子也就罷了，你笑什麽？”
“我為什麽要怪他？相反，我很高興。”
面對陸喻衿的疑惑，顧知愚道：“我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了螢火之光，這座島還遠沒有到絕望的時候。”
一場針對夜螢的捕殺，總算是漸漸平息了下來。
經過整整五日的修養，顧知愚的傷依舊沒有完全痊愈，可還是堅持要去國尉署點卯。
在給顧知愚披上官袍的同時，陸喻衿心中不忍，便勸道：“雖說外面的風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不過你還是不要急著去國尉署才好。”
“為何？”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陸喻衿道：“李巖政明知道你是夜螢的人，卻並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對你趕盡殺絕，反倒還升了你的官。想必整個國尉署上上下下，認定你為了升官不惜告發同僚上級的人不在少數，免不了要遭到非議和白眼，甚至是暗地裏給你使絆子。他這是把你架在火爐上烤，讓你生不如死。”
“我七歲時就跟在他的身邊，他的行事作風我自然是很清楚的。”
見陸喻衿已然將李巖政看得很透，顧知愚深感欣慰之餘，也不免嘆息道：“他對我仍舊抱著某種期待也好，想要報覆我當初背叛他也罷，對我采取一些手段都是可以預料的。只是眼下比起我個人的榮辱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沒錯。”
顧知愚點頭道：“郭燦對我說過，很快局勢將變，我擔心李巖政會趁著這個亂乎勁起什麽幺蛾子，不去看看實在是放心不下。”
“那好，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別忘了，你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
拗不過陸喻衿，顧知愚只得點頭同意。
剛到國尉署，他們便看到國尉署正門兩側的紅燈籠，已經被摘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白紙燈籠。
“難道說...”
此刻他們的心中都有著十分不好的預感。
顧知愚趕忙對陸喻衿道：“你先回去。”
自知自己無法進入國尉署，陸喻衿也不想給他平添無謂的麻煩，便應道：“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前腳剛剛踏進國尉署的大門，顧知愚便迎來了許多人對自己的冷視。
不過這不意味著全部，許多趁著顧知愚高升而前來溜須之輩也不在少數。
這才是令顧知愚最為反感的。
就好比說對自己獻殷勤的國尉署下士：關世峰。
不過，他也得以機會趁勢問道：“關下士，我方才進門口時，見門口更換燈籠，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關世峰道：“莫說顧左侍您一直養病在家，就連我們也是一大清早才從國府得到的消息。”
話落，關世峰刻意降低了自己的語調：“昨天夜裏，宗上他薨了...”
湣宗薨逝，這雖然顧知愚早就在李透和郭燦那裏有了預兆，不過乍一聽，還是覺著很是突然。
顧知愚又問：“那國府如今...”
“宗上生前曾留有遺訓，由李知政總攝國政，自然是由他來接這個位置了。”
“是嗎？”
這一切，都無法抑制的朝著李巖政所謀算的方向在發展著。
將顧知愚領進了左侍的秉公室後，關世峰不忘向顧知愚溜須道：“聽聞顧左侍您也是李知政...不不不，是宗上的高足，與其交情匪淺。這往後必然得到重用，還請您多多關照。”
顧知愚面無表情的笑了笑：“大家分屬同僚，互相關照就是了。”
“如此真是多謝了，往後若是有什麽吩咐的話，還請隨時招呼。”
得到了顧知愚這句話，關世峰心滿意足的離去了。
而顧知愚環顧著聶曦生前所用的秉公室，心情卻是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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