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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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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你那是什麽兄弟啊?先前沒看出來,竟然是個玩弄女人感情的人棍!”

見氣急敗壞的陸喻衿在圓案前來回踱步,端著茶盞與顧知愚一同坐在圓案旁的苑冉,一面吹著茶盞中升騰的熱氣,一面搖頭笑了笑。

“好了好了,從你進屋開始就沒停過對他的數落,你的確應該慶幸,上次揪著岳謙衣襟放話的人,現在只能靠一只手生活了。”

顧知愚將茶盞輕輕推到了她的面前:“口也該說幹了吧?快坐下來喝口茶歇一歇。”

“不累!不渴!我要罵人!”

“可我們累了,見你不停的在眼前晃來晃去,眼睛都快花了。”

說罷,顧知愚拍了拍案面:“坐下來一樣可以罵人。”

嘟著嘴的陸喻衿氣呼呼的坐了下來,端著茶盞仰頭便是一陣猛飲,隨即將空蕩蕩的茶碗擱在案上,又拎起茶壺往裏面倒茶。

苑冉掩口笑道:“方才還說不渴呢。”

“哎呀,你就別再取笑我了。”

對於先前和岳謙的對話,她至今不能釋懷,右肘搭在案上,眼睛不斷地在顧知愚和苑冉臉上掃了掃去:“你們應該是最了解他的吧?怎麽聽我說了這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你要我有什麽反應?”

顧知愚無奈的搖了搖頭。

“聽你這話的意思,似乎對於這種前線不斷、後線不松的兩手紅繩之舉,很是讚賞?”

察覺到陸喻衿眼神有異,苑冉禁不住湊到顧知愚耳邊小聲說道:“好強的殺氣。”

同樣發覺陸喻衿滿臉狐疑的顧知愚,忙解釋道:“我可沒有什麽舊情。”

“誰知道你有沒有。”

再度將茶盞一飲而盡後,撅著嘴的陸喻衿撇過臉去。

“好了好了,其實你誤會岳謙了。”

拎起茶壺給她倒茶的同時,顧知愚也輕輕笑道:“他不是你想象當中的那種人,而他與秦蓉之間的關系,也不是你認為的那麽單純。”

“我當然知道不單純。”

陸喻衿拍案而起:“私下見面不說,還暗相收受,三百兩看個診?只怕是國醫院給湣宗看診的國醫,也沒這麽高的收費吧?”

這時,一直對方才一個細節頗為在意的苑冉,開口問道:“對了,你將才說,李透刻意介紹岳二哥給吳府動機不單純,似乎是想拿他和秦蓉的過去做文章?”

“沒錯。”

同樣對這一點耿耿於懷的陸喻衿,也沒那個心思去在意岳謙的腳踩兩只船了,湊上前對苑冉說道:“李巖政父女雖然短時間內不敢動我,可暗地裏的小動作卻沒有停止。”

苑冉看向了面色同樣凝重的顧知愚:“看起來,他對你的耐心已經耗盡了,不打算再等你‘回心轉意’,而直接對你身邊的開刀,目的就是為了逼你就範。”

陷入沈思的顧知愚,眉頭緊鎖未有片刻松弛:“我也在想這件事,其實當初岳家之所以會途遭橫禍,這件事也與李巖政有著莫大的幹系。”

“這件事你先前對我說過。”

陸喻衿回憶道:“岳謙的父親一直是主張與西陸議和罷兵的,因此遭到了湣宗的厭棄,而李巖政則趁此機會蓄意陷害。”

“這是後果沒有錯,但卻不是真正的前因。”

顧知愚道:“其實當初我們四個人從津嶼口立功歸來之後,李巖政就利用我和他們的關系,私下裏挨個和他們接觸過。”

“接觸?”

馬上聽出話中玄機的陸喻衿,不禁冷呵一聲:“是拉攏他們進犬蟲吧?”

“沒錯,當然話不會說得如此直白,也算是李巖政對他們的試探。”

見陸喻衿一點就透,顧知愚淡淡笑道:“結論當然是失敗的,只不過斌兄和郭燦雖然沒有答應的意思,卻也保持著克制。唯獨岳謙例外,看出了李巖政有分裂意圖的他,當場就沒有給李巖政好臉色,並且把話挑明了拒絕和反對。”

講到這裏,顧知愚長嘆道:“在那之後不到一個月,岳謙的父親便卷入了逆案,而原本應該授予岳謙的國尉署正四品銜軍讚一職,也就自然而然被免去了。那是我們四人之中擢升位階最高的。”

提及此事,苑冉的臉色也很不好看:“這就好像是大羊最喜歡玩的骨牌博戲,輕輕一推第一張,就會接連不斷的倒下去。”

“不能做盟友,就讓他連做敵人的資本都沒有。”

一想到李巖政手段如此殘酷狠毒,陸喻衿便不寒而栗:“可見在李巖政眼中看來,岳謙的潛力有多大,將來的威脅就有多大。”

顧知愚道:“通過先前的幾次沖突,李巖政發覺我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擔心我會站在他的對立面,這才開始從我身邊的人開始清理。一者是防範岳謙可能和我形成的私下串聯;另一者,也是通過打擊岳謙而對我做出的警告,威脅我不得越雷池一步,脫離他的掌控。”

說罷,顧知愚看向了陸喻衿,眼中滿是擔憂:“雖說密信一事讓李巖政暫時不敢拿你怎麽樣,可他那個人行事向來難以捉摸,誰也不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麽,你也要格外小心才是。”

“放心吧。”

這份發自內心的關切,令陸喻衿倍感溫馨,令不自覺沿著案面伸手輕輕握住了顧知愚的手:“我會的。”

而坐在一邊的苑冉,則淺淺一笑,無聲的端起茶盞遞到了唇邊。

日暮西沈,陸喻衿見時候到了,便起身道:“晚宴將起,我要回城夜永樂幫忙了。”

看了看門外方向,顧知愚起身道:“我送你去吧。”

內心一陣甜滋滋的陸喻衿,自是欣然接受,畢竟他們兩個自從打開心結直面彼此之後,還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兩人並道走在街市之上,慢慢的距離越靠越近。

彼此躊躇不安的手,極度碰觸在一起,卻誰也沒有勇氣主動牽住對方。

試著去愛一個人吧,人這一生很短暫,別留遺憾。

昔日祝貽芝對自己說的話,再度於耳畔回響。

右手緊緊攥成拳狀的他,深吸一口氣後,終究抓住了陸喻衿的手。

緊緊的。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陸喻衿完全沒有防備,一時之間心仿佛要斯烈胸膛跳出來一樣,緊張到不敢轉頭去看顧知愚。

“還沒入夏,你很熱嗎?”

紅著臉的她低頭嬌聲問道:“怎麽手心都是汗?”

“哪兒有?”

同樣將臉側向反方向的顧知愚,同樣覺著胸口異常憋悶。

“握得太緊了。”

陸喻衿忍不住低頭說道:“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

一聽這話,顧知愚趕忙收回了自己的手,並趁機將滿是汗的手心在衣衫上蹭著。

看著顧知愚如此笨拙的模樣,陸喻衿反倒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有什麽好笑的?”

“沒什麽。”

陸喻衿眼波潺潺,如涓涓細流無比溫柔,再度伸手握住了顧知愚的手,並與之十指緊扣:“我現在相信了,你果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太狡猾了吧?”

剛剛體驗到十指緊扣觸感的顧知愚,還未等感覺到半點甜蜜,卻是一臉的不悅:“看你這樣子,好像以前經常和別人牽手一樣。”

“是啊。”

對此陸喻衿絲毫沒有否認,反倒言談舉止滿是挑逗:“你忘了嗎?我以前可是有個未婚夫的,類似牽手這樣的親密舉止自然是少不了啊。”

“還類似?”

顧知愚上下打量道:“那個混蛋還對你幹什麽了?”

見顧知愚如此認真的架勢,陸喻衿再度被他給逗笑了,隨即擡手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也就是牽手擁抱而已,再沒別的了,呆頭鵝一個。”

“還抱你?”

第一次有心被泡進一整壇子醋裏的感覺,顧知愚很不適應:“早知道,當初那一劍應該由我來捅才...”

一語未落,只見陸喻衿輕輕點擊腳尖湊到自己的臉側,親吻了自己的右臉。

這令顧知愚楞在了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陸喻衿抿著嘴,滿臉漲的通紅,好似燒紅了烙鐵,夕陽之下的嬌羞之狀分外動人。

“這個他可沒有得到過,只給了你。”

緩緩擡手撫摸著唇香猶在的面頰,顧知愚露出了憨傻的笑。

“這個...還不錯。”

正說時,半空突然落下之物就掉在了他們中間的地上。

仔細一看,發現是一塊已經摔碎了的綠豆糕。

順著落下的方向仰頭望去,只見郭燦雙手交叉搭在了敞開的軒窗邊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

“吔,抱歉,看戲看得太專註了。”

郭燦翻轉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滑了。”

“你怎麽偷看吶!”

一想到自己方才和顧知愚的親密舉動,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吻他的陸喻衿,恨不能挖個洞鉆下去。

“偷看?”

左右轉頭看了看周遭,郭燦一臉苦笑道:“別侮辱我的名譽妹妹,我是正大光明的看,這可是大街上啊,雖說人少了一些,但你們這樣沒羞沒臊的秀恩愛,也多少照顧一下我這個正巧碰到的人吧?”

被郭燦這麽一懟,陸喻衿又急又氣,只能站在原地幹跺腳。

“大街上又如何?”

顧知愚將其護在了身後,一臉警覺的仰視著郭燦:“打從我從李知政家出來的那一刻起,就不打算再隱瞞了,要看你就看個夠吧。”

“哎喲,看來你真是長大了呀。”

見他對自己滿是提防,郭燦淡淡笑道:“別那麽一本正經的盯著我,我可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不過正好碰到了,就上來一起坐坐喝杯茶吧。”

“正巧碰到?”

陸喻衿眉頭微皺:“我怎麽感覺好像你專程在這裏堵我們似的。”

郭燦覆笑道:“這重要嗎?上來吧,你們不會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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