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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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三午飯後，所有人收拾準備去廣州。除了顧瑜寶身體抱恙，顧家幾房三四十號人，還不算自行前去的連襟，小一百號人去參加顧老四婚禮。顧瑜妗是不想去的，可架不住全家人說道，這裏顧瑜寶勸說最是有用。之前陸童給的土澳一套房產，顧瑜寶準備給她，姐弟倆同居這段時間。顧瑜寶看出自己這個姐姐，短期裏沒有結婚那意願，便給她主動規劃。到2019年還是這個樣子，就辦土澳移民，在代孕生個孩子，許多事就能交代過去。土澳房子現在給到其名下，之後移民就能很方便。而顧老四這個外資銀行小主管，在這中間就很有用處，這可比她那些閨蜜靠得住。所以姐妹倆不好有矛盾，要是婚禮不去就得結下梁子。顧瑜妗見他這麽為自己考慮，關鍵還真就那麽舍得，雖然土澳那個房子，也就四十多萬澳幣，小兩百萬人民幣。可這份心思很讓人感動，便是別家親姐弟，也沒這麽舍得的。自然不好不聽勸，來日方長這個道理，顧家人都明白的很。
說來也是神奇，一直不斷的咳嗽，自從飲用了供茶。咳嗽頻率次數明顯減少，只要說話不多，人不激動完全就不會咳。初三吃過午飯人一走，家裏就只剩下老太太，還有顧瑜寶，以及兩個阿姨。以及此時充當門房的，季阿姨愛人啊利叔。老太太很多年不參加，婚禮宴請什麽的了，便是娘家人請，也基本不會去。顧老四還有姐姐、哥哥沒有嫁娶，更是不會去參加，這是禮法和規矩所在。如此祖孫倆，自然就坐到了一起，說話吃飯下下棋。但不是在書齋，而是在內院小暖廳，那是老人家地盤。一下午祖孫倆，各自看著自己手裏的書卷，彼此都沒有說話，但又說了很多。許多時候無聲同處，表達的意思更多，這是互相陪伴與安慰，不需要語言在述說。就像這麽久了，大家都不提小妹，小叔一家也沒登門，這出奇的安靜。老太太心裏，是大致清楚小妹不在了。以她的智慧，怎麽會猜不出呢？
都不說破就不會有傷感，更不會有那些矯情戲碼。再者也不是顧家關鍵之人，離世固然會傷感，但也不會太怎麽著。傍晚吃飯時，很少在飯桌開口的老太太，很突然的說到：小毛頭啊是在村裏？一會吃了飯，讓人帶來看看，好給他個紅包。顧瑜寶心裏一驚，但旋即平覆，面色始終如常，停下筷子回到：個麽一會季阿姨，去讓小爺叔一個人抱過來。自從小妹去世後，其夫家都受了刑，顧瑜寶小叔兩口子，卻是害怕被打擊報覆，沒敢住在蘇州城裏。而是就這麽在村裏，安生待了下來。城裏房產都租賃出去，在憑借茶田收入，生活上算是富足的。除了會被村上，顧家老人們時常白眼，只要臉皮厚，倒也過的舒坦。傍晚落日將盡時，祖孫倆下著圍棋，又是都不發一言。有半年多沒見的小外甥顧儒，被顧寧平小心哄著，抱進了院子裏來。季阿姨愛人，站在院外候著，生怕家裏沒人，出點什麽意外。
顧寧平進門後，季阿姨立即接過，他手裏的小毛頭抱著。顧瑜寶起身側立，看著蒼老許多的顧寧平，恭敬的在門檻往內三步距離，跪下三拜後，輕聲到：姆媽，萬福祥安。老太太沒有絲毫神態和動作，如同毫無知覺一般，小毛頭倒是乖巧，也及其安靜沒有鬧騰。顧瑜寶見顧寧平，跪了有幾分鐘了，便開口到：啊娘，地上涼的。老太太這才“嗯”了一聲，顧瑜寶看向顧寧平說到：小爺叔坐下吃杯茶。顧寧平討好式連連點頭，謙卑標準的在是一禮才起身，那神態和做派，外人若是看見，真不敢相信他是顧家兒孫，還是老太太生下的種。老太太擡起眼皮，看了眼顧瑜寶，示意他也坐下，怕他久站身體不適。顧瑜寶撩起長衫，有規矩的端正坐好。老太太這才開口到：以前家裏這個時候，男人們都會穿長衫，如今只有你還守規矩。你同你大舅爺老像了，看著即儒雅又寬和端嚴，總能讓我想起他。若真如他一般，那定是美玉一塊。
顧瑜寶應了一手，老太太剛落下的子，面色聲音依舊的回到：家裏教導有方，是我這些年疏於進學，氣質和做派失了體統，此後一定勤勉改正，嚴己克恭改頑回數。祖父孫倆說話乍一聽，似乎沒什麽內容，但彼此說的和表達的，完全是兩碼事。老太太的話是，“現在你們規矩壞了不少，我哥哥是內外兼修，你只是有個表像，而且你還犯錯了，和他一對比，你就讓我覺得還是他更好”。而顧瑜寶回答是，“家裏一直教導的很好，這幾年是我飄了，犯下了大錯誤，保證以後不會再有，做一個您滿意的人”。顧家人說話就是這樣，話不多聽著也很簡單，但意思卻是一長串。需要生在這樣的人家，還得真的聰慧，才能沒有障礙的體會其意。而兩人的對話，又是說給顧寧平聽，意思就是“你不像顧家的孩子，即便教導有方你也失了做派”，老太太算是變相嘲諷，顧瑜寶則是在訓誡。
祖孫倆對話後，都似乎全神貫註盯著棋盤，而顧寧平不敢發一言，低頭端坐著，室內沈默了有一刻鐘後。老太太才再次開口到：小毛頭明年就要進學了應該，現在阿有教些基礎？顧寧平聞言立馬起身，恭敬站立著回到：已經在教《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以及數科加減，多以可朗頌認識，還穿插了《神童詩》。開春後教他《增廣賢文》、《聲律啟蒙》、《千家詩》。老太太“嗯”了聲，而被季阿姨抱著的小毛頭，高聲朗誦到“積德終昌盛，欺心越貧窮。還近兼卻色，第一大陰功”。見顧瑜寶祖孫倆，齊刷刷看向他，小家夥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不太認生，腦袋往季阿姨懷裏躲。這於之前小妹出事前後，這孩子變化實在有些巨大。顧瑜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和妹妹們一起背書時場景，不免有些感懷。見老太太面色平靜的，聽完小家夥念詩後，又繼續看棋盤，可押了口茶水，知道這是老太太心裏高興了。面色溫和的向小家夥招手，示意其到跟前來，季阿姨隨之放開抱著的小毛頭。
顧儒到也膽大，不似他媽媽小時候，那是及其懼怕老太太的，很童真無邪的跑到近前。在桌邊撐著手掌，看著棋盤和祖孫倆，面相到是大大改觀，頗有點靈氣和貴氣模樣。顧瑜寶溫言問到：你叫什麽名字，是誰家的孩子？小家夥奶聲奶氣的，用蘇州話回到：吾似顧家門小孩，叫顧儒，大儒的儒，是我舅舅給取的名字。然後轉頭看向顧寧平到：啊爺，我有沒有說錯？顧寧平擡起頭，慈祥的對他笑了笑，小家夥看向顧瑜寶到：你看，我沒有說錯吧。顧瑜寶正待要說話，老太太開口到：小毛頭教養的很好，你如今倒是長心思了。明天讓小朋友過來吃午飯，現在天晚了，帶回去早點休息吧。老太太很久沒有，這麽親和的，對顧寧平直接說話了，顧寧平當即原地跪下，以頭觸地表達自己，受寵若驚和惶恐之心。
因為06年老頭子去世，才剛落葬沒幾天。一貫沈默溫順的顧寧平，在其妻子教唆下。借著顧瑜寶未成年，沒能在老頭子死前，完整繼承所有產業，就意圖按照現行法律，分割出一部分。為此在沒有協商情況下，一紙訴狀遞到法院，搞的顧家當時顏面掃盡，並使得顧家陷入動蕩。若不是老頭子餘威猶在，顧瑜寶父親又正好出任，部司實權一把手。顧氏這一門裏，就極可能分裂和內鬥。是老太太及時出面，仗著娘家權威，捏住了老頭子幾個兄弟姐妹家，使得他們一時間，不敢有妄動妄想。排除了自己這個孫子，被顧家宗人們群起圍攻。可最難辦的就是顧寧平一家，若是主持分家，那花心思捏住宗人們，相當於白費功夫。自己都分家了，別人也自然不會在聽話。若是不分家，偏袒獨孫過於明顯，那只會給顧瑜寶，帶去更大禍端，自己兒女又怎麽看自己？這讓當時年近八旬，又剛剛喪夫的老太太，對於自己小兒子的反水，那是極為光火和憤怒。所以對顧瑜寶高考，沒能如她願，摔了臉色和不滿。
好在當時才十來歲的顧瑜，出人意料的處變不驚。先行說服自己大姐和大姑媽，以此統一戰線，因為這兩家人，對其感情最深。大姐自不必說，宗法意義上的親弟弟。大姑媽和姑父，又與大姐同氣連枝，也指望顧瑜寶能好，一貫是當做自己兒子看的。因此顧瑜寶拋出一個方案，由李家舅舅主持協商。具體是顧瑜寶，願意將家業分成五份。自己那份由老太太掌管，美其名曰為養老，也是防止自己年幼敗家。老太太疼娘家人這是公開的，這是給李家人一個幻想，以此讓他們多賣力。不只是讓他們有財富幻想，也能落下維護連襟的好名聲，裏外都不虧本。隨即大姐和大姑媽家，相繼表態不持有各自那份，也交由老太太保管。而且說法占據大義，既是給老人養老，也是為了保全家業，實則暗示由顧瑜寶繼承。顧老四一邊的小姑媽一家，自然不敢對著幹，已經三比二不說，還有李家舅舅看著。加上小姑父升遷，還要看顧瑜寶父親活動，自然隨三家人一個做派。如此五分之四家業，算是握在了手裏。之後顧瑜寶讀大學開始，就自然而然的，開始慢慢接手，在轉給自己大姐經營。
這樣既是用大義名分，保全完整家業。也是做給顧氏全宗看，他們這房很團結，只是偶爾有個逆子。這份陽謀還為顧瑜寶，博得一個孝順懂事的美名，誰家老的不想有個，這麽"懂事"的子孫？至於小叔一家，早就沒了做官做事的路子，如今又撕破了臉，虛無的名聲，自然不如錢來的實惠。但顧瑜寶很有心眼，他們得到的只是，等價房產和貨幣，一應股權、債權、信托、物件，那是一樣沒有。為了顯得自己公正，並且引小叔夫妻倆入甕，就把茶山劃出一小塊給其。實際心裏盤算的很遠，茶山周邊土地，都是顧氏宗人的。小叔又沒有兒子，即便小妹招女婿，那戶籍也是外間人，村裏不許其女婿戶籍遷來，那還談個什麽繼承。至於買賣和租給外姓，別人敢碰？那顧寧平百年之後，土地還不是自己這一房的，只是給他賺幾年錢罷了。顧寧平當時就是，因為這塊地，覺得價值不菲，才立馬當機立斷，答應了這份等價分產。
這在當年可謂名噪一時，顧瑜寶不但識大體孝順，不刻薄家人同時，完整保全了家業。當時還未去世，一百多歲的謝家啊公，所以親自登門誇到。“顧家這下可是三代有先生，好生讓人羨慕，如今這個小先生，好的很”。如此顧瑜寶就有了，小先生美名。這種雖然是陽謀，可一般人也看不出。但老人們心裏都清楚，顧瑜寶年紀輕輕就有這手段，大家雖然憋著不說，可那份喜歡自然不用隱藏。所以謝家啊公，以及當時活著的連襟家老人，幾乎都對顧瑜寶一致好評，這也間接給其父顧寧和，帶去很大的聲望。至於顧寧平得了潑天富貴，06年時擁有兩千多萬，也算的上是土豪了，那會上海市區房價五千都不到。可最終卻是沒能守住，在其媳婦慫恿下各種投資，虧的最後只剩下點棺材本。還間接斷送了，自己女兒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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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午飯後，所有人收拾準備去廣州。除了顧瑜寶身體抱恙，顧家幾房三四十號人，還不算自行前去的連襟，小一百號人去參加顧老四婚禮。顧瑜妗是不想去的，可架不住全家人說道，這裏顧瑜寶勸說最是有用。之前陸童給的土澳一套房產，顧瑜寶準備給她，姐弟倆同居這段時間。顧瑜寶看出自己這個姐姐，短期裏沒有結婚那意願，便給她主動規劃。到2019年還是這個樣子，就辦土澳移民，在代孕生個孩子，許多事就能交代過去。土澳房子現在給到其名下，之後移民就能很方便。而顧老四這個外資銀行小主管，在這中間就很有用處，這可比她那些閨蜜靠得住。所以姐妹倆不好有矛盾，要是婚禮不去就得結下梁子。顧瑜妗見他這麽為自己考慮，關鍵還真就那麽舍得，雖然土澳那個房子，也就四十多萬澳幣，小兩百萬人民幣。可這份心思很讓人感動，便是別家親姐弟，也沒這麽舍得的。自然不好不聽勸，來日方長這個道理，顧家人都明白的很。
說來也是神奇，一直不斷的咳嗽，自從飲用了供茶。咳嗽頻率次數明顯減少，只要說話不多，人不激動完全就不會咳。初三吃過午飯人一走，家裏就只剩下老太太，還有顧瑜寶，以及兩個阿姨。以及此時充當門房的，季阿姨愛人啊利叔。老太太很多年不參加，婚禮宴請什麽的了，便是娘家人請，也基本不會去。顧老四還有姐姐、哥哥沒有嫁娶，更是不會去參加，這是禮法和規矩所在。如此祖孫倆，自然就坐到了一起，說話吃飯下下棋。但不是在書齋，而是在內院小暖廳，那是老人家地盤。一下午祖孫倆，各自看著自己手裏的書卷，彼此都沒有說話，但又說了很多。許多時候無聲同處，表達的意思更多，這是互相陪伴與安慰，不需要語言在述說。就像這麽久了，大家都不提小妹，小叔一家也沒登門，這出奇的安靜。老太太心裏，是大致清楚小妹不在了。以她的智慧，怎麽會猜不出呢？
都不說破就不會有傷感，更不會有那些矯情戲碼。再者也不是顧家關鍵之人，離世固然會傷感，但也不會太怎麽著。傍晚吃飯時，很少在飯桌開口的老太太，很突然的說到：小毛頭啊是在村裏？一會吃了飯，讓人帶來看看，好給他個紅包。顧瑜寶心裏一驚，但旋即平覆，面色始終如常，停下筷子回到：個麽一會季阿姨，去讓小爺叔一個人抱過來。自從小妹去世後，其夫家都受了刑，顧瑜寶小叔兩口子，卻是害怕被打擊報覆，沒敢住在蘇州城裏。而是就這麽在村裏，安生待了下來。城裏房產都租賃出去，在憑借茶田收入，生活上算是富足的。除了會被村上，顧家老人們時常白眼，只要臉皮厚，倒也過的舒坦。傍晚落日將盡時，祖孫倆下著圍棋，又是都不發一言。有半年多沒見的小外甥顧儒，被顧寧平小心哄著，抱進了院子裏來。季阿姨愛人，站在院外候著，生怕家裏沒人，出點什麽意外。
顧寧平進門後，季阿姨立即接過，他手裏的小毛頭抱著。顧瑜寶起身側立，看著蒼老許多的顧寧平，恭敬的在門檻往內三步距離，跪下三拜後，輕聲到：姆媽，萬福祥安。老太太沒有絲毫神態和動作，如同毫無知覺一般，小毛頭倒是乖巧，也及其安靜沒有鬧騰。顧瑜寶見顧寧平，跪了有幾分鐘了，便開口到：啊娘，地上涼的。老太太這才“嗯”了一聲，顧瑜寶看向顧寧平說到：小爺叔坐下吃杯茶。顧寧平討好式連連點頭，謙卑標準的在是一禮才起身，那神態和做派，外人若是看見，真不敢相信他是顧家兒孫，還是老太太生下的種。老太太擡起眼皮，看了眼顧瑜寶，示意他也坐下，怕他久站身體不適。顧瑜寶撩起長衫，有規矩的端正坐好。老太太這才開口到：以前家裏這個時候，男人們都會穿長衫，如今只有你還守規矩。你同你大舅爺老像了，看著即儒雅又寬和端嚴，總能讓我想起他。若真如他一般，那定是美玉一塊。
顧瑜寶應了一手，老太太剛落下的子，面色聲音依舊的回到：家裏教導有方，是我這些年疏於進學，氣質和做派失了體統，此後一定勤勉改正，嚴己克恭改頑回數。祖父孫倆說話乍一聽，似乎沒什麽內容，但彼此說的和表達的，完全是兩碼事。老太太的話是，“現在你們規矩壞了不少，我哥哥是內外兼修，你只是有個表像，而且你還犯錯了，和他一對比，你就讓我覺得還是他更好”。而顧瑜寶回答是，“家裏一直教導的很好，這幾年是我飄了，犯下了大錯誤，保證以後不會再有，做一個您滿意的人”。顧家人說話就是這樣，話不多聽著也很簡單，但意思卻是一長串。需要生在這樣的人家，還得真的聰慧，才能沒有障礙的體會其意。而兩人的對話，又是說給顧寧平聽，意思就是“你不像顧家的孩子，即便教導有方你也失了做派”，老太太算是變相嘲諷，顧瑜寶則是在訓誡。
祖孫倆對話後，都似乎全神貫註盯著棋盤，而顧寧平不敢發一言，低頭端坐著，室內沈默了有一刻鐘後。老太太才再次開口到：小毛頭明年就要進學了應該，現在阿有教些基礎？顧寧平聞言立馬起身，恭敬站立著回到：已經在教《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以及數科加減，多以可朗頌認識，還穿插了《神童詩》。開春後教他《增廣賢文》、《聲律啟蒙》、《千家詩》。老太太“嗯”了聲，而被季阿姨抱著的小毛頭，高聲朗誦到“積德終昌盛，欺心越貧窮。還近兼卻色，第一大陰功”。見顧瑜寶祖孫倆，齊刷刷看向他，小家夥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不太認生，腦袋往季阿姨懷裏躲。這於之前小妹出事前後，這孩子變化實在有些巨大。顧瑜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和妹妹們一起背書時場景，不免有些感懷。見老太太面色平靜的，聽完小家夥念詩後，又繼續看棋盤，可押了口茶水，知道這是老太太心裏高興了。面色溫和的向小家夥招手，示意其到跟前來，季阿姨隨之放開抱著的小毛頭。
顧儒到也膽大，不似他媽媽小時候，那是及其懼怕老太太的，很童真無邪的跑到近前。在桌邊撐著手掌，看著棋盤和祖孫倆，面相到是大大改觀，頗有點靈氣和貴氣模樣。顧瑜寶溫言問到：你叫什麽名字，是誰家的孩子？小家夥奶聲奶氣的，用蘇州話回到：吾似顧家門小孩，叫顧儒，大儒的儒，是我舅舅給取的名字。然後轉頭看向顧寧平到：啊爺，我有沒有說錯？顧寧平擡起頭，慈祥的對他笑了笑，小家夥看向顧瑜寶到：你看，我沒有說錯吧。顧瑜寶正待要說話，老太太開口到：小毛頭教養的很好，你如今倒是長心思了。明天讓小朋友過來吃午飯，現在天晚了，帶回去早點休息吧。老太太很久沒有，這麽親和的，對顧寧平直接說話了，顧寧平當即原地跪下，以頭觸地表達自己，受寵若驚和惶恐之心。
因為06年老頭子去世，才剛落葬沒幾天。一貫沈默溫順的顧寧平，在其妻子教唆下。借著顧瑜寶未成年，沒能在老頭子死前，完整繼承所有產業，就意圖按照現行法律，分割出一部分。為此在沒有協商情況下，一紙訴狀遞到法院，搞的顧家當時顏面掃盡，並使得顧家陷入動蕩。若不是老頭子餘威猶在，顧瑜寶父親又正好出任，部司實權一把手。顧氏這一門裏，就極可能分裂和內鬥。是老太太及時出面，仗著娘家權威，捏住了老頭子幾個兄弟姐妹家，使得他們一時間，不敢有妄動妄想。排除了自己這個孫子，被顧家宗人們群起圍攻。可最難辦的就是顧寧平一家，若是主持分家，那花心思捏住宗人們，相當於白費功夫。自己都分家了，別人也自然不會在聽話。若是不分家，偏袒獨孫過於明顯，那只會給顧瑜寶，帶去更大禍端，自己兒女又怎麽看自己？這讓當時年近八旬，又剛剛喪夫的老太太，對於自己小兒子的反水，那是極為光火和憤怒。所以對顧瑜寶高考，沒能如她願，摔了臉色和不滿。
好在當時才十來歲的顧瑜，出人意料的處變不驚。先行說服自己大姐和大姑媽，以此統一戰線，因為這兩家人，對其感情最深。大姐自不必說，宗法意義上的親弟弟。大姑媽和姑父，又與大姐同氣連枝，也指望顧瑜寶能好，一貫是當做自己兒子看的。因此顧瑜寶拋出一個方案，由李家舅舅主持協商。具體是顧瑜寶，願意將家業分成五份。自己那份由老太太掌管，美其名曰為養老，也是防止自己年幼敗家。老太太疼娘家人這是公開的，這是給李家人一個幻想，以此讓他們多賣力。不只是讓他們有財富幻想，也能落下維護連襟的好名聲，裏外都不虧本。隨即大姐和大姑媽家，相繼表態不持有各自那份，也交由老太太保管。而且說法占據大義，既是給老人養老，也是為了保全家業，實則暗示由顧瑜寶繼承。顧老四一邊的小姑媽一家，自然不敢對著幹，已經三比二不說，還有李家舅舅看著。加上小姑父升遷，還要看顧瑜寶父親活動，自然隨三家人一個做派。如此五分之四家業，算是握在了手裏。之後顧瑜寶讀大學開始，就自然而然的，開始慢慢接手，在轉給自己大姐經營。
這樣既是用大義名分，保全完整家業。也是做給顧氏全宗看，他們這房很團結，只是偶爾有個逆子。這份陽謀還為顧瑜寶，博得一個孝順懂事的美名，誰家老的不想有個，這麽"懂事"的子孫？至於小叔一家，早就沒了做官做事的路子，如今又撕破了臉，虛無的名聲，自然不如錢來的實惠。但顧瑜寶很有心眼，他們得到的只是，等價房產和貨幣，一應股權、債權、信托、物件，那是一樣沒有。為了顯得自己公正，並且引小叔夫妻倆入甕，就把茶山劃出一小塊給其。實際心裏盤算的很遠，茶山周邊土地，都是顧氏宗人的。小叔又沒有兒子，即便小妹招女婿，那戶籍也是外間人，村裏不許其女婿戶籍遷來，那還談個什麽繼承。至於買賣和租給外姓，別人敢碰？那顧寧平百年之後，土地還不是自己這一房的，只是給他賺幾年錢罷了。顧寧平當時就是，因為這塊地，覺得價值不菲，才立馬當機立斷，答應了這份等價分產。
這在當年可謂名噪一時，顧瑜寶不但識大體孝順，不刻薄家人同時，完整保全了家業。當時還未去世，一百多歲的謝家啊公，所以親自登門誇到。“顧家這下可是三代有先生，好生讓人羨慕，如今這個小先生，好的很”。如此顧瑜寶就有了，小先生美名。這種雖然是陽謀，可一般人也看不出。但老人們心裏都清楚，顧瑜寶年紀輕輕就有這手段，大家雖然憋著不說，可那份喜歡自然不用隱藏。所以謝家啊公，以及當時活著的連襟家老人，幾乎都對顧瑜寶一致好評，這也間接給其父顧寧和，帶去很大的聲望。至於顧寧平得了潑天富貴，06年時擁有兩千多萬，也算的上是土豪了，那會上海市區房價五千都不到。可最終卻是沒能守住，在其媳婦慫恿下各種投資，虧的最後只剩下點棺材本。還間接斷送了，自己女兒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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