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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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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

“啊!”淒厲的尖叫響徹秘境的上空,淩翎擡眸便對上那麽一雙淬滿寒冰的眼當即下意識的倒退,一屁股倒在身後的泥地裏,眼裏滿是愕然。

“小師妹,怎麽了?”跟在她身後的禦獸宗其他弟子見狀趕忙跑上來查看。

小姑娘自覺丟了面子甚至來不及擡眼偏頭見著手邊一塊紅色的寶石便想也不想的隨手砸出。

靈火晶在空中拋出一個完美的弧度,眾人反應不及,宋南枝就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顧宴清不躲不閃,楞楞在原地被靈石砸了個頭破血流,沒一會嫣紅的血便從額角冒出順著臉頰一點一滴滑落。

宋南枝心下一揪,看他這模樣恍然間便想起兩人初次相遇時的情景,眉頭下意識的皺起。

快速上前一把拉起還蹲在地上的顧宴清,擡手撩開他額前被血粘著的碎發,眼底略微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下意識的舉動看的顧宴清一怔,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些什麽便見宋南枝已經回頭,再次看向淩翎時的目光都冷了不止一分。

“這位姑娘,初次見面無冤無仇,你上來便傷人是否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說話間淩翎也被跟在她身後的其他弟子扶起,狼狽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新買的衣裙被地上的碎石謔開一條口子,淩翎一楞,面色沈沈,這下嬌蠻任性的話更是想也不想的便脫口而出。

“你個白毛鬼,本小姐就是拿石頭砸他了又怎樣,傷人?你們怎麽不說說是你們自己先嚇到本小姐的!”

“就是,就是。”禦獸宗弟子們見自家師妹受了欺負當即也不住無腦附和:“小師妹從小矜貴,是我們宗主捧在掌心裏的明珠,她要是被嚇著了便是將你們賣的傾家蕩產都不夠賠的!”

幾句話下來宋南枝差點氣笑,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偏偏人家有錯還有理。

耐著性子最後問一句:“你們當真不道歉?”

“呵!你又是個什麽東西?要我道歉?”淩翎嗤笑,雙手抱臂上下輕蔑的打量了一眼,臉倒是長的不錯,只可惜她最討厭白毛!

倒是宋南枝肩上的那只小灰鳥此刻也是義憤填膺,頗具靈性的樣子一下就吸引了淩翎的註意。

當即左手一攤:“餵,這樣吧,我看這事也是意外,本小姐現在看中了站在你肩頭的那只鳥,你把它送我,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你們了!怎麽樣,很劃算吧。”

活脫脫就像是施了多大的恩德般,小灰鳥站在宋南枝肩頭開始胡亂蹦跳,站在淩翎身旁的許容見狀也出言附和。

“這位道友,我們是禦獸宗的弟子,既然師妹今日看上你肩頭的那只靈寵,你開個價吧,我們禦獸宗也不是不講理之人,只要你說,該有的補償我們也一定一分不少。”

宋南枝聞言緩緩呼出一口氣,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小姑娘年紀小不懂事,身旁的人過於縱容相當於捧殺,如今既然遇見也正巧該讓她明白明白什麽叫做為人處事的道理。

就小小教訓一下吧,剛要上前手卻被人拉住,宋南枝回眸看向那雙手的主人,顧宴清此刻眼裏的從容方才叫他覺得三年已過,眼前人找不是當年在魔宮那個事事都能讓他出頭庇護的小少年了。

顧宴清從宋南枝身後走出,沒了眼前人的遮擋站在青荇草另一側的眾人這才第一次看清他的容顏。

一張被血色沾染還盛滿笑容的臉。

“顧,顧仙君!”淩翎後退一步,方才沒註意,如今看清來人倒是叫她倒吸一口涼氣。

站在她身旁的禦獸宗弟子也紛紛白了臉,似是沒想到秘境中隨意偶遇兩個人,本以為頂多是個落單的散修,卻不料這一下好似捅著了螞蜂窩!

“淩姑娘。”顧宴清端著一副溫和的做派詢問:“先前是顧某唐突驚了姑娘,只是賠罪的話,不如等來日出了這秘境我托幾位長老親自上門與淩掌門如何。”

話落別看先前還無比任性的小姑娘此刻卻露出了一副苦瓜臉,自覺理虧連連擺手後退:“不,還是不了吧?”

這要是讓她爹知道她在外打了青瑤門的顧仙君,她能被爹爹關禁閉關上半月!

可顯然顧宴清的目的還不止於此,下一刻話鋒一變:“只是姑娘對我這位友人的稱呼似乎過於刻薄,淩姑娘,希望你能向他致歉。”

或許這就是有無背景的區別,顧宴清一出現在人前,那群人的態度立馬上演了一遍180度的大轉彎。

所以淩翎聞言即便萬分不情願但卻依舊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往她師兄身後躲去。

不過這也到讓一旁的宋南枝看著也體會到了什麽叫刷臉的快樂,當下倒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直觀的感受到顧宴清這幾年在仙門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顧宴清在前方與禦獸宗弟子周旋,他則默默拾起了一旁那塊沾血的晶石。

火紅透徹,不染塵埃,拿在手中沈甸甸的還隱約散發著幾許暖意。

東西拿到手了,只是不知道如果這一世沒有殺人奪寶主線劇情又將用什麽把人推入遺址?

這邊宋南枝正想著,以北往南便急匆匆的跑來了一堆修士。

地面傳來的震動由遠及近,一眾人等分出心來朝後望去,只是這一望才叫他們體會到什麽叫秘境兇險,保命為上。

也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大吼一聲:“獸潮!這是獸潮!”

過境之處猶如蝗蟲,只是今朝被啃食的不再是可供普通百姓一年吃食的莊稼,而是平素裏高高在上,仙風道骨的修士。

現場打鬥激烈,跑在後方的不要命似的丟出全身家的符箓,法器,可踩踏的,撞擊的,吞噬的聲音也依舊不絕於耳。

骨頭嚼在嘴裏的模樣可怕嗎?面對一群發了瘋的野獸依照旁觀者的所見所聞那不過是滄海一粟,在這場極其危險的獸潮中不值一提。

曾經的捕獵者和現在的獵物,靈獸和修士之間的位置好像在一瞬有了顛覆性的轉變。

淩翎面色難看,作為禦獸宗宗主的寶貝女兒她從小耳濡目染,自然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明白獸潮的可怕。

當即大罵:“一群蠢貨,這群人到底是怎麽引來這麽大的獸潮?都想死嗎!”

祈凰山秘境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只是這種規模從北到南幾乎橫掃這一片山頭的獸潮也足夠使這一次入秘境的大半修士全都隕落在此了。

看來主線就是這樣修覆的,宋南枝愕然,心下也幾乎佩服了這個老六。

反手拍了拍還在與那些禦獸宗弟子一道看戲的顧宴清道:“還看戲呢小仙君?獸潮都近在眼前了,不是說好要護著我嗎?還不跑?”

顧宴清聞言向遠處望了望後回過頭:“宋公子,得罪了。”

緊接著宋南枝只覺手裏一松,雙腳莫名騰空而起,再反應過來時整個人便已被顧宴清公主抱起。

下一刻只見對方足尖輕點,在來回幾個樹叉上借力飛躍。

期間還不忘出言解釋:“抱歉啊,在這個秘境裏靈力受制而且不能禦劍,所以只有這樣抱著你跑起來才最快。”

宋南枝訝異,自從顧宴清徹底相信宋柒不是宋南枝以後,這三日,對方都可以說是克己守禮,能沒有的接觸就絕不會主動上前一步。

甚至有那麽幾個瞬間都讓他覺得顧宴清像極了那書上寫的為早死的丈夫守節的女子,怎得今日又破天荒這般?

“無礙。”只是心裏想想也就罷了,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常。

看看身後窮追不舍的獸潮,還有那終於反應過來疲於奔命的眾人,再瞧瞧如他這般只需窩在一個地方便萬事無憂的待遇宋南枝也開始忍不住的思考。

他真的……信了嗎?

耳畔的風呼嘯而過,伴隨著眼前場景的變化,眾人身後兵刃打鬥的聲音漸小,但聚集起的獸潮卻沒什麽減弱的跡象。

這很奇怪,獸潮就像是受到了什麽指引要追著他們一般。

禦獸宗的弟子也是率先反應過來,氣惱地朝身後大喊:“後面的,你們到底拿了它們什麽?還不還回去?是真想拖著所有人下水嗎?”

能引起這麽大規模的獸潮如此堅定的追逐只有幾個原因,幼崽,異寶,仇殺。

即便是他們禦獸宗一年捕獲了無數靈獸,但只有心裏清楚的知道什麽東西該拿什麽東西他就不該拿,這麽些年倒也能和各大秘境中的獸類們和平相處。

這不是有多大的仇又何至於人家舉家追殺!

“沒有!”然而這時候人群後方終於有人道出原委:“我們是走到了秘境深處,可也絕對沒亂碰什麽東西!”

“對啊!當時一陣威壓莫名的從天而降,然後林子裏的異獸就紛紛躁動起來了!”

“怎麽可能那麽無緣無故?”不明真相的人瞬間分為兩派,無辜受牽連的自然是不相信他們那說法。

隨手扔出袖中僅存的幾張爆破符,在後方的一片轟鳴中止不住的叫罵。

“到底什麽東西!誰拿的!害的我那麽多師兄弟無故慘死,再不站出來,信不信等下老子一劍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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