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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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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忌

對於這個完全不是謝見錯風格的吻,江時緲反而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原來想說出口的話硬是被噎在了喉嚨裏。

偏偏身旁那人還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那張好看的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視線淡淡掃過來,仿佛做的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舉動。

你這樣做,我會認為你其實是喜歡我的呀?

縱使已經有了最親密不過的舉動,對方也用過各種小手段來使她動心。

然而站在江時緲的立場來看,謝見錯對她頂多也只是占有欲在作祟,把她當成了自己一時的“所有物”而已。

……不要給人能看見的希望之後,最後再讓人失望啊。

江時緲咽了咽口水,決定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拋在腦後,先挑當下最緊要的問題來講,她開口,直截了當:“夫君,我覺得那個人現在可能還在這裏。”

謝見錯聽聞此話,也不發問,只是眉梢一挑,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江時緲回身,指向他們剛才來的地方,解釋道:“遇見秦遇哥哥之前,我在那裏又聞到了那股香氣。”

謝見錯的視線隨著江時緲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眼神一下子變得幽深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在江時緲還以為他不打算開口,而頗為尷尬地想說下去時,謝見錯才終於出聲了。

他問:“是房間裏的那種味道嗎?”

江時緲點了點頭,補充道:“我認為……那個人有很大的概率就是今天宴席上的賓客。”

這個想法正好和謝見錯的不謀而合,他道:“不用著急,我們可以從賓客的名單裏面排查。”

江時緲恍然大悟,便接著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那麽,要不要重點查一下制作香料的賓客?”

畢竟那樣馥郁的香氣,若說是隨身攜帶的香包之類的東西,是根本無法做到如此濃烈的程度。

而無論是普通亦或高檔的熏香,留香時間都不可能達到這麽久,更不用說直到現在,江時緲的鼻間仍然縈繞著這個味道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這個人平日裏接觸的都是香料制作、販賣之類的事情,久而久之,他的身上必然也會染上香味。

“我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謝見錯顯然對江時緲的這一觀點頗為認同,他從衣袖中拿出一張疊好的手帕,示意江時緲接過,“緲緲,你看看這個。”

江時緲小心翼翼地將手帕打開,在看到裏面包裹的一樣東西之後,“呀”地一聲驚呼了出來。

依靠有些微弱的月光,她得以看清了其中的東西:那是一角並不完整的布料,質感看起來似乎並不低廉,反而更像偏向於高等材質。

江時緲面露困惑,仰起臉來問他:“這是什麽?”

謝見錯看了江時緲一眼,很耐心地告訴她:“這是在昏迷的侍者手中發現的,一塊被撕扯下來的布料。”

江時緲馬上就明白了,看起來這是在激烈的打鬥過程中,下人無意間抓住來者的衣角,並且用力撕扯下了一塊。

這絕對有可能成為最關鍵的一件證據。

江時緲用兩指輕捏起它,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發現雖然因為光線問題可能會有些許色差,但大體上確實是紫色的。

這下子範圍就能瞬間縮小很多了。

穿著紫色衣服的、家業與香料有關的、今天的來賓。

江時緲沒想到能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過一把推理解謎的癮,正打算興致勃勃地把自己得出的結論說出來,卻突然發現了一個盲點。

她搖了搖他們二人牽著的手,小心翼翼地問謝見錯:“夫君,難不成你從一開始……就沒懷疑過秦遇哥哥?”

明明自己都已經把關鍵信息知道得差不多了,卻偏偏還要為難秦遇,該說是謝見錯真的這麽認為,還是只是他壞心眼的故意刁難?

她私心裏當然更希望會是後者。

原本還以為江時緲會問出什麽相關信息,沒想到卻等來了這樣的問題,謝見錯先是楞了一下,才非常勉強地點了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確實不認為這件事是秦遇所為,即便自己懷疑他與魏莊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但做出這樣的事情,還露出了如此多的破綻,怎麽想都無法和秦遇扯上關系。

而說出那樣的話,謝見錯承認,是因為覺得秦遇很礙眼。

因為對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緲緲面前,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會產生一種所有物被人搶走的危機感。

能得到這樣的答案,是完全出乎江時緲意料之外的,她眨眨眼睛,有點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聲音,看起來按照這個勢頭下去,修覆他們二人的關系指日可待。

“所以……”江時緲彎了眼睛,帶著笑意將宴席上沒能得到回覆的問題又重新問了一遍,“夫君,你是在吃醋嗎?”

這次,謝見錯也笑了,他看著面前因為好奇而眼睛亮亮的少女,柔聲反問道:“緲緲現在才發現?”

江時緲沒想到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她本以為能趁此機會調侃一下對方,卻被男人反將一軍,拋回來一個讓她手足無措、不知到底該如何回答的疑問。

但也許是和謝見錯生活久了,她甚至覺得臉自己都開始厚臉皮起來,若是放在平常,自己肯定已經滿臉通紅,害羞到恨不得掘地三尺了。

可是現在,她居然能笑盈盈地大方回答對方,連江時緲都忍不住佩服起她自己,果然不要臉就是處事的最高境界。

江時緲點了點頭,開玩笑似的道:“我又哪裏能想到──在夫君的眼裏,緲緲居然會有這麽大的魅力呢?”

“我說過了的,”謝見錯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無比認真的神情來,“緲緲比其他人更好。”

謝見錯這句話說得坦坦蕩蕩,完全就是發自內心的誠懇模樣,不見半點虛情假意與說謊成分。

他也許真的是這麽認為的。江時緲有些恍惚地想,感覺自己心底某處驟然柔軟了下來。

江時緲不知道的是,這確實正是謝見錯的真心話,他從來都不怎麽說謊,而習慣用含糊其辭的反問糊弄過去。

得到了這麽認真、這麽堅定的答案,卻讓抱著調侃意味問出問題的江時緲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

她匆忙別過臉去,有些心虛地轉移話題:“可是既然……既然那個人還在謝府、混在宴請的賓客之中,義父他是不是也有可能還在這裏呢?”

見少女變化話題如此生硬,謝見錯有些失笑:“緲緲,你還真是挺好猜的。”

還沒等江時緲說些什麽,謝見錯就搖了搖頭,否定了她之前的想法:“義父不可能還身處謝府。”

江時緲便又看向他,好奇問道:“為什麽這樣說?”

謝見錯答道:“謝府本來的構造就十分嚴密覆雜,普通人根本無法隨意進出,就連義父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也無法徹底參透其中的機關。”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再加上義父的病癥特殊,不按時吃下湯藥便會出現類似於癔癥般的癥狀。”

“雖然有‘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說法——但他們絕不會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將義父置於謝府裏的某處。”

江時緲經由他這麽一番解釋,雖然已經差不多了然,但仍然留有些許疑問:“那麽,除去能夠帶走義父的那個人,其實在外面還必須得有其他人接應著他?”

不然怎麽能把一個大活人從守衛森嚴的謝府裏悄無聲息地運出去?

果不其然,謝見錯點了點頭。

天色已經不晚,他們並肩往房間的方向走去,期間江時緲一直垂著眸子,在腦內非常認真地思考不斷冒出的諸多疑問。

為什麽那些人即便冒著如此的風險,也要救下一個風燭之年、生命垂危的老者?

作為全書隱藏性質的幕後真兇,魏莊身上最大的秘密無非就是與謝府有關,而謝見錯之所以懷疑魏莊卻無法將他定罪,其實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

魏莊打死也不願承認這件事與他有關,而且壓根沒有關鍵性的證據可以證明,其實魏莊是有罪的。

可是作為一個一直以來都在被病魔纏身、過得生不如死的老者,明明知道自己最後不剩多少時間,卻打死咬準了自己清清白白,寧願受盡疾病的摧殘也不願發聲,這難道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嗎?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與其閉口不談逃避責任,更大概率會選擇說出真相、一了百了這種痛苦,讓他人給自己一個痛快吧?

而魏莊卻什麽也不招,甘心就這麽被病魔慢慢蠶食掉最後的時間。

江時緲便從這點出發,只能這樣揣測:魏莊當年應該是有其他同夥,而在借刀殺人成功上位之後,曾經的共犯最後也成為了彼此牽制的道具。

同夥一直暗中盯著魏莊的舉動,生怕他洩密將自己推出去,而魏莊自然也明白對方的顧慮,對於他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直到最近,謝見錯迎娶江時緲之後,開始逐漸觸摸到真相的邊角。

知道這一點後,一直在盯梢的那名同夥實在忍不住了,打算先一步下手,殺掉或救走魏莊。

明明前者是更好的手段,能讓案件線索徹底斷掉,然而不知為何,他們選擇了後者。

……也許,魏莊的手裏還有其他什麽證據?

而且還是能夠威脅到同夥的那種。

見身旁的少女一直在低著頭思索些什麽,在她身側的男人眸色暗了暗,突然開口,給了對方一個線索。

謝見錯問道:“緲緲,你知道驚雲城中,以香料謀生的家族有哪些嗎?”

江時緲當然不知道,少女面露迷茫之色,無措地搖了搖頭。

謝見錯看著她,慢慢道:“城中只有兩戶人家精通香道,雖然有一家已經沒落,但另外一家仍然香火旺盛。”

“曾經的白氏,還有……”

“如今的薛氏。”

你們也醒得太早啦!!=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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