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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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第二日中午才一回到道觀,晾曬被褥擦拭地板,季阿姨電話便打來。語氣興奮的說到:弟弟,你在四川還好嗎?天氣冷了,啊要加毛毯,我給選一條寄過去。厚棉鞋我也會做的,給你做一雙好哇。顧瑜寶噗嗤一聲笑出來,老阿姨這把歲數了,還和自己耍花腔,在說了她做的棉鞋,那真叫一個難看。這是有話要說,一時之間又不好開口的節奏。笑呵呵的直接回到:嬢嬢啊是要問,昨天晚上爺叔去接送的女生,與我什麽關系是哇。季阿姨也哈哈哈笑起來,很是高興到:是啊是啊,弟弟就是聰明的。今天一早你爺叔幫我一講,我整個上午都沒心思做事了,想著中午這個點你還沒午睡,個麽我好先問問呀。太太也曉得這事了,我想來她也一定好奇的很,別看她很穩的住,可中午吃飯湯都多喝了半碗,肯定幫我一樣高興著呢。

顧瑜寶也不藏著掖著了:那是二姐讀研時同學,又是多年好閨蜜。歲數是比我大點,可是人很標志,性格和教養都很好,一直讀到博士,目前是三井住友銀行,在上海的一個中層,算起來我與她認識好多年了。你同啊娘講,我高中有一年,放學打傷了一個啊飛,罰我跪還給我買了凱司令小方,當時就是為了這個姑娘。季阿姨笑出慈母聲來,忙到:年歲不是問題,大幾歲嘛才好。現在小姑娘不懂事的太多,比弟弟大點才會疼人。你爺叔也講了,長的很恬靜有氣質,她這讀到博士,家境也不會太差,女孩子有這個文憑,我覺得就蠻好了。主要弟弟喜歡,個麽就沒什麽問題。你下次回來,啊要同太太講清這事情,早點讓我也見到人啊。說到這,竟是一時高興的脫口而出:早點生下寶寶,我力氣精神現在都很好,肯定幫你帶的好好的。你同姑娘講,只需要生就行了,別的不要操心,我也攢了筆錢,她要是生了我就給她買房子。

顧瑜寶被逗樂了,這季阿姨拆過一次遷,不過就一間小房子,十來平大小而已。但是地段很好,在黃浦鬧市區,差不多有三四百萬錢到手,這是真舍得的。不過出於長久計,定下心好言好語對其到:嬢嬢,這個事現在不好傳出去,你讓爺叔嘴巴要有門。殷蘭人我是認定了,可好多事情你也懂的,太早傳出去對誰都不好。你是第一個曉得的,頂多再讓啊娘幫陳嬢嬢曉得,所以你明白我意思?季阿姨心裏樂開了花,可也曉得輕重,忙說:我曉得曉得,現在弟弟定了,我心也就定了,姑娘叫殷蘭是哇,名字也是好聽的。你還小,不曉得談朋友門路,就只要記住一點,不要小氣大方些就來賽了。你那兒錢啊趁手的,回頭我把銀行卡,給你寄到道觀去,密碼是你生日,可千萬不要省錢啊。

顧瑜寶怎麽會要她錢,不過這番心意,還是頗讓人受用,倆人閑扯十幾分鐘,才算打發了這個,興奮溢於言表的老阿姨。其實自己內心也甜蜜的很,沒發現愛的本真時,那是什麽都風輕雲淡,一旦發現自己所喜,真就能一心撲上難以自拔。至於為什麽要保密,一來顧瑜妗還沒正式訂親,二來顧卿年節裏也要相看了,自己這事自然要先保密。沈柏志老父親,雖然已經是最後一屆,可即便離任地方行省主官,也能去全國人大和政協任職,兩家聯姻那是大大有利。至於沈柏志對顧瑜妗的態度,顧瑜寶很肯定,這個沈家阿哥和自己一樣,不喜歡變數太多,是一個很傳統把穩的人。就算顧瑜妗生事,只要兩邊家長同意,那也能好生過日子。這般老實女婿,打著燈籠都不好找,顧瑜寶是鐵定,要拿下這個沈家啊哥。尤其自己姐姐脾氣,顧瑜寶心裏很有數。

誇是誇得像朵花,可要論家中誰最刁蠻,那自然是二姑娘無疑。家裏從小對這個二姑娘,那都是極為寵愛慣著。天生麗質人聰明不假,可特別能作也是事實。祖父是將軍,父親是政法書記,都很寵愛這個二姑娘。家中唯一的弟弟,也是超乎尋常的讓著她,就算不想驕縱都很難。在如今的顧瑜寶看來,能有個沈柏志這麽好的姑爺,關鍵對方還能忍耐她脾氣,多多陪嫁也是在所不惜的。顧瑜寶以及之心度人,覺得沈柏志定能,安撫好自己姐姐。所以自己阿娘所講,讓自己下狠心也好,齊國故事也好,那都是已經聽進去。就算顧瑜妗生事,這門親也必須成,不然她比殷蘭還大一歲,在拖下去可就砸了。男人往往就有這點毛病,一旦有了自己心愛的人,就會明顯偏心很多,顧瑜寶也是不例外。若是沒有殷蘭出現,就算後面明悟,自己喜歡顧瑜妗。想來也是不會下狠心,一定要逼著自己阿姐出嫁。愛屋及烏舍不得,那是沒有牽掛前,一切男性共同的特性,就是有了新歡,對舊愛心就能狠起來。

自從修行之後,顧瑜寶總感覺心開悟解,來的比從前要塊。哪怕以前脾氣也很好,可也沒如今這般,什麽事都能完全把握住。冬至節前三天,馬局長與大乘觀一幹人等,開著公務大巴,如約登門來迎顧瑜寶。符圓以是許久不回佑聖觀,躲在縣城裏舒坦,顧瑜寶已經查明,其在縣城買有一處商品房。也不是他一直說的,所謂童子身出家,有一子一女,都住在遂寧老家。兒子不成器,女兒還是個瘸子,都沒怎麽讀過書。都以年近五十許兒孫都有了,還在符圓身上吸血。尤此顧瑜寶才明白,為什麽符圓心心念念,要大修縣城道觀,哪怕賬上根本沒有幾個錢。這也是全國宗教一個極大的弊端,修繕和資金很難被監管,那自然就大有文章可做。

先說監管部門,民宗實則沒有具體執法權,只是業務指導性,對宮觀實際管理,他們沒有明確法律依據。多數民宗工作人員,都非專業出生,屬於臨時派遣較多,更多的是基層鄉鎮人員,過水燙金去下民宗,退休職稱能高點。許多地方民宗人員,連自己管轄的是什麽玩意,專業名詞可能都說不好。神甫與牧師能分清,都算是有一定水平了。沙彌、比丘、和尚,更是分不清是個啥。而對於寺觀建設、財務支出,更是沒有具體條文管轄依據。不少寺觀都沾點文保,那原則上修繕等事,歸文保機構審批,但文保機構又要尊重,宗教政策和自主性。到底歸誰管就很擰巴,反正很多部門,對此都有管轄權,也就導致都沒能力去管。僧道吵鬧說建築物損毀嚴重,稍微一威脅,那些都有點沾邊的管屬機構,就很是抓瞎無助。因為真出事,黑鍋那就的砸下來,沾邊部門總有個要來背,那怎麽破?只能由著僧道自己來,修好修壞都能踢皮球,這就導致一些僧道,為了控制寺觀教堂。以修繕、建造為名,形成了普便通行的一個手段。

就是讓自家親眷,或者要好夥伴,開個建築公司,或者弄個建築隊。把寺觀包給他們修,至於投標、預算、審核、驗收,除了個別全國聞名寺觀,能夠做一做這個面子文書,其他全部可以說沒有。便是道協賬目,也多是口袋賬,更別說一般寺觀。而名山大觀,比如東部地區,不只是兩套賬,三四套都難說。一套對民宗看,一套給大眾看、一套給觀內管理層看、一套自己小賬,說起來肯定要有人反駁,可那個道觀經得起審計。這道觀修造、修繕,無論修的怎麽樣,數目盡量往大了說。文保建築就更能來事,五毛一塊瓦,硬說是專門定制五塊錢一塊,除非上面機構都幹凈,不然根本查不清。隨便修個屋頂、門窗、檐角,幾千塊報個幾萬,一通硬解釋,真就沒辦法去說。主管部門太較真,那就推說不懂修繕具體情況,被無良商人騙了。商人哪兒有合同明碼標價,都知道虛報價格,別人硬說工藝覆雜,想去告也沒多少花頭。

這就導致多數寺觀,看似因為修造問題,欠下大量工程款,寺觀負債都是以此為主。真若是民怨太大,政府進行聯合督導整治,那也是極為難搞。如果撤換原來主持,或者管委會主任,派遣新人去上任整頓,那寺觀外債他就得抗下。“要債的”就會天天來鬧騰,甚至會出現上訪。首先新繼任者就吃不消,多數人只要一聽外債太多,基本沒人敢去上任。政府部門也奈何不得,那債說不清,可也不能否定。就算政府和繼任者有魄力,把所謂虧空堵住,那也是大出血一筆,對於前任主持也是不虧。這些垃圾人,那都是有幾個寺觀在手,北方地區比如某趙姓道士,都快弄成連鎖了都。這個玩不轉,換一個繼續玩,還是那套老把戲。政府部門真就很無奈,畢竟縣鄉兩級官吏水平在哪兒,對方還有宗教身份加持,弄出個□□來,反而影響自己考績。

這就導致許多寺觀,幾乎無有不虧損,形成事實性被一人獨斷。若非其人指定繼承,根本沒人能接任。若是個吃絕戶的老王八蛋,比如符圓那種,那就會抽空手中,其他幾處道觀資源。留下一屁股外債,讓自己孩子都吃飽喝足,那閉了眼管他洪水滔天,讓後面人還債去吧。哪怕所謂十方叢林,也多是這種套路。符圓要修廟,霸占道觀在手是一回事,主要就是給子孫撈錢,要不然他能那麽上躥下跳。真要有修持和想立功德,佑聖觀怎麽不修?無非就是看重,縣城道觀位於鬧市,文保部分很少,修建起來手續就很方便,審查就沒那麽嚴格。哪怕“借錢”修,以後也能回本,還能牢牢握在他符家人手裏。相當於是又吃又拿,還拴住了下蛋的雞。佑聖觀地處山林,又是全國重點文保,監管就會嚴厲不少,他修起來油水就不會大,也難以真正完全把控。自然這新建道觀,是最理想的行為。

顧瑜寶的出現,打亂了他計劃。原本是想協會從新合法化,就能夠有相關背書,那舉債貸款就能更方便,不想顧瑜寶沒那麽好糊弄。別說想PUA顧瑜寶,根本就沒那個膽子惹。佑聖觀內包括顏老師,也是極為懼怕顧瑜寶,生怕這個有背景的人,真拿他們開刀出氣。顧瑜寶雖然平時露面少,可就是這種不露面,加上都知道其有真本事,才能這般震懾人心,也可以說是兇名。所以在顧瑜寶回觀後,符圓、顏老師、符圓雙胞胎坤道徒弟,都躲到城裏不回來,生怕被看見起了禍事。只有林道長對於顧瑜寶要離開,應該是真的很不舍,稱呼都改成了顧師傅,他一輩子沒有授箓,也沒有傳戒。六十好幾算起來,也就是個童子,到道觀三四十年,別說修行了,坐念唱打高功那套都沒學會,當真是一輩子蹉跎。

因還沒正式換屆,黃平依舊還是監院,只有他硬著頭皮相送。可能一頓打過後,黃平真有些開悟,笑容都少了些許油膩。不過煙酒還是離不了口,整個人看著蒼老了,至少十歲摸樣。馬局長依足禮數,大乘觀人員也都恭恭敬敬,來人幫著搬運,已經打包好的行禮。顧瑜寶自此離開了,生活近兩年的佑聖觀。再此開荒種菜,裝修保養西單房,學全齋醮科儀,對廣成儀制研究明白。利益了自己身體身心,也利益了許多苦人,算得上沒有白來一遭。真武大帝互佑下,不但身體基本好全,還扭轉了自己性取向,獲得了一份真愛。想冥冥之中,上蒼總是眷顧良人,從不曾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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