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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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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待到診治開藥之後,岳謙特意對乳娘囑咐了一番。

“孩子小,雖說是童言無忌,不過秦提督和吳掌戶畢竟都是舉足輕重種的高官,兩家又都是受人敬仰的名門望族,同樣的話還是不要讓他在外面亂說為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此事不需岳大夫提醒,我自會叮嚀少爺。”

乳娘深知個中利害,當即躬身應諾。

“如此便好。”

目送他們離去之後,岳謙下意識看向了空蕩蕩的門框邊,又看了看毫無動靜的蝶鸞鋪門口,便默默轉身回去了。

而悄然返回的南兮,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那個少爺,就是秦蓉的兒子。”

陸喻衿也覺著很不可思議:“奇怪了,岳大夫被禁足這些年,照理說若是秦蓉有意想要和他接觸的話,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南兮回憶道:“那位乳娘第一次領著吳宇來看診的時候,我記得她是說是他主人的同僚,向他推薦的岳大夫,不過好像只知道提到了拂葉齋這個醫館的名字而已。”

這件事引起了陸喻衿的警覺:“這裏面恐怕另有門道,好像有人操縱著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有意將岳大夫和秦榮拉在一起。”

一聽她這麽說,南兮立刻緊張了起來,朝著陸喻衿湊著身子靠了過去,微微泛白沒有絲毫血色的嘴唇上下顫動著:“你是說,有人意圖利用這件事算計他嗎?”

見她滿臉憂色,陸喻衿趕忙輕撫手背安慰道:“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

話落,她眼珠一轉:“不過,想要弄清楚,也不是沒有辦法...”

從岳謙手中取完藥離開的乳娘,便領著吳宇一道朝著吳府歸去。

經過巷角時,不慎與正巧從對角走過來的陸喻衿撞在了一起。

“對不住對不住。”

看著掉在地上以及散落一地的菜,乳娘以為是自己不小心,連連向陸喻衿道歉,並彎下腰幫著將菜收拾到籃子裏。

“沒關系。”

在撿菜的同時,陸喻衿看著吳宇的臉,突然作反應過來之狀:“咦,您不是吳秀煌大人府上的乳娘嗎?”

乳娘覺著奇怪,便問道:“姑娘何以識得我?”

“真是啊。”

陸喻衿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隨即笑道:“我家主人與貴府吳大人乃是同僚,先前公子滿月宴時,還有幸隨侍其到貴府喝過滿月酒。”

“噢,原來是這樣。”

五年前的事,況且滿月宴上那麽多人,乳娘哪裏一一記得,附和著點了點頭,同時又開口問道:“不知貴府主人是哪位大人?”

“嗨。”

陸喻衿道:“我家主人和貴府吳大人乃是故交,聽說貴府的公子常年染病不愈,甚至還幫他推薦了拂葉齋的郎中呢。”

一語方落,陸喻衿的視線轉向了吳宇的臉上,又看了看乳娘手中提著的藥,便問道:“難不成,這位就是宇公子?”

“正是。”

聽陸喻衿這麽說,乳娘這才反應過來,隨即笑道:“原來姑娘是李司丞的侍俾,說起來還真是要感謝同在度支省的李司丞慧眼推薦,遇到了岳大夫這樣的好手,少爺的病這才有所好轉。”

李司丞。

陸喻衿腦海裏第一個反應傳來的,就是李透。

說著,乳娘和陸喻衿之間說話也不再那馬矜持:“雖說先前李司丞曾推薦過拂葉齋,也未提及岳大夫名諱,只說那裏的大夫似乎醫術不錯,而公子久經調治又不見好轉,便嘗試讓我帶來瞧上一瞧,沒成想竟碰上醫術高超的大夫了。我家主人雖說政務繁忙,卻也說起過有機會要親自登門拜謝呢。”

心中八成有數的陸喻衿,趁著乳娘和自己拉家常的熱乎勁,趁勢說道:“我家主人故意不提岳大夫之事,也是因為他有案底在身,此事還望乳娘對家主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難得李司丞如此心細。”

乳娘回道:“其實我家主母也對我說起過此事,並囑咐我不要對家主提及岳大夫的名諱。”

“如此便好。”

陸喻衿點了點頭,隨即上前輕輕撫摸著吳宇的頭頂:“如此玲瓏可愛的孩子,真希望他早點好起來,可不要因為其他不相幹的事而影響了治療。”

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說到了點子上,也被乳娘聽進了心裏。

與二人拜別之後,陸喻衿挎著菜籃子沒有任何停留,而是直奔拂葉齋而去,並將自己所了解的一切告訴了岳謙。

正拿著藥杵慢慢搗著的岳謙,聽了之後卻異常平靜。

“如你所言,李透故意向吳秀煌推薦拂葉齋,卻不提及我的名字,是別有居心?”

“不然呢?”

陸喻衿急忙將鋪門關上,隨即上前對岳謙說道:“先前他們費盡心機將我抓進欽察監,除了想要置我於死地之外,也想要利用我把你給攀咬出來。可見這些年過去了,出於你個人的能力以及和知愚之間的密切關系,李巖政父女對你始終存有戒心,想要趁著這個機會一舉把你也給徹底鏟除掉。”

岳謙聽罷沒有回應,而是低著頭繼續擺弄著他藥臼。

“哎呀你就別在捯飭這玩意兒了,看的我心都煩了。”

心急之下,陸喻衿上前一把將藥臼和藥杵從他手中奪了過來:“李透已經出手了,還不知她到底在玩兒什麽花樣,你還在這老神在在的,總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意欲何為吧?”

看著陸喻衿如此為自己著想,岳謙仰頭淡淡笑了笑:“當初父親之所以會遭到莫須有的叛逆構陷,全都是李巖政一手控制欽察監心腹操縱之下的一手好戲。其實這些年來,我也發現拂葉齋門前時常會有眼睛盯著我,之所以風平浪靜,無非是我沒有任何輕舉妄動。”

“這次可不一樣。”

陸喻衿分析道:“以前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動作,現在他們可是主動為你而布局了,若我估計得沒錯,目前你和秦蓉私下見面,已經正中了他們的下懷,接下來他們定然要利用你和秦蓉過去的關系做文章。”

“誣陷我和秦蓉藕斷絲連?”

岳謙起身冷冷笑道:“引得吳秀煌對我心生憎恨,因偷妻之辱而對我痛下殺手,以達到李巖政父女借刀殺人的圖謀?”

聽岳謙這麽說,陸喻衿反倒有些接不上話來了:“鬧了半天,你不是察覺到了嗎?”

“沒錯,打從一開始乳娘說是吳秀煌的同僚推薦那一刻起,我就大致猜到了。”

話落,岳謙對著陸喻衿招了招手,略有些木楞的陸喻衿便將藥臼和藥杵又遞還給了他。

隨即岳謙走到櫃臺前,將藥臼裏已經搗成粉末的藥渣倒在了平鋪在案面的黃紙之上,一面動手挑著裏面的廢渣,一面回道:“父親死於牢獄,我家徹底破敗之後,先前來往的官員就沒人再敢靠近我了,而這些年我一直行事低調,基本都和下層百姓打交道,久而久之,先前的人也都淡忘了我的存在,哪來的什麽達官貴人,竟然會特地推薦我?”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還要繼續為吳宇醫治呢?又為何要私下裏和秦蓉見面,甚至還收了她的銀票?”

“是南兮告訴你的吧?”

面對陸喻衿的質疑,尤其是當她提到銀票時,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蝶鸞鋪的方向,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我說她怎麽怪裏怪氣的,原來又在胡思亂想了。”

“先不管南兮到底是否誤會,你這樣會將自己一步一步逼入險境,難道你不知道嗎?”

岳謙笑道:“起初他們也可能不信任我的醫術,擔心我見他們是大戶人家,就訛他們一大筆診費,所以對我隱瞞了身份。而我和秦蓉的見面也實屬偶然,那時我才知道吳宇是她的兒子,在那之後,我也沒見過她,她更沒有找過我。”

說罷,他取出了腰際的鑰匙,打開了櫃臺下帶鎖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了一方錦盒,放到了陸喻衿面前的案上,伸手拍了拍匣蓋:“至於這銀票,我之所以收下是因為將來另有他用。”

“另有他用?”

陸喻衿臉上疑雲始終未散:“那秦蓉呢?你對她是否始終舊情未忘?”

“舊情未忘?”

岳謙聽後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她對我的情意,我若是輕易忘卻就不是人了。”

這樣的回答令陸喻衿難以接受,她上前一把揪住了岳謙的衣襟:“既然是這樣,你又何必去招惹南兮?你可知這些年來她是背負著多重的負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本來已經對男人失去了所有的期待,是你喚醒了她的少女之心,打開了她的情竇,好不容易讓她開始願意相信一個男人、依賴一個男人。”

火氣越說越旺之下,陸喻衿的語氣也越來越失控:“現在你卻和我說你忘不了舊愛,早幹什麽去了?”

面對面這樣被陸喻衿發洩著怒火,岳謙卻顯得異常平靜。

“口水都濺到我臉上了。”

他只是伸手抹了一把臉頰,沒有任何的反抗:“你要慶幸自己是個女人,是知愚在乎的女人。”

說罷,他將陸喻衿的手慢慢扯了下來:“或者說,不如你來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至少,你要給我南兮一個說法,她現在因為你很痛苦。”

短暫沈默之後,岳謙方才擡眼回道:“我給不了人任何的承諾,過去是,現在依舊是。”

“這就是你的答案?”

面對這樣的回答,陸喻衿滿臉失望之色盡皆顯露。

岳謙則道:“於我而言,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盡快治好吳宇和一平,除此之外,我什麽都不會去想,也不希望別人去想。”

“聽你這話的口氣,就好像兩邊都不想要,卻又不肯放手。”

瞥了一眼岳謙面前的木匣,她冷冷笑道:“也許你對病人而言是好大夫,對知愚而言是好兄弟,可對女人而言,你是個糟糕透頂的男人,虧我先前還試圖撮合你和南兮,就算是我看錯人了。”

對此岳謙滿不在乎:“如果這是誇獎的話,那我收下了。”

“我再也不來拂葉齋了,抱著你的銀票好好混下去吧。”

一氣之下,陸喻衿拂袖而去。

關門聲之響,令岳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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