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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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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毒

說完這句話之後,江時緲就能察覺到房間裏很明顯地靜下來了,就連薛榮他們也對眼前的情況有些不知所措。

她張了張嘴巴,正打算說點什麽緩解尷尬的氣氛,哪知才剛一開口,便被薛老爺搶過了話頭。

薛老爺投來的眼神裏帶著怪異的探究,他的視線繞過江時緲,徑直落在謝見錯臉上,仿佛少女不過是空氣而已。

“謝城主,”在沈默片刻之後,薛老爺皺眉道,“你我都是聰明人,但我沒有想到──”

他頓了頓,露出不解的神情,問道:“為了一個女人而已,值得麽?”

謝見錯眸色一暗,因為江時緲此刻正背對著他,所以沒能看見男人明顯有些慍怒的臉色。

謝見錯輕輕握住少女的肩膀,垂下眸子,視線落在對方的後頸處,正當江時緲感覺不對打算仰起臉來看他的時候,男人才終於開口。

“薛老爺,她不僅是我的夫人。”

……還是他的光。

在他最無能為力的時候,照進他陰暗人生中的一束暖陽。

少女眼瞅著在聽到您這句話之後,薛老爺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麽,突然身體一頹,仰面倒在紅木座椅上,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不明狀況的薛榮兄弟倆終於有所行動了。

薛榮走到薛老爺面前,自上而下俯視著這個同父異母的骨肉血親,臉上難以遏制地流露出決絕的恨意:“薛應,你這個惡事做盡的卑鄙小人,不僅用麗蓉來要挾我,現在還想謀害城主夫人,如今還有什麽可說的?”

哪知薛老爺卻像是毫不在意他的控訴,只是繼續發狂似的笑著,嘴裏吐出斷斷續續的句子:“天真……只有我,哪裏能做到這種地步?”

江時緲心底一驚,立刻意識到有哪裏不對勁,急忙上前一步,問道:“魏城主呢,你把他置於何處了?”

“問我?”薛應冷笑一聲,“我怎麽會告訴你們。”

薛老爺那張因中年發福而生出橫肉的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嘲諷,隨即不由得他們反應,便像是咬下什麽東西似的,嘴角瞬時流下暗紅色的血漬。

薛榮臉色大變,猛地邁步上前想要阻止對方,卻已經來不及了:“你在幹什麽?”

江時緲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便是毒。

為了將魏莊隱瞞下來,薛老爺甚至不惜將自己毒死,以絕後患。

她有些驚訝地看向謝見錯,發現對方也正蹙著眉頭,那雙墨色的眸子此刻翻湧著少女看不懂的情緒,男人的神情更是陰郁得可怕。

明明是一場已經明朗了兇手的、再簡單不過的案件,怎麽會變成如今這種狀況──兩個已知的兇手,一個服毒自盡,一個至今下落不明。

當年謝家的滅門案……真的有那麽簡單麽?

她環顧這間宅邸,背後頓時生出一陣莫名的寒意。

下人匆匆帶來了城中行醫多年的大夫,但是在診完脈象之後,他也只是搖了搖頭,判斷薛老爺服下的是早已準備好的劇毒。

這下連薛榮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本想著可以在眾人面前揭露薛應的罪行,哪裏會想到對方居然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喪命了呢。

在心底嘆了口氣,江時緲小心翼翼地去扯身側男人的衣角,輕聲問道:“沒事吧,夫君?”

謝見錯搖了搖頭,垂下眸子便看到少女澄澈的眼中蘊含無盡的擔憂,恍惚之間竟然和多年前的那個女孩又對了上號。

他有些啞然失笑,放緩了語氣,道:“我沒事,倒是你。”

接著,男人的目光不輕不重地掃過薛榮兄弟,同江時緲道:“是我來遲,讓你受苦了。”

可她也沒受什麽苦啊。江時緲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面對他人關心的話語,趕忙轉移話題:“那薛府的事情,夫君打算怎麽辦呢?”

城中赫赫有名的薛家掌權竟然是多年前謝府滅門的幕後兇手,如今還落得個畏罪自殺的下場,這可絕對不算是一件小事。

謝見錯沒想到少女在想這個,倒是沈吟了一下:“先瞞著,不必聲張。”

畢竟魏莊如今還是下落不明的狀態,若是得知自己的共犯畏罪自盡了,恐怕也只會逃到更遠的地方。

萬一離開了驚雲城,這件事的後果可就有點不堪設想了。

“謝城主,”這時,薛榮的兄弟開口說話了,用商量似的語氣問道,“在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前,可否先由我們來接手薛府?”

他們本來也是受害者一樣的角色,不僅被薛老爺要挾,甚至還被生不如死地囚禁著,再加上江時緲確實沒受到什麽傷害……謝見錯思忖片刻後,點了點頭。

江時緲楞了楞,似乎沒想到謝見錯能這麽簡單地就答應了對方的請求,但轉念一想也能找到答案:一旦薛府無人支撐,倒臺也是遲早的事,萬一那時消息傳到魏莊耳裏,就有點不受控制了。

在告誡薛府一定不能流出半點風聲之後,謝見錯正打算帶江時緲回謝府。

哪知剛邁出大門,便聽到一個有些年邁的聲音叫住了他們,江時緲定睛一看,發現是那個為薛老爺診查的大夫。

他兩鬢斑白,拄著拐杖,有些吃力地來到他們二人面前,在左顧右盼發覺沒人之後,才有些神神叨叨地開口了。

他道:“謝城主,剛才人多眼雜不方便說,但是我必須提醒您──薛老爺服下的那付毒藥,是一種異域的奇毒,近些年來才傳到驚雲城中的。”

謝見錯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地反問:“這種毒,可以在市場上買到?”

大夫點了點頭:“雖然可以買到,但像薛老爺那樣的用量,一定是背地裏才能做的勾當。”

江時緲有些困惑了:“此話怎說?”

“因為在少量服用的時候,它的毒性微乎其微,”大夫也不跟他們繞圈子,直接敞開了天窗說亮話,“甚至還可以治療不少疑難雜癥,所以有人在市面上兜售也不足為奇。”

謝見錯臉上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變化,在得知這些情況之後,也只是點了點頭。

但江時緲想到的是,既然可以治療病癥,那麽魏莊的病……是不是也有可能通過這種藥物被治愈,導致薛老爺亡命的毒藥,有沒有可能是魏莊給的?

雖然……少女小心翼翼瞅了一眼身側的男人。雖然魏莊的病是人為造成的,這一點她已經在原文中得知了。

說不定那個充滿野心的男人根本就沒打算這樣放棄自己的生命,那種萎靡不振的求死模樣只是做戲?

想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精神恍惚地坐在馬車裏,眼神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已經完全出神,甚至連何時到了謝府都不得而知。

直到男人的輕喚聲在耳邊響起,江時緲才猛然回過神來,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在想什麽,緲緲?”謝見錯有些無奈地笑,提醒她,“我們到了。”

江時緲“啊”了一聲,才反映過了眼下的狀況,急忙想站起身。

哪知她這一動作,就撞到了馬車的頂蓋,發出的聲響雖然不大,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卻顯得更外刺耳。

江時緲的臉瞬間紅了大半,但是撞到的那一處又在隱隱發著痛,這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糗狀只讓她覺得羞赧。

還好謝見錯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勾了勾嘴角,弧度也微乎其微。

男人非常溫柔地伸過來一只手,將掌心覆在少女的發頂,動作輕柔地揉了揉,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江時緲現在只想做一只鴕鳥,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埋到地下,在糾結半晌之後,甕聲甕氣地開口:“我哪兒有這麽嬌貴呀?”

謝見錯眸色一暗,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牽著她的手,將人帶下了馬車。

甫一邁進謝府,卷碧就頂著兩個大紅眼眶迎了上來,一看上去就是不久前才哭過的樣子。

見到了江時緲,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在上下打量一番確認她家小姐沒有閃失之後,抱著少女的胳膊開始抽抽噎噎起來:“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江時緲有些失笑,輕輕拍了拍卷碧的背後,再擡眼望去,便看到了滿臉擔憂的白且歌。

“好了,”她只好這麽安慰卷碧,也說給白且歌聽,“讓你們擔心了,抱歉。”

卷碧含著一汪眼淚水,拼命搖頭:“小姐,你回來就好,這又不是你的錯,是卷碧的失誤。”

江時緲平時最不習慣這種肉麻的場景,如今也只好點點頭,不管怎麽樣先應付過去再說。

牽著她的那只手用了點力氣,江時緲有些愕然地看過去,發現謝見錯也正看著自己。

呃,他是不是不耐煩了……

秉持著不能再給謝見錯添麻煩的原則,江時緲只好硬著頭皮出聲敷衍卷碧:“好了,哭什麽呢,這不是回來了麽。”

卷碧擡起臉,看看江時緲,又看看謝見錯,猛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麽,趕緊松開了抱著小姐的那只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道:“回來就好。”

隨後,甚至都不等江時緲再說些什麽,謝見錯就一路面色不改、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去了房間。

說是帶,其實和拽也沒什麽區別了,迎著擦身而過的侍者奇怪的眼神,江時緲恨不得把腦袋垂得更低一點。

他果然生氣了。

原文中謝見錯生氣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少女咬著下唇,內心閃過一萬種自己接下來要面臨的情況,差不多已經有點視死如歸的意味了。

可是誰能告訴她……

為什麽在關上那扇門之後,謝見錯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一聲不吭地就把自己按在床上親?

我來啦…今天開始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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