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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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顧瑜寶這一次昏迷，倒是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氣血上湧，暫時陷入昏厥。只是整個人再次進入夢境，這回全是與謝小俊兩人過往。冬日周六午後，打掃完家裏內外，擦幹凈地板的顧瑜寶。洗了澡換上幹凈衣服，竈臺上煲著湯。舒適的坐在陽臺椅子上，感受冬日暖陽，雙腳搭於坐在圈椅上的謝小俊腿上。讀著百看不厭的七三版《紅樓夢》，聽著金光石那富有情感的歌曲。享受著謝小俊，時常會主動要求，給他修指甲的愜意時光。顧瑜寶是個很愛幹凈的人，指甲每周一修是常態。修剪的地方只能是陽臺，因為空曠便於打掃，也能防止碎屑崩到看不見的地方。這種常態小溫存，是兩人相處日子裏，不可缺少的一項。謝小俊在這方面，非常有特長和耐心，每回都能給顧瑜寶的手腳，修的很是圓潤好看。過程有節奏規律和輕柔細致，總會讓顧瑜寶讀著書，就能安然小憩過去。
一開始幾次裏，謝小俊會問到：為什麽不讓阿姨來擦地，買個掃地機器人也可以的，自己動手多累。你這手這麽好看，傷著了怎麽辦？顧瑜寶總會拖上片刻，不在第一時間回答，老人做派的推一下眼鏡，舔一下食指翻篇後，才會說到：現在外面的阿姨，有幾個真用心做事的？邊邊角角裏積灰，我看到會難受。自己打掃既能鍛煉身體，還能讓自己放心。不然赤腳沾了灰，心情要不舒服許久。謝小俊還是會繼續，不遺餘力的勸到：那咱們多花點錢，和阿姨講清楚嘛，你看我哪兒不是挺幹凈，雖然是有個別地方沒做好，可和她說說還是能懂道理的。因為他非常喜歡顧瑜寶那雙，有別於普通男性的腳，嬌小白嫩只有37碼，長的著實有些好看。如果顧瑜寶不接話，便會在修腳指甲同時，親幾下腳背，借此讓顧瑜寶癢的開口。
顧瑜寶這個時候，因為被人溫柔對待，心裏是舒服非常的，會懶洋洋回到：自己做點事，才能知道人間疾苦。對服務人員，才會發自誠意的客氣。而不是如今那些人，一看就作做的態度。裝斯文和由衷，那是兩個氣質，俊俊，你說對不對？兩人的對話到此，多數時候便會終止，長久相伴後不需要話多。在一起有彼此的事做，那種平淡溫馨，勝過任何所謂恩愛。就像不愛塗潤膚露的謝小俊，雖然皮膚依舊滑嫩緊致，但總會在夜晚，幹癢撓背抓腿。晚間只要是兩人一起睡覺，肯定會都洗個澡，然後顧瑜寶定會給他做上，半小時全身按摩，哄小孩子一樣，在細致的給他塗抹潤膚露。彼此相處沒有什麽，誰高誰底一說，相宜體貼最是重要。所以兩年多來，即便謝小俊冒傻氣時候挺多，但給了顧瑜寶，渴望的家庭生活氛圍。冒的傻氣多是因為，不懂相關事宜，教一教就能改過來，因而對他很耐心以及包容。尤其謝小俊雖然出身不怎麽地，但從來不會深問顧瑜寶家境，更不會有財物話題，這點是非常難得的。
除了一開始謝小俊，因為自卑也算撒嬌，常會問到：我們相差那麽大，如果不合適就早點說，反正我也不是沒有人要。這種話題會讓顧瑜寶，不是很舒服，處理方式就是不理睬。因為在他傳統的觀念裏，在一起了還會有變故？除非彼此有一方，犯下各自底線錯誤。可得不到回應的謝小俊，會撒嬌又似賭氣般，神態昂然擡著頭說唱到：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會更乖，哼。對於這種孩子氣，偶爾難得一問是樂趣。但多了就會有，不好預兆和膈應。好在顧瑜寶幾次白眼後，並很鄭重告訴他，自己有相關忌諱，謝小俊便鮮有這個口頭禪。也不會在問顧瑜寶愛不愛他，那種很是矯情的話。因為他自己就發現了，顧瑜寶生活很規律，甚至很老人化，出軌變心屬於很困難。生活圈子也非常的小，從來不會主動結識人，對誰都客客氣氣。屬於幾乎能避免，任何紛爭的體質，讓人很有安全感。
昏迷的夢境中，兩人騎行登山，互相給對方檢查護具。看展時一個耐心解釋，展品好在哪兒，以及吐槽什麽是垃圾，一個耐心好好聽著，非常相得益彰。尤其是有小眾類文藝聚會時，顧瑜寶可以說是，精湛的小提琴演奏，謝小俊那崇拜的眼神，像是有星星一般，讓顧瑜寶能切實感受到，自己身邊人的愛意。兩個人一起騎馬，穿制式衣射箭，學跳街舞和一些騷氣舞蹈，兩個人的愛好，幾乎沒有矛盾的點。每周總會有一天，在菜市場看見兩個男生，一個挑選菜品，一個付款拎菜。而一起居家時，顧瑜寶很是不喜歡，自己做事時有他人幫助，所以從做飯到洗刷，全部都要自己來。但自從和謝小俊一起後，有了一個新習慣，就是讓他給自己穿戴圍裙。之後便是不許他，踏入廚房那怕一步，只需要等著吃飯就成。對於有些小懶的謝小俊而言，這自然是福音和享受。而顧瑜寶也很享受，這種給自己愛人做飯的感覺，江浙傳統有產之家男性，都有些這種心理。隔上幾周兩人會去棚戶區，還有城中村逛逛，主要是吃鹹肉菜飯之類的。
平日裏生活雖然儉樸，但頗為講究的顧瑜寶，這個行徑讓謝小俊，一開始也很是費解。因為吃這種菜飯的，多是農民工和貧苦人居多，但是那味道是真的好。也是幾次之後，散步回家的途中，謝小俊問到：菜飯和湯團是好吃，可你每次吃飯回去，都要立馬換衣服洗澡，要是不喜歡咱們不來就是了。顧瑜寶這個行為，來源於其祖父顧老先生。老先生出身世卿之家，幾朝延綿都曾顯赫一時，父親舉人出生，壯年時死在民國任上，祖父為翰林庶吉士，官至布政使。所以才和老太太家能結親，四世一品是實打實的，顧氏一門的顯貴，沒有什麽折扣。老先生從小家教嚴謹，但毅然在成婚不久，便投身陜北。一身戎馬算得上功勳卓著，但很喜歡像個尋常人一樣，在街巷遛彎喝茶吃飯，隱沒在人群之中。他對顧瑜寶講，“出身和教養不能丟，這是底色與氣質。但如果在原地踏步，用不了多久，就會暈頭和乏累，那些無病呻吟就來源於此，純屬故步自封與矯情。只有走出去多拐拐彎，看看不同風景，才能愉悅身心強身健體，以此斷絕雜念纏身，少些悲春傷秋”。
“深入小民群體不是找存在感，是一種自我成全。一來吃的太精細，對胃和身體並不好，會缺乏抵抗力。適當吃點外面食品，沒有什麽壞處。二來見慣人間百態與疾苦，混跡這類人群中，你才能用他們的心態，揣摩他們所想、所求、所懼。帶兵打仗也好，經營事業也好，如此才能掌握住這些人。用好他們是一回事，至少不會被小民所欺。多少貴胄清華，就是一輩子沒出圈，反被小民所辱”。這些內核的話，雖然簡單易懂，但顧瑜寶從不會對謝小俊講。因為謝小俊的出身，如果說這些話，會傷到他自尊，也會讓自己顯得，狡詐甚至高高在上。所以總會以食物說事，告訴他長期吃太精細，一旦遇到有毒有害食品，身體就不能有很好的免疫作用，比如胃部腸道菌群失衡。時不時吃吃棚戶區，也是加強抗擊打能力，而且人家那蹄髈和豬蹄，做的確實是好吃，高溫燉煮現撈之下，也還算放心。
以及告訴他要親善愛民，不能因為自己生的好，就瞧不起別人，自己把自己與人隔絕開。常深入最底層，才能看到他們的疾苦與短處。以後才能在適當時機，真真切切的幫助他們，也是為了避免自己，陷入他們那種境地中。這番話讓謝小俊覺得，特別有道理和有教養，絲毫不懷疑有他。至於每次去過後，回家就洗澡換衣服，理由是食物味道太大。這也符合顧瑜寶日常做派，比如不喜歡吃蒜類，吃了任何火鍋，以及稍微味道大點的菜式，都要洗澡換衣服。兩人跨三年的生活，多是這類日常為主，謝小俊也很喜歡這樣，只要和顧瑜寶膩味在一起，他根本不會在乎做什麽。因為兩人是真的愛彼此，即便什麽都不做，待在一起也是舒服的，屬於氣感已經交泰。夜幕下無人的街道，顧瑜寶會大膽的和謝小俊，手拉手互相嬉鬧。渴了就街邊買冰棍，或者拎上一袋水果回家。時不時就想一些新花樣，讓色色的運動，更加豐富多彩。如此流水一樣在夢境中，兩人從新又過了一遍似的。
聰慧的人總是癡迷，常人觸手可及的平常，因為他們有太多事情，需要思慮並去完成。實則多數人，都能過的很好，只是所求太多太，最後忘了平淡平常，才是最美好的事務。夢境最後是，夏季用過晚飯的傍晚，倆人洗過手臉坐在鋼琴前。顧瑜寶彈奏川島愛的《雪に咲く花》，完整唱過一遍後。將自己提前抄錄好的，中日兩文對照拿出，一句句教著謝小俊唱著。用著最簡單方式，讓他來記憶日文和發音，尤其聲樂拍調。一聲聲的夕陽に染まっていく空，あと何度出逢えるだろう，一番大切なあなたと，切なく悲しいこの色に，これで3度目の冬だけど。顧瑜寶醒在了夢中，似乎想起已經聽聞的噩耗。在看向身邊時，原本在認真盯著冊頁，努力記憶的謝小俊，剎那間憑空消失，冊頁掉落在座位上，而自己卻還在彈奏。
無以言明的劇烈悲傷，眼淚不自主，大顆大顆跌落在琴鍵，顧瑜寶崩潰的抱頭痛哭。懊惱自以為的聰慧，忽略了身邊人感受。若是一開始就和謝小俊，講述自己相關事宜，便也就不會讓他多心。他心裏有自卑，自己明明那麽清楚，可自以為是為了他好，沒想到最終害了他。才會使得蘇佳，闖入到兩人之間，用區區無中生有，不過是話術而已，就串聯出這麽大禍事。想到M的描述裏，二哥走的很體面。頭勢梳的很幹凈，穿著他經常炫耀的，訂做的那第一身西服。手裏握著他討要的定情折扇，很是安詳沒有醜態，看著如同睡著一般。他自戕也記住了，顧瑜寶常對他說的，“無時無刻都要，保持自己的體面，那也是成全別人的體面”。顧瑜寶想著那個畫面，就有種撕心裂肺的痛，謝小俊是個純真聽話的人，要的從來就不多，是自己沒能守護好兩人的感情。最終害了一個，單純之人性命。在無限自責與痛哭中，顧瑜寶被痛醒過來，是被針灸紮醒脫離了夢境，也是真的心痛。
淚水模糊眼睛，雖然睜了眼，可全是一片朦朧，只聽到家裏人在喊他名字，隨即又在藥物作用下昏睡過去。好在顧瑜寶大姐，臨危沒有亂了方寸，悄悄地將顧瑜寶送醫後，依舊應付完所有客人，以顧瑜寶身體不適為由，遮掩過去這一突發狀況。知道的人僅限於幾人，以保證顧老四的事情順利完成。但宴結束後，對於顧卿的失職，導致顧瑜寶再度入院，那是怒不可遏難以壓制。若不是顧卿爸爸攔著，指不定真就被打殘廢的會。而顧卿從小就敦厚，她媽媽教訓他，又從來不會躲和抗拒。至於發生了什麽事，自然很容易查證。但顧家人沒打算追究M，因為顧瑜寶的癖好，他們如今心知肚明，現在謝小俊的死沒瞞住。如果收拾M這種人，那顧瑜寶知道了會怎麽想？謝小俊的死因，或許就會被顧瑜寶深究。所以不去理睬，才是最佳選擇，畢竟顧瑜寶只是氣急攻心，沒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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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瑜寶這一次昏迷，倒是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氣血上湧，暫時陷入昏厥。只是整個人再次進入夢境，這回全是與謝小俊兩人過往。冬日周六午後，打掃完家裏內外，擦幹凈地板的顧瑜寶。洗了澡換上幹凈衣服，竈臺上煲著湯。舒適的坐在陽臺椅子上，感受冬日暖陽，雙腳搭於坐在圈椅上的謝小俊腿上。讀著百看不厭的七三版《紅樓夢》，聽著金光石那富有情感的歌曲。享受著謝小俊，時常會主動要求，給他修指甲的愜意時光。顧瑜寶是個很愛幹凈的人，指甲每周一修是常態。修剪的地方只能是陽臺，因為空曠便於打掃，也能防止碎屑崩到看不見的地方。這種常態小溫存，是兩人相處日子裏，不可缺少的一項。謝小俊在這方面，非常有特長和耐心，每回都能給顧瑜寶的手腳，修的很是圓潤好看。過程有節奏規律和輕柔細致，總會讓顧瑜寶讀著書，就能安然小憩過去。
一開始幾次裏，謝小俊會問到：為什麽不讓阿姨來擦地，買個掃地機器人也可以的，自己動手多累。你這手這麽好看，傷著了怎麽辦？顧瑜寶總會拖上片刻，不在第一時間回答，老人做派的推一下眼鏡，舔一下食指翻篇後，才會說到：現在外面的阿姨，有幾個真用心做事的？邊邊角角裏積灰，我看到會難受。自己打掃既能鍛煉身體，還能讓自己放心。不然赤腳沾了灰，心情要不舒服許久。謝小俊還是會繼續，不遺餘力的勸到：那咱們多花點錢，和阿姨講清楚嘛，你看我哪兒不是挺幹凈，雖然是有個別地方沒做好，可和她說說還是能懂道理的。因為他非常喜歡顧瑜寶那雙，有別於普通男性的腳，嬌小白嫩只有37碼，長的著實有些好看。如果顧瑜寶不接話，便會在修腳指甲同時，親幾下腳背，借此讓顧瑜寶癢的開口。
顧瑜寶這個時候，因為被人溫柔對待，心裏是舒服非常的，會懶洋洋回到：自己做點事，才能知道人間疾苦。對服務人員，才會發自誠意的客氣。而不是如今那些人，一看就作做的態度。裝斯文和由衷，那是兩個氣質，俊俊，你說對不對？兩人的對話到此，多數時候便會終止，長久相伴後不需要話多。在一起有彼此的事做，那種平淡溫馨，勝過任何所謂恩愛。就像不愛塗潤膚露的謝小俊，雖然皮膚依舊滑嫩緊致，但總會在夜晚，幹癢撓背抓腿。晚間只要是兩人一起睡覺，肯定會都洗個澡，然後顧瑜寶定會給他做上，半小時全身按摩，哄小孩子一樣，在細致的給他塗抹潤膚露。彼此相處沒有什麽，誰高誰底一說，相宜體貼最是重要。所以兩年多來，即便謝小俊冒傻氣時候挺多，但給了顧瑜寶，渴望的家庭生活氛圍。冒的傻氣多是因為，不懂相關事宜，教一教就能改過來，因而對他很耐心以及包容。尤其謝小俊雖然出身不怎麽地，但從來不會深問顧瑜寶家境，更不會有財物話題，這點是非常難得的。
除了一開始謝小俊，因為自卑也算撒嬌，常會問到：我們相差那麽大，如果不合適就早點說，反正我也不是沒有人要。這種話題會讓顧瑜寶，不是很舒服，處理方式就是不理睬。因為在他傳統的觀念裏，在一起了還會有變故？除非彼此有一方，犯下各自底線錯誤。可得不到回應的謝小俊，會撒嬌又似賭氣般，神態昂然擡著頭說唱到：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會更乖，哼。對於這種孩子氣，偶爾難得一問是樂趣。但多了就會有，不好預兆和膈應。好在顧瑜寶幾次白眼後，並很鄭重告訴他，自己有相關忌諱，謝小俊便鮮有這個口頭禪。也不會在問顧瑜寶愛不愛他，那種很是矯情的話。因為他自己就發現了，顧瑜寶生活很規律，甚至很老人化，出軌變心屬於很困難。生活圈子也非常的小，從來不會主動結識人，對誰都客客氣氣。屬於幾乎能避免，任何紛爭的體質，讓人很有安全感。
昏迷的夢境中，兩人騎行登山，互相給對方檢查護具。看展時一個耐心解釋，展品好在哪兒，以及吐槽什麽是垃圾，一個耐心好好聽著，非常相得益彰。尤其是有小眾類文藝聚會時，顧瑜寶可以說是，精湛的小提琴演奏，謝小俊那崇拜的眼神，像是有星星一般，讓顧瑜寶能切實感受到，自己身邊人的愛意。兩個人一起騎馬，穿制式衣射箭，學跳街舞和一些騷氣舞蹈，兩個人的愛好，幾乎沒有矛盾的點。每周總會有一天，在菜市場看見兩個男生，一個挑選菜品，一個付款拎菜。而一起居家時，顧瑜寶很是不喜歡，自己做事時有他人幫助，所以從做飯到洗刷，全部都要自己來。但自從和謝小俊一起後，有了一個新習慣，就是讓他給自己穿戴圍裙。之後便是不許他，踏入廚房那怕一步，只需要等著吃飯就成。對於有些小懶的謝小俊而言，這自然是福音和享受。而顧瑜寶也很享受，這種給自己愛人做飯的感覺，江浙傳統有產之家男性，都有些這種心理。隔上幾周兩人會去棚戶區，還有城中村逛逛，主要是吃鹹肉菜飯之類的。
平日裏生活雖然儉樸，但頗為講究的顧瑜寶，這個行徑讓謝小俊，一開始也很是費解。因為吃這種菜飯的，多是農民工和貧苦人居多，但是那味道是真的好。也是幾次之後，散步回家的途中，謝小俊問到：菜飯和湯團是好吃，可你每次吃飯回去，都要立馬換衣服洗澡，要是不喜歡咱們不來就是了。顧瑜寶這個行為，來源於其祖父顧老先生。老先生出身世卿之家，幾朝延綿都曾顯赫一時，父親舉人出生，壯年時死在民國任上，祖父為翰林庶吉士，官至布政使。所以才和老太太家能結親，四世一品是實打實的，顧氏一門的顯貴，沒有什麽折扣。老先生從小家教嚴謹，但毅然在成婚不久，便投身陜北。一身戎馬算得上功勳卓著，但很喜歡像個尋常人一樣，在街巷遛彎喝茶吃飯，隱沒在人群之中。他對顧瑜寶講，“出身和教養不能丟，這是底色與氣質。但如果在原地踏步，用不了多久，就會暈頭和乏累，那些無病呻吟就來源於此，純屬故步自封與矯情。只有走出去多拐拐彎，看看不同風景，才能愉悅身心強身健體，以此斷絕雜念纏身，少些悲春傷秋”。
“深入小民群體不是找存在感，是一種自我成全。一來吃的太精細，對胃和身體並不好，會缺乏抵抗力。適當吃點外面食品，沒有什麽壞處。二來見慣人間百態與疾苦，混跡這類人群中，你才能用他們的心態，揣摩他們所想、所求、所懼。帶兵打仗也好，經營事業也好，如此才能掌握住這些人。用好他們是一回事，至少不會被小民所欺。多少貴胄清華，就是一輩子沒出圈，反被小民所辱”。這些內核的話，雖然簡單易懂，但顧瑜寶從不會對謝小俊講。因為謝小俊的出身，如果說這些話，會傷到他自尊，也會讓自己顯得，狡詐甚至高高在上。所以總會以食物說事，告訴他長期吃太精細，一旦遇到有毒有害食品，身體就不能有很好的免疫作用，比如胃部腸道菌群失衡。時不時吃吃棚戶區，也是加強抗擊打能力，而且人家那蹄髈和豬蹄，做的確實是好吃，高溫燉煮現撈之下，也還算放心。
以及告訴他要親善愛民，不能因為自己生的好，就瞧不起別人，自己把自己與人隔絕開。常深入最底層，才能看到他們的疾苦與短處。以後才能在適當時機，真真切切的幫助他們，也是為了避免自己，陷入他們那種境地中。這番話讓謝小俊覺得，特別有道理和有教養，絲毫不懷疑有他。至於每次去過後，回家就洗澡換衣服，理由是食物味道太大。這也符合顧瑜寶日常做派，比如不喜歡吃蒜類，吃了任何火鍋，以及稍微味道大點的菜式，都要洗澡換衣服。兩人跨三年的生活，多是這類日常為主，謝小俊也很喜歡這樣，只要和顧瑜寶膩味在一起，他根本不會在乎做什麽。因為兩人是真的愛彼此，即便什麽都不做，待在一起也是舒服的，屬於氣感已經交泰。夜幕下無人的街道，顧瑜寶會大膽的和謝小俊，手拉手互相嬉鬧。渴了就街邊買冰棍，或者拎上一袋水果回家。時不時就想一些新花樣，讓色色的運動，更加豐富多彩。如此流水一樣在夢境中，兩人從新又過了一遍似的。
聰慧的人總是癡迷，常人觸手可及的平常，因為他們有太多事情，需要思慮並去完成。實則多數人，都能過的很好，只是所求太多太，最後忘了平淡平常，才是最美好的事務。夢境最後是，夏季用過晚飯的傍晚，倆人洗過手臉坐在鋼琴前。顧瑜寶彈奏川島愛的《雪に咲く花》，完整唱過一遍後。將自己提前抄錄好的，中日兩文對照拿出，一句句教著謝小俊唱著。用著最簡單方式，讓他來記憶日文和發音，尤其聲樂拍調。一聲聲的夕陽に染まっていく空，あと何度出逢えるだろう，一番大切なあなたと，切なく悲しいこの色に，これで3度目の冬だけど。顧瑜寶醒在了夢中，似乎想起已經聽聞的噩耗。在看向身邊時，原本在認真盯著冊頁，努力記憶的謝小俊，剎那間憑空消失，冊頁掉落在座位上，而自己卻還在彈奏。
無以言明的劇烈悲傷，眼淚不自主，大顆大顆跌落在琴鍵，顧瑜寶崩潰的抱頭痛哭。懊惱自以為的聰慧，忽略了身邊人感受。若是一開始就和謝小俊，講述自己相關事宜，便也就不會讓他多心。他心裏有自卑，自己明明那麽清楚，可自以為是為了他好，沒想到最終害了他。才會使得蘇佳，闖入到兩人之間，用區區無中生有，不過是話術而已，就串聯出這麽大禍事。想到M的描述裏，二哥走的很體面。頭勢梳的很幹凈，穿著他經常炫耀的，訂做的那第一身西服。手裏握著他討要的定情折扇，很是安詳沒有醜態，看著如同睡著一般。他自戕也記住了，顧瑜寶常對他說的，“無時無刻都要，保持自己的體面，那也是成全別人的體面”。顧瑜寶想著那個畫面，就有種撕心裂肺的痛，謝小俊是個純真聽話的人，要的從來就不多，是自己沒能守護好兩人的感情。最終害了一個，單純之人性命。在無限自責與痛哭中，顧瑜寶被痛醒過來，是被針灸紮醒脫離了夢境，也是真的心痛。
淚水模糊眼睛，雖然睜了眼，可全是一片朦朧，只聽到家裏人在喊他名字，隨即又在藥物作用下昏睡過去。好在顧瑜寶大姐，臨危沒有亂了方寸，悄悄地將顧瑜寶送醫後，依舊應付完所有客人，以顧瑜寶身體不適為由，遮掩過去這一突發狀況。知道的人僅限於幾人，以保證顧老四的事情順利完成。但宴結束後，對於顧卿的失職，導致顧瑜寶再度入院，那是怒不可遏難以壓制。若不是顧卿爸爸攔著，指不定真就被打殘廢的會。而顧卿從小就敦厚，她媽媽教訓他，又從來不會躲和抗拒。至於發生了什麽事，自然很容易查證。但顧家人沒打算追究M，因為顧瑜寶的癖好，他們如今心知肚明，現在謝小俊的死沒瞞住。如果收拾M這種人，那顧瑜寶知道了會怎麽想？謝小俊的死因，或許就會被顧瑜寶深究。所以不去理睬，才是最佳選擇，畢竟顧瑜寶只是氣急攻心，沒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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