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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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入住單房後，顧瑜寶才算開啟修行。有三位師兄先後千裏奔來探望，其餘的皆有寄送物品。都見其泰然處之，在破敗道場修行。原本想勸其回湖北那話，也就不好在說出口。來的三位具是，授得經箓修行多年的法師，品階比顧瑜寶曾經，授過的世襲箓位，如今都要高上些。所以三人給其，換了衣、戴了巾帽，因為頭發短，先以莊子巾為主。在湖北以按照儀軌上表，舉行特地儀式，顧瑜寶只需要領受即可。並將原本就是顧瑜寶的，一幹宗教物品，從新交到其手。銅印、銀印、玉印各一方，還有一枚可以當飾品，掛在脖子上的名章。折子本經書、各類材質笏板簡章、四季常穿戴衣冠，還有相應物品。裝備可謂極為豪華，光衣服就有兩口箱子。並在同年五月督促符圓，根據國家宗教局，從新按照頒布的規章制度，申報註冊縣一級道教協會，顧瑜寶隨即出任，縣道協秘書長。出道即是巔峰，講的就是顧瑜寶這種。所以符圓平時，都要客氣叫一聲顧道長，黃平則是叫師兄（全真教內，若非一脈輩份確定，都可以互稱師兄）。其餘人等尤其年輕道眾，攝於顧瑜寶氣勢，或是叫顧師傅，或是叫師兄不一而足。
但顧瑜寶本人，很是低調與沈默。幾乎不太與觀內人交流，在他看來沒什麽好說的，和一群只是為了口飽飯的人，不必浪費自己時間。尤其一眾人等，都不是很講衛生，身上和衣衫都有些味道，讓顧瑜寶很是反感。尤其一開始一些年輕道眾，意圖結交這個，他們口中的“富道”。顧瑜寶從來都是，不鹹不淡拒人千裏之外，時日久了也都不來討沒趣。每日早晚課，別人可能還會偶爾起不來，但顧瑜寶從不會落下。因每個地方宗教音樂，都有自己特色，這讓從小上海長大的顧瑜寶，聽廣成韻有些費勁。但善於學習的他，將所有能獲取的，相關音頻與視頻，都進行了收集編類觀看。更是下載了方言，特色評書與電視劇，私下裏苦練本地話。每日三餐定時，好在如今不吃中藥了，不用太麻煩熬藥。讀書、打拳、讀經、參研《世錄》、學方言，成了顧瑜寶每日重覆的生活，再有就是每月出門三天，去成都體檢身體。自從開始修習玄妙的內丹之術，很是沈迷其中，沒有閑心和人交道，除了電話自己幾位師兄，問詢相關不解之處。
別看這山中道觀很是破敗，但歷史擺在那兒，明清時期數百年，為蜀中道教牛耳所在。要不然怎麽就這，有皇帝頒賜的道藏，那怕是全省幾處名山名觀，也未得如此殊榮。老道士符圓在該省，混跡二三十年，頗有點名氣，但在顧瑜寶相處下來，已經確定就是個江湖人士，不具備宗教素養。比如從不早晚課，齋醮科儀更是不懂，除了有些江湖郎中手藝，還有點袍哥會意思。在就是混跡幾十年下來，有些縣鄉幹部水平。顧瑜寶抵達前後，這個道觀前後有十餘名，年不過三十的小青年，來此觀從義工居士做起，準備在這兒出家。這成為黃平，時刻誇耀的功績。覺得是他在貼吧，和各種網站宣傳起到的效果。實則招來的多是，半文盲性質人員。說起黃平，他那朋友圈數量，一天能發十幾條轉發，看的人頭皮發麻，顧瑜寶沒幾天就屏蔽了他。這人還挺有點官癮，就是行為處事很好笑。黃平出任地方大觀當家，自然就成了縣一級政協委員，但在道教協會裏卻是，沒有任何實際職務。至於為什麽，顧瑜寶在待了個把月後才明白。
老道士名義遵照，全國道協年齡限制規定，退位放權他人，實則依舊把控所有。全縣三處道觀，全是他說了算，黃平只是個傀儡。但黃平樂在其中，他曾經是個四處流浪的人，家裏屬於極端貧困。沒文化沒能力，但學了點推拿，可又手藝不精。就拜入道教混飯吃，但其師是個野路子，收他就是多個人，逢年過節給點紅包。在西南地區推拿類，是一種特色產業，不涉及有色問題。各種推拿、按摩、正骨、理療店路邊特別多，所以黃平一度以此糊口。直到四十歲時，正好汶川地震，他才迎來轉運時機。符圓那時官運亨通，市級會長、省級副會長加身，政協資格已然是省級委員。可符圓培養的，本縣一個讀過大專的乾道。在符圓如日中天時，突然離開本省，再也不願回來。同時期一大批，在觀多年的道眾，也是一哄而散。因為苻圓學過赤腳醫生，又是曾經威名赫赫道觀的當家，在當時本市一定圈子裏傳的很神，黃平機緣巧合尋來，算是來求教加掛單混飯吃。又正好趕上沒人了，符圓才勉強留下他。這黃平也是臉皮厚，居然賴著不走，還叛師拜入符圓門下，由此才開始正式混跡道場，算是名義上的正規道士。2012後，由於他是全縣最年輕乾道，在各方壓力下，苻圓讓其成為名義當家。
但實權一直在符圓手中，所有道眾都只圍著他轉。尤其善於用一邊，打一邊的手段。黃平到是樂在其中，畢竟窮困半輩子，總算有了個體面稱謂，縣政協還有每月幾百元補貼，但叫他監院的，也就顧瑜寶一人。他很熱衷建言獻策，尤其搞各種會，但水平實在太差。有一回關於縣域經濟，他寫的提案請顧瑜寶修改，可算是幹了幾年，總算通過一回。並被政協相關領導，進行點名表揚。那高興的和個孩子似的，見人就說那事，後來被符圓知道，狠狠訓斥了他一頓，之後再也不敢請顧瑜寶動筆。但每周都要召集道眾，在簡陋破敗算是，會議室的大房間，開一個小會總結，過過他的官癮。乍一開始讓顧瑜寶，以為是單位民主生活會，可一周一次也太平凡。黃平基本上就是，村幹部似的，先傳達統戰、民宗、全國道協、省道協，相關事務和文件，一通各種扯淡半天。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個說的是什麽，其他人和村民一樣，搞得顧瑜寶也很無語。
時間一久那些確定出家，已經待了幾個月的道眾，那是一點不由著他了，每周一次的開會成了吵架，互相各種指責。一來是全部道眾，都會拜符圓為師，那就和黃平是同輩人，他就沒有多少權威可言。符圓手段也了得，時常針對黃平還不露痕跡，若不是行政經驗豐富，真看不出老道士動作。二來黃平本身不幹凈，偷竊財務和好色這事，連後來者都在揭發。尤其明明是個文盲，可非要裝作很有文化，買了臺廉價筆記本，自己又不怎麽會操作，顧瑜寶抵達兩個月後樣子。他電腦出現故障，讓當時一個看著，很和氣很好欺負的，二十歲出頭小年輕，給他擺弄一下。結果那個小年輕，發現了大量顏色內容，尤其丘丘聊天內容，其中還有自拍黃圖，簡直炸裂全觀。因為那叫二童的小年輕，把相關內容告知，並發了一部分給顧瑜寶，顧瑜寶看了都驚呆了。那麽醜雞一個中老年道士，居然和女居士那麽騷情。二童嘴巴又不嚴，一時間風風雨雨的。
顧瑜寶一開始三個月，出於基本禮貌，以及不熟悉情況，都會按時參與其中。後來就以身體不適，早睡為由推脫黃平每周一會。全觀道眾之中，顧瑜寶屬於很特例獨行。不但長相氣質出眾，道袍一上身那種氣勢，大有古風美感，生活上也是與眾不同。從來不去圍著符圓轉，只是安心研讀經文，做著自己的事。2016年上半年，手機6Splus算是最好了，電腦、電子手表（運動時候戴）都是蘋果，在鄉下人眼裏，真是土豪了。身份上更是特殊，每個月出門檢查身體，都會有專門車子來接，是顧瑜寶大舅舅，安排其公司西南地區人員進行。而觀裏十幾個人，合法有證道士，除了黃平都是年過七旬，一共是六個人，顧瑜寶有協會身份。城中保和觀，有兩個坤道，另一處鄉鎮道觀，還有兩個乾道。全縣合法道教人員，差不多就是這些。三處道場都有具體困難，顧瑜寶所在道場，年久失修而且是文保，動工非常覆雜。上一次大修是八十年代末，由少卿住持完成。符圓也不知為何，根本沒有修繕的意思，文保相關負責單位，也沒什麽經費過來施為。
縣城中的道觀，在特殊年代中，被縣圖書館征用，好在保留了部分宗教建築。這幾年政策落實，才回歸宗教使用，也是急需正兒八經改造修繕。另外一處玉皇觀，為清末民國建築，整個格局不算差，但也是年久失修嚴重。全縣由國家宗教事務局，認定的合法道場就此三座。符圓目前心思，全在保和觀身上，自顧瑜寶到來，數次交談中，都在有意無意暗示修繕捐款。全縣合法備案註冊道士，除了顧瑜寶所在佑聖觀，有兩名老道士，不是符圓弟子，其餘全部都是。顧瑜寶小半年時間，對全省道教相關資料，進行查閱和推測後，發現了驚人但又皆知的事實。在改革開放後，本省原本全真宗派，已然被悄無聲息更改。因為正統性缺失，進而導致全省道教糜爛，各種江湖人士混跡道觀，便是這種情況，還是全國地區，算是教風比較好的省份。
尤其出家修行真實情況，與過去及想象，那是完全兩回事。絕大多數僧道眾出身貧賤，僧團因為人數眾多，總能找出百十來號，學歷高點的充門面。但道教團體，因為後天不足，人員上就很少，比如顧瑜寶所在地市，全市數百萬人口。合法比丘及比丘尼，有四位數之多。但道教正一、全真合計，不過百餘人不到，其他省市基本也是這個情況，人太少想矮個子拔將軍都難。到也不是什麽，道教孤傲清高，所以收徒精挑細選。實則是道教，被商業壟斷，或者私產化嚴重。一些道觀控制者，會謀求合法身份，比如主持稱謂，並在協會出任職務，隨即獲得政協人大等資格。同時進行各種誇大宣傳，尤其進行個人崇拜洗腦，甚至是神化自己。最突出現象就是，老的不死永遠不會傳位。就算傳位，也是給自己子侄或者親戚，形成家天下形態。原本道觀世襲，屬於很正常現象，比如顧瑜寶自己家。可那道場本就是祖宗修建，入道修持有成，皇帝有相關冊封傳代有序，顧家每代人都會，花重金維持修繕。
這種世襲完全符合法理，但也沒有實際控制宮觀，更沒有牟利行為，而是用於純祈福所用。但現目前全國道觀“世襲”，純屬就是改革開放後，無賴流氓為了牟利，占據所在地道場，一直把飯票傳下去而已。所以道觀生活，沒有什麽修行可言。顧瑜寶出任秘書長後，雖然不真正主持協會工作，但對於相關事務，卻是很仔細梳理。發現全縣合法道士，雖然就麽六七個，好在基本能誦經，但只是限於早晚課。單獨一個字拿出來，都不太認識。齋醮科儀更是，湊不出一個壇場。預備道眾人等，雖然識字有基礎文化，但都是初中高中學歷。一幹人等綜合素養，說是半文盲也不為過。就是這樣的縣都算是，全市乃至全省道教界標桿。在進一步了解中，原來全省能每天早晚課，鐺鉸鑼鼓敲起來的，頂多百分之一二，甚至初一十五就念個清經。這可讓咱幹一行，愛一行的顧秘書長，迫切感到了宗教危機。尤其幾乎沒有道觀不負債，這更是刷新他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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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單房後，顧瑜寶才算開啟修行。有三位師兄先後千裏奔來探望，其餘的皆有寄送物品。都見其泰然處之，在破敗道場修行。原本想勸其回湖北那話，也就不好在說出口。來的三位具是，授得經箓修行多年的法師，品階比顧瑜寶曾經，授過的世襲箓位，如今都要高上些。所以三人給其，換了衣、戴了巾帽，因為頭發短，先以莊子巾為主。在湖北以按照儀軌上表，舉行特地儀式，顧瑜寶只需要領受即可。並將原本就是顧瑜寶的，一幹宗教物品，從新交到其手。銅印、銀印、玉印各一方，還有一枚可以當飾品，掛在脖子上的名章。折子本經書、各類材質笏板簡章、四季常穿戴衣冠，還有相應物品。裝備可謂極為豪華，光衣服就有兩口箱子。並在同年五月督促符圓，根據國家宗教局，從新按照頒布的規章制度，申報註冊縣一級道教協會，顧瑜寶隨即出任，縣道協秘書長。出道即是巔峰，講的就是顧瑜寶這種。所以符圓平時，都要客氣叫一聲顧道長，黃平則是叫師兄（全真教內，若非一脈輩份確定，都可以互稱師兄）。其餘人等尤其年輕道眾，攝於顧瑜寶氣勢，或是叫顧師傅，或是叫師兄不一而足。
但顧瑜寶本人，很是低調與沈默。幾乎不太與觀內人交流，在他看來沒什麽好說的，和一群只是為了口飽飯的人，不必浪費自己時間。尤其一眾人等，都不是很講衛生，身上和衣衫都有些味道，讓顧瑜寶很是反感。尤其一開始一些年輕道眾，意圖結交這個，他們口中的“富道”。顧瑜寶從來都是，不鹹不淡拒人千裏之外，時日久了也都不來討沒趣。每日早晚課，別人可能還會偶爾起不來，但顧瑜寶從不會落下。因每個地方宗教音樂，都有自己特色，這讓從小上海長大的顧瑜寶，聽廣成韻有些費勁。但善於學習的他，將所有能獲取的，相關音頻與視頻，都進行了收集編類觀看。更是下載了方言，特色評書與電視劇，私下裏苦練本地話。每日三餐定時，好在如今不吃中藥了，不用太麻煩熬藥。讀書、打拳、讀經、參研《世錄》、學方言，成了顧瑜寶每日重覆的生活，再有就是每月出門三天，去成都體檢身體。自從開始修習玄妙的內丹之術，很是沈迷其中，沒有閑心和人交道，除了電話自己幾位師兄，問詢相關不解之處。
別看這山中道觀很是破敗，但歷史擺在那兒，明清時期數百年，為蜀中道教牛耳所在。要不然怎麽就這，有皇帝頒賜的道藏，那怕是全省幾處名山名觀，也未得如此殊榮。老道士符圓在該省，混跡二三十年，頗有點名氣，但在顧瑜寶相處下來，已經確定就是個江湖人士，不具備宗教素養。比如從不早晚課，齋醮科儀更是不懂，除了有些江湖郎中手藝，還有點袍哥會意思。在就是混跡幾十年下來，有些縣鄉幹部水平。顧瑜寶抵達前後，這個道觀前後有十餘名，年不過三十的小青年，來此觀從義工居士做起，準備在這兒出家。這成為黃平，時刻誇耀的功績。覺得是他在貼吧，和各種網站宣傳起到的效果。實則招來的多是，半文盲性質人員。說起黃平，他那朋友圈數量，一天能發十幾條轉發，看的人頭皮發麻，顧瑜寶沒幾天就屏蔽了他。這人還挺有點官癮，就是行為處事很好笑。黃平出任地方大觀當家，自然就成了縣一級政協委員，但在道教協會裏卻是，沒有任何實際職務。至於為什麽，顧瑜寶在待了個把月後才明白。
老道士名義遵照，全國道協年齡限制規定，退位放權他人，實則依舊把控所有。全縣三處道觀，全是他說了算，黃平只是個傀儡。但黃平樂在其中，他曾經是個四處流浪的人，家裏屬於極端貧困。沒文化沒能力，但學了點推拿，可又手藝不精。就拜入道教混飯吃，但其師是個野路子，收他就是多個人，逢年過節給點紅包。在西南地區推拿類，是一種特色產業，不涉及有色問題。各種推拿、按摩、正骨、理療店路邊特別多，所以黃平一度以此糊口。直到四十歲時，正好汶川地震，他才迎來轉運時機。符圓那時官運亨通，市級會長、省級副會長加身，政協資格已然是省級委員。可符圓培養的，本縣一個讀過大專的乾道。在符圓如日中天時，突然離開本省，再也不願回來。同時期一大批，在觀多年的道眾，也是一哄而散。因為苻圓學過赤腳醫生，又是曾經威名赫赫道觀的當家，在當時本市一定圈子裏傳的很神，黃平機緣巧合尋來，算是來求教加掛單混飯吃。又正好趕上沒人了，符圓才勉強留下他。這黃平也是臉皮厚，居然賴著不走，還叛師拜入符圓門下，由此才開始正式混跡道場，算是名義上的正規道士。2012後，由於他是全縣最年輕乾道，在各方壓力下，苻圓讓其成為名義當家。
但實權一直在符圓手中，所有道眾都只圍著他轉。尤其善於用一邊，打一邊的手段。黃平到是樂在其中，畢竟窮困半輩子，總算有了個體面稱謂，縣政協還有每月幾百元補貼，但叫他監院的，也就顧瑜寶一人。他很熱衷建言獻策，尤其搞各種會，但水平實在太差。有一回關於縣域經濟，他寫的提案請顧瑜寶修改，可算是幹了幾年，總算通過一回。並被政協相關領導，進行點名表揚。那高興的和個孩子似的，見人就說那事，後來被符圓知道，狠狠訓斥了他一頓，之後再也不敢請顧瑜寶動筆。但每周都要召集道眾，在簡陋破敗算是，會議室的大房間，開一個小會總結，過過他的官癮。乍一開始讓顧瑜寶，以為是單位民主生活會，可一周一次也太平凡。黃平基本上就是，村幹部似的，先傳達統戰、民宗、全國道協、省道協，相關事務和文件，一通各種扯淡半天。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個說的是什麽，其他人和村民一樣，搞得顧瑜寶也很無語。
時間一久那些確定出家，已經待了幾個月的道眾，那是一點不由著他了，每周一次的開會成了吵架，互相各種指責。一來是全部道眾，都會拜符圓為師，那就和黃平是同輩人，他就沒有多少權威可言。符圓手段也了得，時常針對黃平還不露痕跡，若不是行政經驗豐富，真看不出老道士動作。二來黃平本身不幹凈，偷竊財務和好色這事，連後來者都在揭發。尤其明明是個文盲，可非要裝作很有文化，買了臺廉價筆記本，自己又不怎麽會操作，顧瑜寶抵達兩個月後樣子。他電腦出現故障，讓當時一個看著，很和氣很好欺負的，二十歲出頭小年輕，給他擺弄一下。結果那個小年輕，發現了大量顏色內容，尤其丘丘聊天內容，其中還有自拍黃圖，簡直炸裂全觀。因為那叫二童的小年輕，把相關內容告知，並發了一部分給顧瑜寶，顧瑜寶看了都驚呆了。那麽醜雞一個中老年道士，居然和女居士那麽騷情。二童嘴巴又不嚴，一時間風風雨雨的。
顧瑜寶一開始三個月，出於基本禮貌，以及不熟悉情況，都會按時參與其中。後來就以身體不適，早睡為由推脫黃平每周一會。全觀道眾之中，顧瑜寶屬於很特例獨行。不但長相氣質出眾，道袍一上身那種氣勢，大有古風美感，生活上也是與眾不同。從來不去圍著符圓轉，只是安心研讀經文，做著自己的事。2016年上半年，手機6Splus算是最好了，電腦、電子手表（運動時候戴）都是蘋果，在鄉下人眼裏，真是土豪了。身份上更是特殊，每個月出門檢查身體，都會有專門車子來接，是顧瑜寶大舅舅，安排其公司西南地區人員進行。而觀裏十幾個人，合法有證道士，除了黃平都是年過七旬，一共是六個人，顧瑜寶有協會身份。城中保和觀，有兩個坤道，另一處鄉鎮道觀，還有兩個乾道。全縣合法道教人員，差不多就是這些。三處道場都有具體困難，顧瑜寶所在道場，年久失修而且是文保，動工非常覆雜。上一次大修是八十年代末，由少卿住持完成。符圓也不知為何，根本沒有修繕的意思，文保相關負責單位，也沒什麽經費過來施為。
縣城中的道觀，在特殊年代中，被縣圖書館征用，好在保留了部分宗教建築。這幾年政策落實，才回歸宗教使用，也是急需正兒八經改造修繕。另外一處玉皇觀，為清末民國建築，整個格局不算差，但也是年久失修嚴重。全縣由國家宗教事務局，認定的合法道場就此三座。符圓目前心思，全在保和觀身上，自顧瑜寶到來，數次交談中，都在有意無意暗示修繕捐款。全縣合法備案註冊道士，除了顧瑜寶所在佑聖觀，有兩名老道士，不是符圓弟子，其餘全部都是。顧瑜寶小半年時間，對全省道教相關資料，進行查閱和推測後，發現了驚人但又皆知的事實。在改革開放後，本省原本全真宗派，已然被悄無聲息更改。因為正統性缺失，進而導致全省道教糜爛，各種江湖人士混跡道觀，便是這種情況，還是全國地區，算是教風比較好的省份。
尤其出家修行真實情況，與過去及想象，那是完全兩回事。絕大多數僧道眾出身貧賤，僧團因為人數眾多，總能找出百十來號，學歷高點的充門面。但道教團體，因為後天不足，人員上就很少，比如顧瑜寶所在地市，全市數百萬人口。合法比丘及比丘尼，有四位數之多。但道教正一、全真合計，不過百餘人不到，其他省市基本也是這個情況，人太少想矮個子拔將軍都難。到也不是什麽，道教孤傲清高，所以收徒精挑細選。實則是道教，被商業壟斷，或者私產化嚴重。一些道觀控制者，會謀求合法身份，比如主持稱謂，並在協會出任職務，隨即獲得政協人大等資格。同時進行各種誇大宣傳，尤其進行個人崇拜洗腦，甚至是神化自己。最突出現象就是，老的不死永遠不會傳位。就算傳位，也是給自己子侄或者親戚，形成家天下形態。原本道觀世襲，屬於很正常現象，比如顧瑜寶自己家。可那道場本就是祖宗修建，入道修持有成，皇帝有相關冊封傳代有序，顧家每代人都會，花重金維持修繕。
這種世襲完全符合法理，但也沒有實際控制宮觀，更沒有牟利行為，而是用於純祈福所用。但現目前全國道觀“世襲”，純屬就是改革開放後，無賴流氓為了牟利，占據所在地道場，一直把飯票傳下去而已。所以道觀生活，沒有什麽修行可言。顧瑜寶出任秘書長後，雖然不真正主持協會工作，但對於相關事務，卻是很仔細梳理。發現全縣合法道士，雖然就麽六七個，好在基本能誦經，但只是限於早晚課。單獨一個字拿出來，都不太認識。齋醮科儀更是，湊不出一個壇場。預備道眾人等，雖然識字有基礎文化，但都是初中高中學歷。一幹人等綜合素養，說是半文盲也不為過。就是這樣的縣都算是，全市乃至全省道教界標桿。在進一步了解中，原來全省能每天早晚課，鐺鉸鑼鼓敲起來的，頂多百分之一二，甚至初一十五就念個清經。這可讓咱幹一行，愛一行的顧秘書長，迫切感到了宗教危機。尤其幾乎沒有道觀不負債，這更是刷新他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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