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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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門派聯合攻上魔域是在又七日後，期間宋南枝尋到機會縮地千裏親往了一趟青瑤門，當然這次還帶著紀杳。
他們終於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洛子兮，獨坐在竹林中，安安靜靜的沐浴在陽光下，但眼裏似乎少了許多昔日神采。
淡漠疏離，明明近在咫尺也仿佛隔了千萬裏般的距離。
一見面宋南枝本以為他會跟著他們離開的，畢竟將他卷入這些因果中他是留下一命，但這卻不一定是比死亡更好的結局。
可他卻拒絕了，甚至沒有久別重逢的歡欣只是神色淡淡的闡述自己的想法。
“尊上，阿杳還有大家，你們都該去做你們想要做的事，而我……”洛子兮頓了頓，像是考慮了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要去做某件事般笑道：“而我也有自己該走的那條路。”
他的執拗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所以紀杳表示十分不能接受。
甚至當場就想上前將人強行帶走，只是被洛子兮一個看過去的眼神制止。
所以立刻紅了眼眶，卻還要強忍著哭腔：“師兄。”
他等了三年，日盼夜盼好不容易尋得這麽一個機會，最後會是為了這樣一個結果嗎？
當然不是！但有一點卻是對了，洛子兮和宋南枝一樣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
因此只是伸手摸摸師弟的頭，如同小時候一般安慰道：“阿杳，長大了，一個人也要學會堅強。”
曾經的記憶與眼前重合，只是那個時候年幼的師弟會自信的舉著小木劍拍著胸脯保證：“師兄放心，阿杳長大了一定會很厲害，到時候就拿劍保護師兄。”
可是如今，成長的代價是什麽？離別嗎？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能不能自私一點？如果歲月可以停滯他也希望有些事永遠不要發生。
就像他初到師門一般，有師兄，有老頭。
“子兮。”宋南枝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尊重他的想法，所以將擔憂的話說的鄭重：“無論如何，護好自己。”
“嗯，會的。”
話落，宋南枝便也不再多留，洛子兮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還有師弟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便起手朝遠方默默行了一禮。
之後又定定出神的看了許久，直叫旁人以為他會如這般模樣盯著那片竹林的盡頭直到地老天荒之際他又如同想到些什麽一般沒有什麽預兆的轉身。
幾步走到床榻前隨手挑開圍帳躬身掀開安放在床頭的被褥伸手在床榻的夾層中一陣摸索。
直到指尖觸及那片被他珍藏已久的小布包這才勾著布頭將其取出，珍之又重的貼身藏好。
紀杳的本命劍早在四五年前便碎的不成樣子了，即使後來宋南枝尋來了各種天才地寶為他重新鍛造，回雪完好如初。
但當年少去的那一塊碎片卻一直收在洛子兮手中。
他想當年師尊隕落時他們師兄弟二人便只留下了一個衣冠冢，若是來日自己也有那麽一天的話，那他就要將這塊碎片一同帶了下去。
“為什麽又不跟他們走了？”莫殊淩在暗處看的怪異，心底說不上的是高興還是失落，終於還是忍不住跳出來問詢。
“你不是……很看重你那師弟嗎？”
“那你為何要放我走了呢？”洛子兮聞言沒什麽驚訝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只是自顧自背對著來人不答反問。
三年，從一開始他以為莫殊淩關著他是為了要挾，要挾那些在乎他的人，只要他還在這裏一日便一日是他們的累贅！逃不開也甩不掉。
而事實是莫殊淩利用起人來也的確絕沒有半點惻隱之心。
可後來漸漸變了，沒有一個人會將對人質的付出高過這個人質所能帶來的價值。
分出剩餘一半的神魂保住他的命，三年間除了限制自由外的不聞不問，還有這一次去往南海壓根沒打算帶上他。
說一句自嘲的話他這個人質活的，甚至遠比他在宗門內當萬人敬仰的天之驕子時還要輕松。
所以莫殊淩到底想要什麽？他這個人到如今還有什麽是值得人家圖謀的嗎？
想來想去或許就想通了，釋然了，所以更有了自己的決定。
“好吧。”莫殊淩無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魔怔了，或許本就同源所以相互吸引，一開始沒有按照計劃除去洛子兮所以後來就怎麽都下不去手了。
相處之道總有一個人要學會妥協，洛子兮是個倔驢，對方學不會的也只好讓他來妥協，他累了。
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撚住他散落在身前的一縷青絲細細摩挲著，飄散的思緒也有些向往遠方。
“再留一段時間我便按著初時的約定放你走可好？”
雖然洛子兮當年並沒有按照他所要求的那般做，不過那又怎樣呢？總之許多事都快要塵埃落定。
他會按照記憶中的那般為族人報仇，他用秘法招來惡靈獻祭，那些在各大城池突然出現附身惡人偽裝混血孩童的靈鬼最終會打開失落的冥界大門，連接忘川彼岸。
他會踩著仇人的屍骨去迎回族人的新生。
從此世間又有神族，惡業回落自身，他們需要一個幹幹凈凈，手無血腥的後輩成為他們的驕傲。
洛子兮可以是那樣的人。
而他，自從踏上這條路起便沒有歸途。
若是未來有朝一日事情暴露，世人棄他枉為仙人草菅人命可又有誰會回頭看看這一身的罪孽汙泥究竟源自哪裏？
“莫殊淩。”洛子兮擡眼第一次這樣認真看著眼前這張如他一般無二的面容感慨：“有的時候我真覺得你可憐。”
青絲不再纏繞指尖，順著原有的痕跡滑落，莫殊淩的手僵持在半空許久一聲嗤笑。
“呵，可憐？”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的笑話般笑的放肆又張揚：“你是在說我可憐？”
能走到這個位置，有生之年能再看一回故土，他設計了一切甚至可以找到通往冥府忘川的道路引得逝去的亡靈回歸，結果洛子兮說他可憐？
像是突然被踩中尾巴的惱羞成怒，明明今日來這並不是為了與他爭執，可此刻莫殊淩就像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不知今日瘋了一般躲在墻角一日是為了什麽，更不知在這樣緊張的時刻還來紫竹林是為了得到什麽。
只是轉身冷冷的放下一句話後便立即拂袖而去，恍若身後有鬼追一般加大步伐。
“既然方才沒能離去那你便再留這一段時日吧。”
可從事實上來講洛子兮他根本就留不住，三年間他隱瞞了一個秘密，那也是為何方才他明明能走卻不走的原因。
但這個秘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為無論是誰知曉都會盡力阻止他接下來想要做的那件事。
無論是莫殊淩為了維持他計劃的順利還是宋南枝他們為了護住他的安危。
可執劍之人從一開始便是明了了他究竟為何執劍。
……
所以顧宴清更想不通他明明只是出門一趟，怎麽推門回到室內便直覺不對。
有人？他皺了皺眉，提高警惕不動聲色的輕掩房門，手中靈光匯集，不消片刻長贏便被他握在手中。
一步步靠近屏風伸手欲要將其推開，只是下一刻那人明顯更快一步，一道微風迎面而來，顧宴清手中劍光一凜出招極快。
隔著屏風也毫不手軟的出招，只是可惜還未等他真正一劍抹上對方的脖頸，長贏自身便突然爆發出一種未曾見過的靈力場。
巨大的力道震的他連退數步，長劍掉落在地，連帶虎口處都傳來陣陣酥麻。
顧宴清大驚，他入道這麽多年還沒聽說過誰能叫他人的本命法器反抗自身。
心下只道在青瑤門三年卻還從未見過如此這般的隱世高手，莫非是門派中什麽沒見過的坐鎮前輩？
那豈不是糟糕？
但很快他的胡思亂想都得到了答案，先前那扇礙眼的屏風轟然倒塌，而在那屏風之後原本被他種植在一處小盆栽裏的藤蔓蓬勃生長。
僅僅是半日不見便已是先前的數十倍不止，而就是他以為的那個不速之客此刻正靜靜坐在巨型藤蔓之上單手撐著下頜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阿宴，你是打算再捅我一劍？”
顧宴清擡眼對上他的視線瞳孔驟然緊縮，微微顫抖的眼睫眨呀眨，仿佛不敢相信一般使勁掐了把大腿。
疼！有感覺？這不是夢！
怎麽會這樣？萬萬沒有想到只是出門一趟回來，不僅自己種下的小藤蔓長勢喜人，而且莫名的還長出一個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宋南枝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看著顧宴清兀自上前撿起先前被震落的長劍，低垂著眉眼掩飾了心中所有的情緒故作深沈的開口。
“魔尊大人蒞臨寒舍在下不勝惶恐，只是魔尊來我青瑤門事先可有通傳？”
話落重新舉起長贏直指向前，語帶質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走進來的。”宋南枝聞言卻沒什麽表情，不怪顧宴清拿劍指著他，只怪他這個魔尊怎麽會教出了這麽傻的一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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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於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洛子兮，獨坐在竹林中，安安靜靜的沐浴在陽光下，但眼裏似乎少了許多昔日神采。
淡漠疏離，明明近在咫尺也仿佛隔了千萬裏般的距離。
一見面宋南枝本以為他會跟著他們離開的，畢竟將他卷入這些因果中他是留下一命，但這卻不一定是比死亡更好的結局。
可他卻拒絕了，甚至沒有久別重逢的歡欣只是神色淡淡的闡述自己的想法。
“尊上，阿杳還有大家，你們都該去做你們想要做的事，而我……”洛子兮頓了頓，像是考慮了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要去做某件事般笑道：“而我也有自己該走的那條路。”
他的執拗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所以紀杳表示十分不能接受。
甚至當場就想上前將人強行帶走，只是被洛子兮一個看過去的眼神制止。
所以立刻紅了眼眶，卻還要強忍著哭腔：“師兄。”
他等了三年，日盼夜盼好不容易尋得這麽一個機會，最後會是為了這樣一個結果嗎？
當然不是！但有一點卻是對了，洛子兮和宋南枝一樣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
因此只是伸手摸摸師弟的頭，如同小時候一般安慰道：“阿杳，長大了，一個人也要學會堅強。”
曾經的記憶與眼前重合，只是那個時候年幼的師弟會自信的舉著小木劍拍著胸脯保證：“師兄放心，阿杳長大了一定會很厲害，到時候就拿劍保護師兄。”
可是如今，成長的代價是什麽？離別嗎？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能不能自私一點？如果歲月可以停滯他也希望有些事永遠不要發生。
就像他初到師門一般，有師兄，有老頭。
“子兮。”宋南枝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尊重他的想法，所以將擔憂的話說的鄭重：“無論如何，護好自己。”
“嗯，會的。”
話落，宋南枝便也不再多留，洛子兮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還有師弟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便起手朝遠方默默行了一禮。
之後又定定出神的看了許久，直叫旁人以為他會如這般模樣盯著那片竹林的盡頭直到地老天荒之際他又如同想到些什麽一般沒有什麽預兆的轉身。
幾步走到床榻前隨手挑開圍帳躬身掀開安放在床頭的被褥伸手在床榻的夾層中一陣摸索。
直到指尖觸及那片被他珍藏已久的小布包這才勾著布頭將其取出，珍之又重的貼身藏好。
紀杳的本命劍早在四五年前便碎的不成樣子了，即使後來宋南枝尋來了各種天才地寶為他重新鍛造，回雪完好如初。
但當年少去的那一塊碎片卻一直收在洛子兮手中。
他想當年師尊隕落時他們師兄弟二人便只留下了一個衣冠冢，若是來日自己也有那麽一天的話，那他就要將這塊碎片一同帶了下去。
“為什麽又不跟他們走了？”莫殊淩在暗處看的怪異，心底說不上的是高興還是失落，終於還是忍不住跳出來問詢。
“你不是……很看重你那師弟嗎？”
“那你為何要放我走了呢？”洛子兮聞言沒什麽驚訝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只是自顧自背對著來人不答反問。
三年，從一開始他以為莫殊淩關著他是為了要挾，要挾那些在乎他的人，只要他還在這裏一日便一日是他們的累贅！逃不開也甩不掉。
而事實是莫殊淩利用起人來也的確絕沒有半點惻隱之心。
可後來漸漸變了，沒有一個人會將對人質的付出高過這個人質所能帶來的價值。
分出剩餘一半的神魂保住他的命，三年間除了限制自由外的不聞不問，還有這一次去往南海壓根沒打算帶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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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莫殊淩到底想要什麽？他這個人到如今還有什麽是值得人家圖謀的嗎？
想來想去或許就想通了，釋然了，所以更有了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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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撚住他散落在身前的一縷青絲細細摩挲著，飄散的思緒也有些向往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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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踩著仇人的屍骨去迎回族人的新生。
從此世間又有神族，惡業回落自身，他們需要一個幹幹凈凈，手無血腥的後輩成為他們的驕傲。
洛子兮可以是那樣的人。
而他，自從踏上這條路起便沒有歸途。
若是未來有朝一日事情暴露，世人棄他枉為仙人草菅人命可又有誰會回頭看看這一身的罪孽汙泥究竟源自哪裏？
“莫殊淩。”洛子兮擡眼第一次這樣認真看著眼前這張如他一般無二的面容感慨：“有的時候我真覺得你可憐。”
青絲不再纏繞指尖，順著原有的痕跡滑落，莫殊淩的手僵持在半空許久一聲嗤笑。
“呵，可憐？”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的笑話般笑的放肆又張揚：“你是在說我可憐？”
能走到這個位置，有生之年能再看一回故土，他設計了一切甚至可以找到通往冥府忘川的道路引得逝去的亡靈回歸，結果洛子兮說他可憐？
像是突然被踩中尾巴的惱羞成怒，明明今日來這並不是為了與他爭執，可此刻莫殊淩就像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不知今日瘋了一般躲在墻角一日是為了什麽，更不知在這樣緊張的時刻還來紫竹林是為了得到什麽。
只是轉身冷冷的放下一句話後便立即拂袖而去，恍若身後有鬼追一般加大步伐。
“既然方才沒能離去那你便再留這一段時日吧。”
可從事實上來講洛子兮他根本就留不住，三年間他隱瞞了一個秘密，那也是為何方才他明明能走卻不走的原因。
但這個秘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為無論是誰知曉都會盡力阻止他接下來想要做的那件事。
無論是莫殊淩為了維持他計劃的順利還是宋南枝他們為了護住他的安危。
可執劍之人從一開始便是明了了他究竟為何執劍。
……
所以顧宴清更想不通他明明只是出門一趟，怎麽推門回到室內便直覺不對。
有人？他皺了皺眉，提高警惕不動聲色的輕掩房門，手中靈光匯集，不消片刻長贏便被他握在手中。
一步步靠近屏風伸手欲要將其推開，只是下一刻那人明顯更快一步，一道微風迎面而來，顧宴清手中劍光一凜出招極快。
隔著屏風也毫不手軟的出招，只是可惜還未等他真正一劍抹上對方的脖頸，長贏自身便突然爆發出一種未曾見過的靈力場。
巨大的力道震的他連退數步，長劍掉落在地，連帶虎口處都傳來陣陣酥麻。
顧宴清大驚，他入道這麽多年還沒聽說過誰能叫他人的本命法器反抗自身。
心下只道在青瑤門三年卻還從未見過如此這般的隱世高手，莫非是門派中什麽沒見過的坐鎮前輩？
那豈不是糟糕？
但很快他的胡思亂想都得到了答案，先前那扇礙眼的屏風轟然倒塌，而在那屏風之後原本被他種植在一處小盆栽裏的藤蔓蓬勃生長。
僅僅是半日不見便已是先前的數十倍不止，而就是他以為的那個不速之客此刻正靜靜坐在巨型藤蔓之上單手撐著下頜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阿宴，你是打算再捅我一劍？”
顧宴清擡眼對上他的視線瞳孔驟然緊縮，微微顫抖的眼睫眨呀眨，仿佛不敢相信一般使勁掐了把大腿。
疼！有感覺？這不是夢！
怎麽會這樣？萬萬沒有想到只是出門一趟回來，不僅自己種下的小藤蔓長勢喜人，而且莫名的還長出一個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宋南枝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看著顧宴清兀自上前撿起先前被震落的長劍，低垂著眉眼掩飾了心中所有的情緒故作深沈的開口。
“魔尊大人蒞臨寒舍在下不勝惶恐，只是魔尊來我青瑤門事先可有通傳？”
話落重新舉起長贏直指向前，語帶質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走進來的。”宋南枝聞言卻沒什麽表情，不怪顧宴清拿劍指著他，只怪他這個魔尊怎麽會教出了這麽傻的一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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