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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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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劫

中元節,鬼門開,這一日在不同人眼中也大都有著極為不同的意義。

有人祝賀能在這一天與死去的亡靈取得短暫的交流,雖然他們從未親眼真正見過亡靈,也有人忌憚這日夜間的風晨間的光都好像比往日立更添幾分陰涼。

在宋時末將顧宴清的生辰在中元節這日的消息道出後,在宋南枝眼前有關於這一條支線的內容也變得更加完善。

這是個無比特殊的日子,只是在顧宴清的生命中這也一定是一個極為令人痛恨的日子。

尚處於繈褓之時雙親的忌日,年少之時的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好友因他而死,直到最後的最後,生辰即是死忌。

一想到這宋南枝只覺心上好像忽然多出了一塊巨石,那石頭就那樣毫無顧忌的壓在那,負擔著,沈悶著,時時刻刻叫人難以喘息。

難怪原著中從未提起顧宴清的生辰,怕是因他本人從前沒法過,今後也再不願過了吧。

流雲:“宿主,這是個機會呢。”

從前一直都沒有找到能單獨與宋時末相處的時間,這一次流雲認為是個難得一見的好時機。

宋南枝放下手中的木盒,許是受晨起的影響,開口的音色也不如往昔般清亮:“好。”

這便就算是應下,只是這聲回應也不知是對著身旁的流雲還是原就坐在對面的宋時末。

宋南枝擡手輕輕拂過右邊的戒圈,一道微亮的銀光略過,憑空掉落的瓷瓶看的坐在他對面的宋時末一臉驚奇。

原有的註意力完全被宋南枝方才的動作吸引:“師尊,這難不成是……法器?”

小姑娘的眼睛裏盛滿片片星光,修道不久的她自是沒見過這些,此刻初見便難免有些好奇。

不是儲物袋卻有儲物的功能,且法器本身匿影藏形很是奇妙。

宋南枝見她這樣先是一楞,緊接著便是縱容的笑:“若是喜歡日後師尊也替你尋來一樣可好?”

“好啊好啊!”小姑娘的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眼帶著臉上的笑也控制不住的放大。

活脫脫一個財迷的模樣看的宋南枝一聲嗤笑,誰說他不會養孩子的?眼前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榜樣?靈動,理智,大方,真是對極了他的口味。

將手中的瓷瓶遞出,展露在宋時末眼前:“這是一枚上品的斂息丹。”

緊接著宋南枝就在對方一臉不解的情況下換了個更加令人接受的說辭。

“時末,為師算到你不日將有一死劫,現下你便把丹藥服下去,關鍵時刻可保你一命。”

“什麽!”宋時末聞言有些無措,下意識的只能擡眼求助“師尊。”

“你先聽我說完”宋南枝擡手制止,緊接著繼續道:“只是死劫若真的應驗,此舉欺瞞上天,往後十年為師會為你安排一個新的去處,你……便當出門散心,記住,此事萬不可叫第三人知曉,尤其是阿宴。”

“為何?”

“因為他若知曉,你我之間便必有一人需承擔原有的因果了。”

此話一出,果然宋時末再也沒有了先前的疑惑。

只是原本高漲的情緒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落下來。

雖然很想維持著表面的愉悅,可只要一想到未來十年或許要被迫遠離大家獨自一人遠走他鄉心中便不免低沈。

不過她答應了師尊此事不能讓第三人知曉,那便必須堅強起來,萬一被人看穿辜負了師尊的一片好心又影響到旁人便不好了。

只是十多歲的孩子,強顏歡笑的後果就是宋南枝怎麽看著徒弟這張笑臉都覺得莫名牽強。

宋時末做事也幹脆果斷,在聽到自己的死劫後接過瓷瓶,一把幹脆果決的掀開瓶蓋,仰頭一咕咚,山楂球般大小的丹藥瞬間順著喉管向下。

只可惜她動作豪邁且堅決卻也依舊阻擋不了這個大小的丹藥根本就不是她這一下能吞得下去的。

當即卡在喉管中不上不下,沒一會就將整張小臉憋得通紅。

宋南枝見狀一驚,慌忙起身繞至對方身後一掌,磅礴的靈力開始不間斷的消磨藥力,不多時一枚丹藥全部消融。

宋時末虛脫的癱倒在桌邊大口大口的喘息。

宋南枝無奈:“時末,你這……”

知道她急,一時之間突然接受這樣的消息任誰都難免一時悲憤,但說實在的倒是也不必這般著急。

如今這般若不是他在,若不是小姑娘服下的是丹藥,若不是靈力無法化解他還能立刻用上“海姆立克急救法”那今日這一遭可就真是應驗了他方才是隨口胡鄒的死劫了。

劫後餘生的宋時末此刻卻還笑的出來,一手枕在臉側,一手撫著胸口順氣,說出來的話卻是同他如出一轍的想法。

“師尊,您說今日弟子要是出了什麽事這算不算也是應上了那死劫?”

宋南枝聞言一陣頭疼,單手扶額嘆息:“時末,我看你是該離阿宴遠點了。”今日這話能從她嘴裏說出也真是兩人混在一起太久相互影響的惡果。

“為什麽要離我遠點?你們在說什麽?”

身後嘎吱一聲,原本緊閉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顧宴清一大早便去廚房親手做了好幾樣膳食,卻沒想再次來到宋南枝房門口時竟聽到裏面隱隱約約傳來幾聲談話。

這若是放在從前他便絕不會貿然進入,相反躲在門口也能好好探聽一番,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但卻也決計不曾料到一來便聽到對方這樣一句。

面上雖是不顯心中卻難免有些委屈,為什麽時末要離他遠點?是自己身上哪點不好惹的對方嫌棄所以不希望時末被自己帶壞嗎?

可對著時末都這般直言那想必心底是隱忍許久,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顧宴清幼時雖沒有幾個小夥伴,但也常常見村子裏的嬸娘們在河邊漿洗衣物時的談論。

她們也大多嘴上抱怨,回到家時又閉口不言,可直到那一日村口二牛的娘半夜離開,從此再沒回來。

他就在原處草垛後看著,二牛沒了娘後他爹又是個酒鬼,沒多久那日子混的身上再無一件新衣,成日裏臟兮兮的,後來還是村裏的裏長看不下去了將他送到他嬸娘家日子才算好了些許。

但與從前有娘的時候比也到底不同了。

顧宴清這個人前世今生經歷的雖多,但實話算下來所能擁有的見識,尤其是這種家長裏短的事著實淺薄,至於原因嘛自然是因為他這一生遠離人群。

可他本人偏偏不這麽覺得,因此宋南枝這一說他也只能聯想到年幼時那點不太算經驗的經驗。

一顆心瞬間懸起表面卻還要裝的比誰都要淡定,看著開玩笑的話語裏其實滿滿的都是不安。

再反觀宋南枝和宋時末二人,被他這聲音打得措手不及,慌亂的回頭一人急忙收起了桌上的陶俑木盒,一人幾步上前擋住了對方的視線掩護。

“你怎麽來了?”師徒同心,只是此時此刻宋南枝更為擔心的是顧宴清這人怎麽神出鬼沒的?也不知方才他在門外究竟聽到了多少?

千萬不要聽到斂息丹和死劫的事啊,不然宋南枝可不敢保證以對方那重生歸來的腦子與經驗會猜不出這劫難背後的真相。

只是宋南枝不知他這般心虛的模樣落在顧宴清眼中更是坐實了他方才心中的那點猜想。

放在食盒的上的時候莫名有些脫力,二牛的娘拋下他走前也是這般心虛。

委屈瞬間蔓延,沒由來的眼角周圍迅速泛上一抹薄紅,只這一下更襯的眼角的那一枚淚痣更為鮮明。

背後的宋時末收拾好一切,此刻她自己的心緒都未平息,更不敢面對顧宴清以防露餡,當下也只好迅速上前告辭。

“師尊,弟子先行一步,至於那件事便只能暫且全權拜托師尊了。”

“嗯,知道了,你先走吧。”

話落,宋時末轉身欲走。

“時末。”不料就在這時顧宴清忽然開口,所有人的心瞬間提起:“不留下來一起用早膳嗎?”

“不,不用了阿宴,我已經吃過了。”

“是嗎?”

“是。”

宋時末全程低著臉,叫人看不清小姑娘此時面上的神情,這事做的突兀,偏偏此刻房中其餘二人也沒一個有空分神註意到這點。

所以在她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時顧宴清也沒過多糾纏,宋南枝見狀忙在背後打起手勢,直到看著小姑娘成功溜走這次稍稍松了口氣。

還好,看來他終究是沒聽到所有,不然絕不會輕易放宋時末離去,只是如今的問題是顧宴清究竟聽到了多少?自己又該如何詢問?

“先用早膳吧。”僵持了半晌終是顧宴清先開了這個口。

一步一步上前將手中的食盒安置在桌上,都說在一段兩個人的關系裏誰先心動誰就是那個註定的輸家,從前他對這一切嗤之以鼻,如今再看才知他本身就是這場游戲中最玩不起的那個。

好似從頭至尾他總是莫名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可宋南枝卻永遠落落大方,拿得起也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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