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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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短短不過三個月時間,顧瑜寶在蜀中的修道,經歷了改造單房、授衣帶冠、熟悉艱苦生活。尤其是白蟻災害與跳蚤,以及不少人為困擾。進入盛夏時節,才算是好生消停下來。一切物理和自然困難,都不算什麽問題。但人為問題,卻是讓顧瑜寶略有煩心,但和工作時比起來,純屬和小孩子玩過家家。符圓對於顧瑜寶的到來,原本是極為欣喜,在他看來顧瑜寶年輕有錢,肯定會很好忽悠和糊弄。但沒想到顧瑜寶,居然是世襲法師,其幾位師兄更是不好惹。因為滿人入關的原因,全真成了滿清比較認可的存在,因為行為和教義,頗有點二和尚味道,比如全真某心法。為了保住道統與延綿,許多上清、靈寶、清微道,披上了全真外衣,但私底下還是自己那套。符圓本想吸納顧瑜寶,如是成了自己門下,那供養與提要求,做弟子的基本不好拒絕。可如今只能捏著鼻子,讓顧瑜寶擔任縣道協秘書長,名義上二人平起平坐。

甚至在宗教意義上,顧瑜寶還要高他一大截。世襲中盟法箓,可以稱洞玄靈寶法師,三品箓位非常正。而符圓沒有授過箓,也沒傳戒撥職,別說叫法師了,叫道長都勉強,只是實際控制道觀。就像縣道協實則就是,他自己一個人,就是全部縣道協。公章和相應事務,顧瑜寶從來看不到,也不會被告知。這其實在顧瑜寶看來,根本無所謂,反而很舒服,不用做事正合他心願。但就是顧瑜寶這種,一點反應也沒有,反而讓符圓心裏發毛。老人愛權是世界難題,尤其後來者,從容淡定與謙讓,反而會讓老人覺得,對方肯定憋著壞。在來後三個月,顧瑜寶按照傳統,以及《世錄》記載,祭奠了道觀正門外,東南幾百米處山梁中,本觀歷代先師墓後。發現有大量精美墓室裸露,盜墓問題嚴重,更有先師骸骨暴露荒野。希望符圓以主持身份,帶領道眾收斂骸骨,並報請文物部門進行相應保護。

一貫看著頗有點,沈穩官派的符圓,對顧瑜寶一向溫和,這一提議之下,他竟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當場就氣憤的說到,“那是別人的師祖,不是我的,我管不著”,隨後真是拂袖而去。搞的顧瑜寶很蒙圈,占了別人道觀,還不供奉本觀先師,這是什麽離譜行為。可也沒和他計較,自行報請文保單位,在遲遲沒有回應下。只能自行按照儀範,收斂前代道士們骸骨,封壇後進行處理。全國道觀和寺院,搞個人神話和崇拜,已然到了離譜狀態,便是符圓也是暗搓搓。他對顧瑜寶態度大變,一是沒算計到後臺那麽硬,根本不好捏扁搓圓。二是顧瑜寶有自己家學,不好誘導拐騙。三是他想給顧瑜寶治病,以此樹立權威性,可他藥方一出來。湯頭歌能熟背的顧瑜寶,就指出他君臣佐輔有問題,只是普通清毒方不稀奇。尤其凡煙計量過大,如果真入藥喝了,肯定要出事。大病後還吃長素的身體,根本受不得那個藥性。四是顧瑜寶不認可,符圓供的所謂真果真人。一個民國在青羊宮,受戒時等次那麽低的人,就是會點小方子,很好考證其來歷,誇大沒有必要。所在觀應供奉,本觀歷代先師,才能行法靈驗。五是顧瑜寶,明確拒絕如果不修佑聖,就不會投錢修保和,要分清主次。

符圓一直心心念念,要把其師抽上神壇,甚至還搞出轉世說。道觀裏常住一個瘋子,所有人尊稱師爺,是被符圓弄來,說是其師轉世。死了就在找,就這麽換了四五個,上個接班人逃跑,就正好死了一個,又找回來一個頂替,沖擊了信仰才跑路。為此只知道幹活的采買老道士,也是全縣唯一兩個,沒有拜入符圓門下的一個老乾道,主動有意無意和顧瑜寶接觸。小民那點動作,在顧瑜寶面前,總顯得那麽刻意與幼稚,可他們又覺得很妥帖。對於這個全觀除了符圓,難得具有較好法相的老乾道,顧瑜寶還是比較有好感。因為這年近七旬的老人,不但身體強壯能幹,而且很是愛幹凈,是真正的常年吃素。還伺候著另一個,沒拜入符圓門下的,九十多歲老坤道。二人有別於道觀中,其他幾個老道士。雖然識字不多,可是真的都會誦經,也是早晚課從不落下。法相慈悲端正,明顯是受過基礎宗教教育。

乾道認真幹活,坤道年歲大認真值殿,稱呼一聲老修行絕對夠格。老乾道姓林,符圓和他歲數差不多,一般叫他林道士,兩人之間除了道觀采買,難得會說話,幾乎從不來往。林道士是道觀隔壁縣人士,據說出家三十餘年了,是真的未婚無子。對於林道士的靠近,顧瑜寶把握著尺度,畢竟看得出對方,很有防護意識。大家也並不熟悉,為了以防萬一,都是在不鹹不淡,互有一定接觸。別看顧瑜寶待在深山老林,偏遠地區道觀之中。但他的名聲已經在,全省各處道觀流傳,好的壞的參半。這要拜假富二代周磊所賜,這周磊是隔壁地市人。父母離異都以再婚,還有個同父異母哥哥,反正他爹結了幾次婚搞不清楚。其父做點小生意,資產也就以百萬計吧,但在西部地區,算是家境殷實富裕。周磊常以富二代自居,但實則家裏嚴格來說,不過是窮人脫貧。還是再婚家庭,可想而知能有幾個錢花。

讓顧瑜寶長見識的是,在江浙滬和東南沿海,富二代低配標準。至少是花錢買個□□,出去裝幾年深造,標配是英聯邦國家。家裏公司純年入,有個幾十到百萬,人設搞文藝愛運動,最好真會一樣樂器,在去玩點戶外。多花點錢進入大企業逛幾圈,讓自己簡歷看起來漂亮。可這周磊不過讀了個,省內野雞大專,就覺得自己學歷很高。他的富二代人設,是什麽都不會,不喝白水喝飲料,不吃飯就吃零食,如同殘廢一樣,那就代表家裏富裕。給那些中學、高中就輟學,外面流水線、餐館幹了幾年,見了黃平帖子跑來的,懶惰文盲小年輕。買些零食或者鎮上吃個飯,就算是天大的恩惠。常把自己家有幾百萬掛嘴上,耍性子使脾氣,展現富二代的不同,常服很東北非主流。西部人還就吃,周磊的這種富二代配置。符合這邊人的腦回路,這沒有歧視的意思,真的和世面見太少有關系。

符圓是2014年時,被社會關系很覆雜的,陳姓老道士,從市道協會長位子上拉下馬。根據政策規定,大地市會長,兼任省道協副會長,並出任省政協委員。符圓被罷免的太突然,並非正常換屆,這裏面白的黑的紅的都有,都能寫“政變逼宮”文。符圓就較著勁,省裏換屆要2017年,市裏是2018年。所以省道協副會長和政協位子,再此之前就是握在手裏不退。新會長有許多,程序違規和瑕疵,省道協在其中,也很不可描述行為。所以新會長和省道協,都怕逼急了符圓會去鬧,那到時候真就難堪了。畢竟符圓混跡江湖幾十年,他們也怕會有暗手。就捏著鼻子忍著,還得給符圓陪笑臉,等換屆走程序,在剔除符圓在省協會位子。

這個周磊表現欲,又是個極強的人。2015年中道協改選後,發文規範最低一級的縣道協。需重新向民政,註冊報備團體,已接受系統監管。他就根據新政策,慫恿符圓從新合法化縣道協,這樣自己玩自己的,搞自己的小天地。符圓對此很上心,認為周磊是個人才。時刻帶在身邊,縣裏跑上跑下從新註冊,主要全縣道士都沒文化,相關政策和填表根本不懂。周磊因此了解到,許多宗教內幕,不過也只是些,省內道士們爭鬥。而且符圓雖然被算計了,但是在省內還是頗有名聲,提攜符圓的那位老同志還活著。再者全省就這一個觀,是真吃全素,還沒被抓包過,所有道眾在法律上單身,沒有婚姻行為。每年省市道協都得,笑臉給他評優和獎狀,互相保持微妙的平衡。周磊借著符圓名聲,在省裏大小道觀,沒少去走動結交。搞得自己是個小能人似的,師兄道友遍全省。然而縣裏跑註冊的事,那是等顧瑜寶到了,都沒能有個具體眉目。

顧瑜寶一位師兄,在中道協任職,加上顧盛傑本市招呼,不出個把月全部跑完手續,成立了合法,非盈利組織機構團體。顧瑜寶這個秘書長,就算符圓不答應,那也是不可能不上任。秘書長職務,可以是非宗教教職人員擔任,顧瑜寶出任完全合規合法,甚至是屈就。這可讓符圓和周磊震撼至極,符圓是震驚顧瑜寶能量那麽大,周磊是嫉妒到發狂。一開始符圓暗許過,周磊出任秘書長,沒想到就得了個協會理事,純屬可有可無。顧瑜寶沒到前,全觀都拿他當寶。可一幹人等見了顧瑜寶,風向轉變的極快。不說自帶裝修,光是吃穿用度和氣派,就讓人望塵莫及。整個西樓的家具,顧瑜寶只是為了,讓自己看的順眼,就給全部裝上。因為他活動範圍,就是在西樓寬長達,三百多平的外廊。還不說每個月,便裝出門體檢,都有高檔轎車接送。

顧盛傑為了討好,幾乎隔兩周就要探望,縣鎮兩級自然有人陪同。顧盛傑職位擺在那兒,可對顧瑜寶那是謙卑非常。他對外很自豪,兩人是堂兄弟,但當面從來都是,恭敬的稱呼“小先生”,不敢逾越高攀。道觀的人不認識顧盛傑,可陪同的縣鎮人員,符圓和黃平那是認識的。顧盛傑每次來,不會過份打擾顧瑜寶,就是帶些可食用的食品。在說上十幾分鐘家常,便會識趣的自己告辭,還勒令地方不許騷顧瑜寶,這番態度讓許多人側目。周磊見黃平誇顧瑜寶,什麽都是最新最高檔,手機一拿出來,就知道很貴。他就趕忙跑回家一周,回來就從三星換成6S,道觀當時年輕人又多,當然認得出來,一度成為笑柄。主要周磊一開始,試圖接近過顧瑜寶,但他太不愛幹凈,那副可笑和邋遢樣,顧瑜寶沒有心情搭理。可他就像狗皮膏藥,每日搭訕不停,甚至顧瑜寶懷疑,他有同性傾向。陰柔娘氣根本遮不住,還長的很礙眼,說出來的話也很反胃,本宮、哀家的自稱。

差不多顧瑜寶,入住單房半個來月,那時道協還沒搞定。道觀關門晚課等候開始時,周磊竟敢大膽的湊近說:晚上來我房間耍嘛,我身上皮膚可好了。還摸了下顧瑜寶屁股,這顧瑜寶怎麽能忍,呵斥到:你個醜雞死變態,假富二代裝上流。在投胎三百六十回,也是個下三濫,在敢靠近我,打爆你狗頭。說罷還擡手打出一個耳光,在場的人都懵逼了。周磊別看平時囂張逮誰咬誰,可他心裏清楚,顧瑜寶得罪不起,還真就狠話都不敢有。就哭著悶頭去找符圓評理,像極了小姑娘。當時道協申報關鍵時期,符圓怎麽可能為他,找顧瑜寶麻煩。自那以後這仇,可不就結下了嘛。周磊反正是到處散播,顧瑜寶兇狠跋扈仗勢欺人,生活都不能自理,全觀都要伺候他一個。反正他有多不堪,就按到顧瑜寶身上。更是到處說顧瑜寶,才是假富二代。還真有人來探聽,最後是他被戳穿,自此有了假富二代外號。道觀裏的人心,實則比社會人員更汙穢,很多時候都要留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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