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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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在顧瑜寶盤算中，解澄最終下了決心，放棄創業單幹。先不說沒多少本錢可造，一應任職的親眷，多數不會給他太多面子，想做大做好真的蠻難，頂多就是糊口。他爹雖然能力出眾，可沒顧瑜寶家那種，門生故吏遍布，自身還“不爭”的水平。加上顧瑜寶自己，是江浙滬地區排名靠前民企，主要幕後股東和受益人，解澄根本沒有可比性。顧瑜寶最後答應幫忙追回欠款，其隨後就註銷解散，只有四五個人的皮包公司。把創業期間借的，各路人員錢財盡量還上，尤其他姑媽解妙的錢。顧瑜寶給的錢就不用還了，帶著M一起好好放松下，散散做生意這一年半多的晦氣。然後就去武漢候著，等候三季度集團會議，到時候顧瑜妗會安排他，進入集團下屬大健康，在華中地區任職。年薪比上市的四家子公司是沒可比性，可也有近三十萬。好好幹幾年就是資歷積累，等上市了撈個高管，還能有相應股權。比給別人打工做社畜，自己創業擔風險，可不就一步到位了嘛。解澄沒有理由不答應，就算猶豫也會被，家中財政窘境說服。
顧俞均去世十餘年，母公司一直沒有上市，掌握在宗人們手裏，用以保證大家權益。而四家上市子公司，嚴格說來只有兩家是親生，還有兩家是收購所得。馬上要籌備上市的大健康，這個屬於親生類。前四家因為顧俞均兩個親兄弟，在裏面攪風攪雨，實際各家得到的收益，說出來都要笑死人，還沒有主要高管拿的多。幾年的互相過招後，出了這個大健康，把顧俞均兩個親弟弟的手斬斷。顧瑜妗屆時會出任主要職務，那就需要有順手的人用。招募社會人員，先不說培養磨合，真要用還需要時間。捏著解澄做事，其本身水平就尚可，就算沒水平，這個領域他爹是能夠幹預的。無形中就多了強大盟友，加大自己一房話語權。解父為了自己兒子，以後合法的百萬年薪，擺脫家庭財務困境，只會更加靠攏顧寧和，為顧家人所用。這世道不是做官，就一定家庭富裕，有道德有水平的人，多數過的蠻艱難。當然這裏特指，中高層人員。
用解澄家這種，有水平沒錢財的，才是最順手。他們家想要翻盤獨立出戶，先不說能力問題。解澄沒有親生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不掐起來，就算祖宗積德了。解家看似很大，男女百餘口人，可沒有同姓村落，幾房人還公開掐架，臟活累活沒人做，就是座好看的沙塔而已。一個宗族、一房人，讀書、做官、經商，都必須要占一頭，放棄那一樣都是弊端。還得三樣團結合作，不然隨時有崩塌危險。顧盛傑所屬常州那一房人，如今看似僅次於，顧俞均那親兄弟倆有錢。可放棄讀書做官，專營去掙錢，已成了無根浮萍。蘇南其他做官幾戶人家，吃掉他們一房人，只是早晚得事情。最後落個地方富家翁，就是大體的結局。大宗族的殘酷，不是宗法和道德所能完全約束。若是自己不行，從高臺跌落成為土豪，那種落差和赤貧沒有區別。所以顧瑜寶雖然清修，卻一直在盤算謀劃。自己父親獨木難久，其他叔父並不可靠，爺爺輩做學問的也都以高齡。家中人員暫時上進困難，可以用聯姻彌補穩定地位，放任老四是為了制衡小姑父，也是避免水滿太過。
話說顧瑜寶信發出後幾天，每日會和他說話的顧瑜妗，竟是十來天沒出聲，不過有發朋友圈，不然可不得讓人擔心上。直到顧瑜寶收到包裹後，才曉得自己姐姐的花頭。包裹蠻大的，是一些進口食品，和一個長方形盒子。裏面裝著一封信，還有把九五寸，玉竹骨蘇工灑金折扇。信封和顧瑜寶所用一樣，都是民國式樣，但沒有任何字跡。扇子展開有股子，顧瑜妗常用香水的味道，很是淡雅深邃。顧瑜寶忍不住把扇子貼在臉上，猛吸了幾下感受，那香氣很是上頭，有讓人清醒的沈浸感。說來顧瑜妗的香水，是哪款牌子一直是個秘密，是自己調配混合的可能性很大，畢竟上過香水調制的班。信封裏是豎紋十二格信紙，娟秀的鋼筆字工整有骨，看著就很賞心悅目。
“阿寶：
收到你的書信，正是身子不爽利前兆，延期四日光景，很是煩躁不適。本想隔日就如前，請季阿姨做她那，秘制藥膳吃上一日。未想，見信心情愉悅至極，當夜即來正常，旬日周時即以渡劫完畢。除了明信片，以是多年未收到手寫書信。阿弟數頁書墨清勁無穢，書體飽滿雅致，展開未讀就讓人舒適。字裏行間的溫柔細膩，很是受用非常，端的是好男子典範。本想示人一二，有如此可人寶貝，思慮分鐘就作罷。書信私人密事，不好徒增事非。
上海天氣正是難過時，黃梅雨季氣候低壓，室外走幾步混身黏膩，心情隨之煩躁易生，好在就將過去。想你在山林中，氣候只會更糟，很是掛念擔憂。不要總報喜不報憂，懂事是好事，可阿姐喜歡你能麻煩我。想要些個什麽，有什麽期許都可以言，只要是我有的，啊寶都好討要。知道你現在避諱多，我是等到身子過去，才給你提筆回信。特地休假一日，在家給你寫扇面。李賀的《七夕》正好快要應時，背畫雙朵牡丹。我自己覺得很滿意，看著就富貴風流，和阿弟有些肅的氣質，反倒是相得益彰。平日裏多笑笑，你那虎牙乖的很，那些敬香男女見你笑容，定會如我一樣，喜悅、而袪煩惱。
這書寫漸少，用鋼筆都覺得費勁。往後我們多通信，即能練字還能有期許。早早歸來，我們好一道玩耍。
至此夏安”
信不長但看的顧瑜寶，竟是哭了出來。內容雖然沒特別感人之處。但那份心情，不是常人所能理解。本以為自己，誦經入定已然心靜，不想思念家人之心，依舊是那麽濃烈。哭濕了手絹才好受些許，把扇子與信件收起，又感覺心裏暖甜。2017是有閏月的年成，夏季熱的那叫一個出奇，好在顧瑜寶也算，修持小有所得，只要室外不超過36°，木樓內就算悶熱些，晚上不開風扇，在竹席上也能睡著。用風扇對著吹，是極度不健康行為，顧瑜寶家一直不使用。超過36°就用道觀的大冰櫃，凍上兩大桶冰塊，晚上放置在房間中，日子也不算難過。沒像一些人那般，六月份就開始起痱子，看著著實讓人不適。顧瑜寶懷疑這和，不愛衛生有極大關系。這些人對洗澡似乎並不喜歡，平時雙手伸出來，不但難看粗糙，指甲還臟兮兮。早晚課翻經書，手從袍子裏伸出，看的人皺眉不已。為此顧瑜寶在地市市區，兜兜轉轉了好幾回，決定買下幾處房產，實在房價太便宜，二三十萬就能買兩室。新房也不過五六千一平，買上兩舊一新，住一處租賃兩處，好方便自己存放物品。
五月初顧瑜寶花費近百萬，購置房產的事情，因為銀行緣故，使得佑聖觀知曉。符圓對此那真是“痛心疾首”，像是花了他的錢，或是公款似的。總體意思就是，“道觀這麽大，怎麽住都行，用不著花冤枉錢買房，房價早晚會跌下來。有這錢修道觀，才是大功德和福報”。顧瑜寶直接無視，又不是自家道觀，憑什麽掏錢修，再者佑聖觀內外，貓膩和詭異太多。作為明代教事府，清代事實領袖道觀，一沒有祖堂、二沒有相應師承法統。全觀內還沒有水井，這就讓人大感不解。顧瑜寶對於少卿住持，那可是記憶猶在，附近牌坊、觀內匾額，可都還有其名字。這修為頗好的法師，一點音訊也是沒有，他好歹該有徒弟吧，也是無人講一句。初一開始顧瑜寶尚有耐心，聽符圓自賣自誇時，偶有聽到提及，卻都是不佳言論。還非常離譜，主要就是說少卿住持小氣，防他和防賊一樣。花椒都要放在，自己衣服口袋裏，怕被人偷吃之類的反智說法。道觀附近林子裏，野花椒可不少，用得著嗎
可有件事倒是說的，讓顧瑜寶大概意外。《世錄》裏也講過，佑聖觀有座明代大墓，是某位明代蜀藩郡王所有。以大鎖鏈懸吊棺槨，不沾地氣以求得道成仙。符圓一次酒精上頭了可能，說到“天字一號戒子又那們樣，還不是修持不夠，最後站不住腳。青銅懸棺在哪兒，到死都不說一個字。老子跟了他幾回，初一十五就拿一把香，深更半夜出門，老子灌醉了左師傅，他說是去拜祭祖師，我看肯定就是那個青銅棺。左老頭喝的再兇，也是不說到底在哪兒，真是氣死個人。”當時顧瑜寶就覺得，這事非常的蹊蹺，符圓是江湖郎中，這點肯定沒問題，說是盜墓的絕不可能。道觀四周秦漢大墓都有，可多數建國前就被盜掘過了，符圓沒那個手藝和本事，更沒那個膽子。在進入雷齋月前，將之前收攏的嘉慶、光緒、民國，三版本縣縣志，開始進行比對摘要，考據佑聖觀歷史。同時拿著羅盤，按照世錄記載方式，以道觀為圓點，方圓定數內進行堪輿。風水之道沒那麽玄乎，笨的靠勤快多學，聰慧的用點心就會。顧寧生對風水簡述就是，一看氣、二看形、三看星。
望氣之術最難，若是出身貧寒，本身氣運低微，無論接觸的人還是所學所看，都必然落於下乘。就如從小用真本，練字和臨摹繪畫，就算天份不夠技藝稀松，可自然而然能生出，辨別真假的能力，字體和繪畫中的貴氣，也會自然生成。看打印畫冊的人，細節處很難看清把握。真本和打印氣感上，也完全不一樣。因此學國畫的，最終沒幾個平民會堅持。國畫好教不好學，美院甚至沒有專科，研究傳統筆畫和技藝，不只是崇洋媚外，也是士紳之家才是掌握畫技者，這個因素關系也很大。也在於沒有真本觀摩，說的再好也是閉門造車，博物館那些玩意，看破不說破就好。風水望氣也是如此，生在富貴人家，見多識廣學得也多，氣運都會壯碩不少。看人準能相面識人，望氣山川就不是難事。山川自有靈氣發，只是俗人不懂，晨晚各有煙霞，不是簡單的霧氣，遠望近感都是必須。這裏門道會者不難，全在先天與意會。若是告知望氣，靠著某些條件就能看出來的，基本都是假的。道不可言，就是在這類玄上。就像一間房屋，一進門就感覺心情好，有的卻是壓抑，這裏就是風水氣感，要自己感覺，可以說個大概，具體的卻是說不清。
看形就比較好理解，山勢臟還是幹凈，樹木匹配與否，山體內外有沒有異常，土質、石質、水質如何。這裏的學問也不少，但是並不難，可以說的清楚。看星則是必須晚上，這山川水土會變，日月星辰也會位移，但星辰位移都是極小，頂多也就小刻度問題，不影響辨別千年內吉兇地。看風水動輒三五日乃至數月，這才是正常看風水。比比劃劃幾下搞定，那就是混飯吃的騙子。這也是為什麽，多數人明明，建房和墓葬都有請人看，結果還是貧窮居多，風水堪輿被人詬病就在於此，請騙子能看出個鬼來。和中醫似的，明明特別好的醫學，就是騙子太多被汙名化。相看之地有靈氣、山勢無礙、又能對應吉星，則必然是好地方。就算部分地質改動，也能有小格局，百姓之家平順小富，都不成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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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瑜寶盤算中，解澄最終下了決心，放棄創業單幹。先不說沒多少本錢可造，一應任職的親眷，多數不會給他太多面子，想做大做好真的蠻難，頂多就是糊口。他爹雖然能力出眾，可沒顧瑜寶家那種，門生故吏遍布，自身還“不爭”的水平。加上顧瑜寶自己，是江浙滬地區排名靠前民企，主要幕後股東和受益人，解澄根本沒有可比性。顧瑜寶最後答應幫忙追回欠款，其隨後就註銷解散，只有四五個人的皮包公司。把創業期間借的，各路人員錢財盡量還上，尤其他姑媽解妙的錢。顧瑜寶給的錢就不用還了，帶著M一起好好放松下，散散做生意這一年半多的晦氣。然後就去武漢候著，等候三季度集團會議，到時候顧瑜妗會安排他，進入集團下屬大健康，在華中地區任職。年薪比上市的四家子公司是沒可比性，可也有近三十萬。好好幹幾年就是資歷積累，等上市了撈個高管，還能有相應股權。比給別人打工做社畜，自己創業擔風險，可不就一步到位了嘛。解澄沒有理由不答應，就算猶豫也會被，家中財政窘境說服。
顧俞均去世十餘年，母公司一直沒有上市，掌握在宗人們手裏，用以保證大家權益。而四家上市子公司，嚴格說來只有兩家是親生，還有兩家是收購所得。馬上要籌備上市的大健康，這個屬於親生類。前四家因為顧俞均兩個親兄弟，在裏面攪風攪雨，實際各家得到的收益，說出來都要笑死人，還沒有主要高管拿的多。幾年的互相過招後，出了這個大健康，把顧俞均兩個親弟弟的手斬斷。顧瑜妗屆時會出任主要職務，那就需要有順手的人用。招募社會人員，先不說培養磨合，真要用還需要時間。捏著解澄做事，其本身水平就尚可，就算沒水平，這個領域他爹是能夠幹預的。無形中就多了強大盟友，加大自己一房話語權。解父為了自己兒子，以後合法的百萬年薪，擺脫家庭財務困境，只會更加靠攏顧寧和，為顧家人所用。這世道不是做官，就一定家庭富裕，有道德有水平的人，多數過的蠻艱難。當然這裏特指，中高層人員。
用解澄家這種，有水平沒錢財的，才是最順手。他們家想要翻盤獨立出戶，先不說能力問題。解澄沒有親生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不掐起來，就算祖宗積德了。解家看似很大，男女百餘口人，可沒有同姓村落，幾房人還公開掐架，臟活累活沒人做，就是座好看的沙塔而已。一個宗族、一房人，讀書、做官、經商，都必須要占一頭，放棄那一樣都是弊端。還得三樣團結合作，不然隨時有崩塌危險。顧盛傑所屬常州那一房人，如今看似僅次於，顧俞均那親兄弟倆有錢。可放棄讀書做官，專營去掙錢，已成了無根浮萍。蘇南其他做官幾戶人家，吃掉他們一房人，只是早晚得事情。最後落個地方富家翁，就是大體的結局。大宗族的殘酷，不是宗法和道德所能完全約束。若是自己不行，從高臺跌落成為土豪，那種落差和赤貧沒有區別。所以顧瑜寶雖然清修，卻一直在盤算謀劃。自己父親獨木難久，其他叔父並不可靠，爺爺輩做學問的也都以高齡。家中人員暫時上進困難，可以用聯姻彌補穩定地位，放任老四是為了制衡小姑父，也是避免水滿太過。
話說顧瑜寶信發出後幾天，每日會和他說話的顧瑜妗，竟是十來天沒出聲，不過有發朋友圈，不然可不得讓人擔心上。直到顧瑜寶收到包裹後，才曉得自己姐姐的花頭。包裹蠻大的，是一些進口食品，和一個長方形盒子。裏面裝著一封信，還有把九五寸，玉竹骨蘇工灑金折扇。信封和顧瑜寶所用一樣，都是民國式樣，但沒有任何字跡。扇子展開有股子，顧瑜妗常用香水的味道，很是淡雅深邃。顧瑜寶忍不住把扇子貼在臉上，猛吸了幾下感受，那香氣很是上頭，有讓人清醒的沈浸感。說來顧瑜妗的香水，是哪款牌子一直是個秘密，是自己調配混合的可能性很大，畢竟上過香水調制的班。信封裏是豎紋十二格信紙，娟秀的鋼筆字工整有骨，看著就很賞心悅目。
“阿寶：
收到你的書信，正是身子不爽利前兆，延期四日光景，很是煩躁不適。本想隔日就如前，請季阿姨做她那，秘制藥膳吃上一日。未想，見信心情愉悅至極，當夜即來正常，旬日周時即以渡劫完畢。除了明信片，以是多年未收到手寫書信。阿弟數頁書墨清勁無穢，書體飽滿雅致，展開未讀就讓人舒適。字裏行間的溫柔細膩，很是受用非常，端的是好男子典範。本想示人一二，有如此可人寶貝，思慮分鐘就作罷。書信私人密事，不好徒增事非。
上海天氣正是難過時，黃梅雨季氣候低壓，室外走幾步混身黏膩，心情隨之煩躁易生，好在就將過去。想你在山林中，氣候只會更糟，很是掛念擔憂。不要總報喜不報憂，懂事是好事，可阿姐喜歡你能麻煩我。想要些個什麽，有什麽期許都可以言，只要是我有的，啊寶都好討要。知道你現在避諱多，我是等到身子過去，才給你提筆回信。特地休假一日，在家給你寫扇面。李賀的《七夕》正好快要應時，背畫雙朵牡丹。我自己覺得很滿意，看著就富貴風流，和阿弟有些肅的氣質，反倒是相得益彰。平日裏多笑笑，你那虎牙乖的很，那些敬香男女見你笑容，定會如我一樣，喜悅、而袪煩惱。
這書寫漸少，用鋼筆都覺得費勁。往後我們多通信，即能練字還能有期許。早早歸來，我們好一道玩耍。
至此夏安”
信不長但看的顧瑜寶，竟是哭了出來。內容雖然沒特別感人之處。但那份心情，不是常人所能理解。本以為自己，誦經入定已然心靜，不想思念家人之心，依舊是那麽濃烈。哭濕了手絹才好受些許，把扇子與信件收起，又感覺心裏暖甜。2017是有閏月的年成，夏季熱的那叫一個出奇，好在顧瑜寶也算，修持小有所得，只要室外不超過36°，木樓內就算悶熱些，晚上不開風扇，在竹席上也能睡著。用風扇對著吹，是極度不健康行為，顧瑜寶家一直不使用。超過36°就用道觀的大冰櫃，凍上兩大桶冰塊，晚上放置在房間中，日子也不算難過。沒像一些人那般，六月份就開始起痱子，看著著實讓人不適。顧瑜寶懷疑這和，不愛衛生有極大關系。這些人對洗澡似乎並不喜歡，平時雙手伸出來，不但難看粗糙，指甲還臟兮兮。早晚課翻經書，手從袍子裏伸出，看的人皺眉不已。為此顧瑜寶在地市市區，兜兜轉轉了好幾回，決定買下幾處房產，實在房價太便宜，二三十萬就能買兩室。新房也不過五六千一平，買上兩舊一新，住一處租賃兩處，好方便自己存放物品。
五月初顧瑜寶花費近百萬，購置房產的事情，因為銀行緣故，使得佑聖觀知曉。符圓對此那真是“痛心疾首”，像是花了他的錢，或是公款似的。總體意思就是，“道觀這麽大，怎麽住都行，用不著花冤枉錢買房，房價早晚會跌下來。有這錢修道觀，才是大功德和福報”。顧瑜寶直接無視，又不是自家道觀，憑什麽掏錢修，再者佑聖觀內外，貓膩和詭異太多。作為明代教事府，清代事實領袖道觀，一沒有祖堂、二沒有相應師承法統。全觀內還沒有水井，這就讓人大感不解。顧瑜寶對於少卿住持，那可是記憶猶在，附近牌坊、觀內匾額，可都還有其名字。這修為頗好的法師，一點音訊也是沒有，他好歹該有徒弟吧，也是無人講一句。初一開始顧瑜寶尚有耐心，聽符圓自賣自誇時，偶有聽到提及，卻都是不佳言論。還非常離譜，主要就是說少卿住持小氣，防他和防賊一樣。花椒都要放在，自己衣服口袋裏，怕被人偷吃之類的反智說法。道觀附近林子裏，野花椒可不少，用得著嗎
可有件事倒是說的，讓顧瑜寶大概意外。《世錄》裏也講過，佑聖觀有座明代大墓，是某位明代蜀藩郡王所有。以大鎖鏈懸吊棺槨，不沾地氣以求得道成仙。符圓一次酒精上頭了可能，說到“天字一號戒子又那們樣，還不是修持不夠，最後站不住腳。青銅懸棺在哪兒，到死都不說一個字。老子跟了他幾回，初一十五就拿一把香，深更半夜出門，老子灌醉了左師傅，他說是去拜祭祖師，我看肯定就是那個青銅棺。左老頭喝的再兇，也是不說到底在哪兒，真是氣死個人。”當時顧瑜寶就覺得，這事非常的蹊蹺，符圓是江湖郎中，這點肯定沒問題，說是盜墓的絕不可能。道觀四周秦漢大墓都有，可多數建國前就被盜掘過了，符圓沒那個手藝和本事，更沒那個膽子。在進入雷齋月前，將之前收攏的嘉慶、光緒、民國，三版本縣縣志，開始進行比對摘要，考據佑聖觀歷史。同時拿著羅盤，按照世錄記載方式，以道觀為圓點，方圓定數內進行堪輿。風水之道沒那麽玄乎，笨的靠勤快多學，聰慧的用點心就會。顧寧生對風水簡述就是，一看氣、二看形、三看星。
望氣之術最難，若是出身貧寒，本身氣運低微，無論接觸的人還是所學所看，都必然落於下乘。就如從小用真本，練字和臨摹繪畫，就算天份不夠技藝稀松，可自然而然能生出，辨別真假的能力，字體和繪畫中的貴氣，也會自然生成。看打印畫冊的人，細節處很難看清把握。真本和打印氣感上，也完全不一樣。因此學國畫的，最終沒幾個平民會堅持。國畫好教不好學，美院甚至沒有專科，研究傳統筆畫和技藝，不只是崇洋媚外，也是士紳之家才是掌握畫技者，這個因素關系也很大。也在於沒有真本觀摩，說的再好也是閉門造車，博物館那些玩意，看破不說破就好。風水望氣也是如此，生在富貴人家，見多識廣學得也多，氣運都會壯碩不少。看人準能相面識人，望氣山川就不是難事。山川自有靈氣發，只是俗人不懂，晨晚各有煙霞，不是簡單的霧氣，遠望近感都是必須。這裏門道會者不難，全在先天與意會。若是告知望氣，靠著某些條件就能看出來的，基本都是假的。道不可言，就是在這類玄上。就像一間房屋，一進門就感覺心情好，有的卻是壓抑，這裏就是風水氣感，要自己感覺，可以說個大概，具體的卻是說不清。
看形就比較好理解，山勢臟還是幹凈，樹木匹配與否，山體內外有沒有異常，土質、石質、水質如何。這裏的學問也不少，但是並不難，可以說的清楚。看星則是必須晚上，這山川水土會變，日月星辰也會位移，但星辰位移都是極小，頂多也就小刻度問題，不影響辨別千年內吉兇地。看風水動輒三五日乃至數月，這才是正常看風水。比比劃劃幾下搞定，那就是混飯吃的騙子。這也是為什麽，多數人明明，建房和墓葬都有請人看，結果還是貧窮居多，風水堪輿被人詬病就在於此，請騙子能看出個鬼來。和中醫似的，明明特別好的醫學，就是騙子太多被汙名化。相看之地有靈氣、山勢無礙、又能對應吉星，則必然是好地方。就算部分地質改動，也能有小格局，百姓之家平順小富，都不成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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