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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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吳峙之滯留大羊拒絕奉命歸來，使得局勢愈發僵化。
湣宗一方面遣信任有加的李巖政去大羊駐島武官司，去先行和公使接洽，順便見一見處於大羊庇護的吳秀煌等人，試圖勸說他們回來，並承諾絕對不會因此事而株連他們，一切都會和往常一樣。
事實上，慜宗之所以這麽做，完全是出於忌憚吳峙之手中握有的大量情報，其中不乏有慜宗親族貪贓枉法的證據。
一旦吳峙之的家人離開了武官司，就會被立刻軟禁起來，如此一來也就有了要挾吳峙之的籌碼，即便是他不回來，也足以讓他閉嘴。
憑借著與公使的私人關系，李巖政在承諾只身不帶武器的前提之下，如願進入了武官司，並且與吳秀煌見了面。
當著公使的面，李巖政言辭極為誠懇的勸說他們要以大局為重，切不可因些許誤會就做出錯誤的決定。慜宗一直都很器重吳家，縱使現在雙方有誤解，但假以時日，一定能夠得到澄清，畢竟慜宗是離不開吳家的。
正當說得吳秀煌頗為動搖之際，李巖政又不忘提醒他尚有妻兒在，若是他再一走了之，這孤兒寡母的將來定然是生存艱難的，即便是念及骨肉親情，也要三思而後行。
沒成想正是這句話，引得吳秀煌強烈的反彈。
當即看出秦府也受到自家波及而受難的他，喪失了最後一點對慜宗的信任，當即表態，堅拒回返。
一臉無奈的李巖政離開了武官司，直到上馬車之前，都是一副惋惜懊惱之色。
可當他掀簾進入車廂之後，臉色卻頃刻間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
始終坐在車廂內恭候的文英，見他落座之後便捂著臉咧嘴笑著，笑到全身都在抽動，好像發了瘋一樣。
“看來一切正如義父所期望的那樣。”
文英雖說在語帶恭賀之意，但卻是面無表情，一雙漫無神色的眼始終盯著李巖政。
“嗯，沒錯。”
雙眼笑到擠出淚花的李巖政，一面擡手拭摸著眼角，一面漸漸止住笑聲，右手伸到眼前翻轉著：“把別人玩弄於鼓掌之間，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話落，他扭頭看向了文英：“這對你而言也是個很好的機會，你就跟在我身旁好好看著吧，好戲就算是徹底開場了。”
文英微微欠身回道：“女兒明白。”
末了，她才露出了與李巖政完全一致的狡黠笑容：“還是一場大戲。”
李巖政見完吳秀煌的第三天，祝貽芝便收到了消息，她趕忙連夜找來了顧知愚，並將手中的密信遞向他的面前。
“看看吧，這是下午剛剛得到了情報。”
顧知愚將其展開一看，面色也凝重了起來：“吳家上下，除了秦蓉母子之外，已於今日淩晨登上了大羊武官司的官船，前往大羊去了。”
“是啊。”
祝貽芝從他手中將密信收回，並再度遞到了燈臺上的火苗處，待到火苗將其全部燃盡：“這下子局勢就徹底失控了。”
陷入沈思的顧知愚回道：“依我對李巖政的了解，此番吳秀煌之所以會滯留武官司而沒有力氣逃走，就是想要觀望，而李巖政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假借說服回返，實則逼他舍棄一切逃走。”
祝貽芝道：“照你所言，湣宗重疾纏身、且又眾叛親離，才是李巖政最想要看到的結果。”
顧知愚無奈的閉上了雙眼：“誰能夠料想得到，他在抓住了鐘灝冬後，並沒有借此機會針對我們展開窮追猛打，反倒是趁著我們全面自保、未敢輕動之際，突然調轉槍頭對準了吳峙之，還順帶將秦勇歸也給一道收拾了，一箭雙雕啊...”
對此祝貽芝也深感無奈：“是啊，原本‘基’和吳峙之私下裏多番接觸，已經了解到他厭倦了兩岸紛爭，試圖轉向勸說湣宗和談，如今好不容易就要說動他加入我們了，偏偏又出了這檔子事。”
之後，陸喻衿同樣將吳秀煌舉家出逃的消息報與岳謙。
岳謙聽後悵然若失的坐在了問診臺邊：“照此看來，秦家算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既然心裏放不下，那就好好想想能夠為她做些什麽。”
這時，南兮已然扶著門框站在門口。
兩人四目相對，岳謙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她，眼神瞬即閃躲。
而南兮卻和以前完全一樣，沒有絲毫埋怨，甚至滿眼釋然。
“別讓自己後悔。”
說罷，她扭身便離開了。
站在岳謙身旁的陸喻衿，也勸說道：“你是怎麽想的，就怎麽去做，別這麽患得患失的。”
翌日，湣宗再三權衡之後，沒有下令將秦勇歸一家盡皆處死，而是褫奪了他所有的官職俸祿，家產也一律抄沒充公，貶為平民並逐出太府城。
但對於秦蓉母子的特殊關系，湣宗在李巖政的建議之下，下令別有處置，那就是流放月牙島，終身不得離開半步。
換言之，秦蓉將不得不自己一個人帶著年幼的吳宇去往南方孤島。
只身收拾好行李的秦蓉，已不再是往日的錦衣華服，而是一身素衣麻衫。
與同樣淪為平民的父母訣別後，秦蓉拉著吳宇的手在父母的淚眼相送之下，一步一步朝著前方負責隨行監護的差役走去。
行至萬華巷，他們便見著顧知愚就站在不遠處。
差役不敢失禮，便拱手道：“見過顧少卿。”
“兩位辛苦了。”
顧知愚趁著四下無人，便迎上前招呼道：“這出了帆公島，就要登船遠漂南洋。”
話落，他伸手朝著一邊的茶寮笑了笑：“我在裏面備了些茶水點心，算是為你們踐行了。”
“這...”
兩人頗感為難，而深谙道上官場的顧知愚，也趁勢取出了兩袋銀子，塞到了他們的手中：“行個方便，沿途也稍稍多照料一些。”
正所謂拿人手短，差役也不好再說什麽。
進了茶寮，顧知愚將他們領進了其中一間廂房，而對著隔壁的廂房朝秦蓉伸手道：“有人在等你。”
眼見秦蓉母子要離開自己的視線，差役又面露難色。
而顧知愚卻牽過了吳宇的手：“有這孩子在我們身邊，只怕她也逃不走的。”
見此情形，差役也只得再作妥協。
秦蓉推開了門，見岳謙已然坐在裏面了。
再度相見，兩人內心此起彼伏。
“你特地搬來了顧少卿，就只是為了專程見我一面嗎？”
落座之餘，看著岳謙朝著自己面前遞來的這杯茶，秦蓉不禁冷笑道：“還是說，你是特意來看我的笑話，好報當年我棄你悔婚之仇？”
反觀岳謙，神情卻沒有絲毫怨懟。
“你不要再裝了。”
“裝？”
秦蓉一臉詫異的瞥向了岳謙：“何意？”
岳謙道：“其實我都知道，當初我家落難，莫說我是父親，就連我自己也朝不保夕。吳秀煌一直喜歡你，卻因你有婚約在身而無可奈何，所以，你就以下嫁為條件，動用吳家的財力和人力，再加上令尊暗暗使把勁，這才把我的命給撿了回來。”
一聽這話，秦蓉瞬間愕然。
“你不用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因為我對你很了解。”
說罷，他從一邊取出了一只木匣，而這只木匣，正是先前被南兮所目睹的那一只。
不同的是，匣蓋被打開了。
他將木匣輕輕推到了秦蓉的面前：“這本就是你的東西，現在還給你。”
秦蓉緩緩擡起手將匣蓋打開，發現裏面只有兩張銀票，還有一張藥方。
最上面的一張，是三百兩。
這張銀票秦蓉有印象，正是她先前給他的診費。
而下面一張的數額更大，居然是五千兩。
“這銀票...”
見秦蓉一臉疑惑，岳謙淡淡笑道：“月牙島遠不如帆公島繁華，這五千三百兩，連帶著五千兩先前的利息，提出來後應該足夠你們母子倆衣食無憂的過活下半輩子了。而藥方是我根據令郎的身子調整的，接下來再按照上面所說的服用一年，他的病根應該就可以大體去除幹凈了。”
可秦蓉在意的卻並不是這個：“這五千兩，是你當初向父親索要作為退婚賠償的銀票吧？原來你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花過一厘一毫？”
岳謙一臉輕松的覆笑道：“看相的說過，我是勞碌命，這輩子註定享受不了好日子。”
話落，他便緩緩站起身：“我要說的就是這麽多了，保重吧。”
“你當初原本爽快的答應了退婚，卻又中途返回要求五千兩才肯在解婚書上簽字，就是料準了我跟著吳秀煌，會有今天對嗎？”
正當岳謙經過她身後，雙手緊緊抓著木匣的秦蓉，聲音略顯哽咽。
“吳秀煌之父吳峙之手握財政大權，且和李巖政貌合神離，對湣宗的執政決策更是微詞不斷，兩人勾心鬥角是遲早的事。我也不希望這銀票能夠有還給你的一天。”
說罷，他便繼續朝著門口走去。
“岳謙哥哥！”
可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門把手時，秦蓉卻突然起身，對著他的背影叫出了以往的稱呼：“這銀票我沒有資格一個人收下，或許...我們可以一起用這筆錢。”
駐足門前的岳謙，沒有轉過身來。
沈默片刻後，他方才淡淡笑道：“你忘了嗎？我是個被禁足的人，永遠不得離開太府城。”
他將門緩緩拉開：“更何況，將我留在太府城的，並不僅僅是那道禁令，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個原因，從來不是我。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當初能夠維系我們之間的，只有那一紙婚約，我始終沒有占據過你的心。”
這樣的回答令秦蓉非常失望，她吸了吸鼻子，拭去了眼角滲出的淚滴，轉而笑著將匣蓋輕輕蓋上：“我當初救了你一命，現在你讓我們母子安身立命的銀票，我們就此兩清了，不要再覺著虧欠我什麽，去過屬於你自己的生活吧。”
岳謙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我正要去找她...”
“保重了...”
“保重。”
這也是岳謙和秦蓉的最後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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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峙之滯留大羊拒絕奉命歸來，使得局勢愈發僵化。
湣宗一方面遣信任有加的李巖政去大羊駐島武官司，去先行和公使接洽，順便見一見處於大羊庇護的吳秀煌等人，試圖勸說他們回來，並承諾絕對不會因此事而株連他們，一切都會和往常一樣。
事實上，慜宗之所以這麽做，完全是出於忌憚吳峙之手中握有的大量情報，其中不乏有慜宗親族貪贓枉法的證據。
一旦吳峙之的家人離開了武官司，就會被立刻軟禁起來，如此一來也就有了要挾吳峙之的籌碼，即便是他不回來，也足以讓他閉嘴。
憑借著與公使的私人關系，李巖政在承諾只身不帶武器的前提之下，如願進入了武官司，並且與吳秀煌見了面。
當著公使的面，李巖政言辭極為誠懇的勸說他們要以大局為重，切不可因些許誤會就做出錯誤的決定。慜宗一直都很器重吳家，縱使現在雙方有誤解，但假以時日，一定能夠得到澄清，畢竟慜宗是離不開吳家的。
正當說得吳秀煌頗為動搖之際，李巖政又不忘提醒他尚有妻兒在，若是他再一走了之，這孤兒寡母的將來定然是生存艱難的，即便是念及骨肉親情，也要三思而後行。
沒成想正是這句話，引得吳秀煌強烈的反彈。
當即看出秦府也受到自家波及而受難的他，喪失了最後一點對慜宗的信任，當即表態，堅拒回返。
一臉無奈的李巖政離開了武官司，直到上馬車之前，都是一副惋惜懊惱之色。
可當他掀簾進入車廂之後，臉色卻頃刻間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
始終坐在車廂內恭候的文英，見他落座之後便捂著臉咧嘴笑著，笑到全身都在抽動，好像發了瘋一樣。
“看來一切正如義父所期望的那樣。”
文英雖說在語帶恭賀之意，但卻是面無表情，一雙漫無神色的眼始終盯著李巖政。
“嗯，沒錯。”
雙眼笑到擠出淚花的李巖政，一面擡手拭摸著眼角，一面漸漸止住笑聲，右手伸到眼前翻轉著：“把別人玩弄於鼓掌之間，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話落，他扭頭看向了文英：“這對你而言也是個很好的機會，你就跟在我身旁好好看著吧，好戲就算是徹底開場了。”
文英微微欠身回道：“女兒明白。”
末了，她才露出了與李巖政完全一致的狡黠笑容：“還是一場大戲。”
李巖政見完吳秀煌的第三天，祝貽芝便收到了消息，她趕忙連夜找來了顧知愚，並將手中的密信遞向他的面前。
“看看吧，這是下午剛剛得到了情報。”
顧知愚將其展開一看，面色也凝重了起來：“吳家上下，除了秦蓉母子之外，已於今日淩晨登上了大羊武官司的官船，前往大羊去了。”
“是啊。”
祝貽芝從他手中將密信收回，並再度遞到了燈臺上的火苗處，待到火苗將其全部燃盡：“這下子局勢就徹底失控了。”
陷入沈思的顧知愚回道：“依我對李巖政的了解，此番吳秀煌之所以會滯留武官司而沒有力氣逃走，就是想要觀望，而李巖政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假借說服回返，實則逼他舍棄一切逃走。”
祝貽芝道：“照你所言，湣宗重疾纏身、且又眾叛親離，才是李巖政最想要看到的結果。”
顧知愚無奈的閉上了雙眼：“誰能夠料想得到，他在抓住了鐘灝冬後，並沒有借此機會針對我們展開窮追猛打，反倒是趁著我們全面自保、未敢輕動之際，突然調轉槍頭對準了吳峙之，還順帶將秦勇歸也給一道收拾了，一箭雙雕啊...”
對此祝貽芝也深感無奈：“是啊，原本‘基’和吳峙之私下裏多番接觸，已經了解到他厭倦了兩岸紛爭，試圖轉向勸說湣宗和談，如今好不容易就要說動他加入我們了，偏偏又出了這檔子事。”
之後，陸喻衿同樣將吳秀煌舉家出逃的消息報與岳謙。
岳謙聽後悵然若失的坐在了問診臺邊：“照此看來，秦家算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既然心裏放不下，那就好好想想能夠為她做些什麽。”
這時，南兮已然扶著門框站在門口。
兩人四目相對，岳謙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她，眼神瞬即閃躲。
而南兮卻和以前完全一樣，沒有絲毫埋怨，甚至滿眼釋然。
“別讓自己後悔。”
說罷，她扭身便離開了。
站在岳謙身旁的陸喻衿，也勸說道：“你是怎麽想的，就怎麽去做，別這麽患得患失的。”
翌日，湣宗再三權衡之後，沒有下令將秦勇歸一家盡皆處死，而是褫奪了他所有的官職俸祿，家產也一律抄沒充公，貶為平民並逐出太府城。
但對於秦蓉母子的特殊關系，湣宗在李巖政的建議之下，下令別有處置，那就是流放月牙島，終身不得離開半步。
換言之，秦蓉將不得不自己一個人帶著年幼的吳宇去往南方孤島。
只身收拾好行李的秦蓉，已不再是往日的錦衣華服，而是一身素衣麻衫。
與同樣淪為平民的父母訣別後，秦蓉拉著吳宇的手在父母的淚眼相送之下，一步一步朝著前方負責隨行監護的差役走去。
行至萬華巷，他們便見著顧知愚就站在不遠處。
差役不敢失禮，便拱手道：“見過顧少卿。”
“兩位辛苦了。”
顧知愚趁著四下無人，便迎上前招呼道：“這出了帆公島，就要登船遠漂南洋。”
話落，他伸手朝著一邊的茶寮笑了笑：“我在裏面備了些茶水點心，算是為你們踐行了。”
“這...”
兩人頗感為難，而深谙道上官場的顧知愚，也趁勢取出了兩袋銀子，塞到了他們的手中：“行個方便，沿途也稍稍多照料一些。”
正所謂拿人手短，差役也不好再說什麽。
進了茶寮，顧知愚將他們領進了其中一間廂房，而對著隔壁的廂房朝秦蓉伸手道：“有人在等你。”
眼見秦蓉母子要離開自己的視線，差役又面露難色。
而顧知愚卻牽過了吳宇的手：“有這孩子在我們身邊，只怕她也逃不走的。”
見此情形，差役也只得再作妥協。
秦蓉推開了門，見岳謙已然坐在裏面了。
再度相見，兩人內心此起彼伏。
“你特地搬來了顧少卿，就只是為了專程見我一面嗎？”
落座之餘，看著岳謙朝著自己面前遞來的這杯茶，秦蓉不禁冷笑道：“還是說，你是特意來看我的笑話，好報當年我棄你悔婚之仇？”
反觀岳謙，神情卻沒有絲毫怨懟。
“你不要再裝了。”
“裝？”
秦蓉一臉詫異的瞥向了岳謙：“何意？”
岳謙道：“其實我都知道，當初我家落難，莫說我是父親，就連我自己也朝不保夕。吳秀煌一直喜歡你，卻因你有婚約在身而無可奈何，所以，你就以下嫁為條件，動用吳家的財力和人力，再加上令尊暗暗使把勁，這才把我的命給撿了回來。”
一聽這話，秦蓉瞬間愕然。
“你不用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因為我對你很了解。”
說罷，他從一邊取出了一只木匣，而這只木匣，正是先前被南兮所目睹的那一只。
不同的是，匣蓋被打開了。
他將木匣輕輕推到了秦蓉的面前：“這本就是你的東西，現在還給你。”
秦蓉緩緩擡起手將匣蓋打開，發現裏面只有兩張銀票，還有一張藥方。
最上面的一張，是三百兩。
這張銀票秦蓉有印象，正是她先前給他的診費。
而下面一張的數額更大，居然是五千兩。
“這銀票...”
見秦蓉一臉疑惑，岳謙淡淡笑道：“月牙島遠不如帆公島繁華，這五千三百兩，連帶著五千兩先前的利息，提出來後應該足夠你們母子倆衣食無憂的過活下半輩子了。而藥方是我根據令郎的身子調整的，接下來再按照上面所說的服用一年，他的病根應該就可以大體去除幹凈了。”
可秦蓉在意的卻並不是這個：“這五千兩，是你當初向父親索要作為退婚賠償的銀票吧？原來你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花過一厘一毫？”
岳謙一臉輕松的覆笑道：“看相的說過，我是勞碌命，這輩子註定享受不了好日子。”
話落，他便緩緩站起身：“我要說的就是這麽多了，保重吧。”
“你當初原本爽快的答應了退婚，卻又中途返回要求五千兩才肯在解婚書上簽字，就是料準了我跟著吳秀煌，會有今天對嗎？”
正當岳謙經過她身後，雙手緊緊抓著木匣的秦蓉，聲音略顯哽咽。
“吳秀煌之父吳峙之手握財政大權，且和李巖政貌合神離，對湣宗的執政決策更是微詞不斷，兩人勾心鬥角是遲早的事。我也不希望這銀票能夠有還給你的一天。”
說罷，他便繼續朝著門口走去。
“岳謙哥哥！”
可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門把手時，秦蓉卻突然起身，對著他的背影叫出了以往的稱呼：“這銀票我沒有資格一個人收下，或許...我們可以一起用這筆錢。”
駐足門前的岳謙，沒有轉過身來。
沈默片刻後，他方才淡淡笑道：“你忘了嗎？我是個被禁足的人，永遠不得離開太府城。”
他將門緩緩拉開：“更何況，將我留在太府城的，並不僅僅是那道禁令，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個原因，從來不是我。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當初能夠維系我們之間的，只有那一紙婚約，我始終沒有占據過你的心。”
這樣的回答令秦蓉非常失望，她吸了吸鼻子，拭去了眼角滲出的淚滴，轉而笑著將匣蓋輕輕蓋上：“我當初救了你一命，現在你讓我們母子安身立命的銀票，我們就此兩清了，不要再覺著虧欠我什麽，去過屬於你自己的生活吧。”
岳謙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我正要去找她...”
“保重了...”
“保重。”
這也是岳謙和秦蓉的最後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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