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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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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

等到謝見錯從房間裏離開之後,江時緲急忙擺擺手喚卷碧來到身前。

她拍了拍卷碧的手,語重心長地念小侍女的名字:“卷碧。”

卷碧這時才稍微有些回過神來,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狀態,卻仍然第一時間應道:“小姐,我在。”

江時緲又哪裏是粗心的人,自然也把她這般反應收入眼底,眼珠一轉就能猜到個大概情況。

無非是謝見錯知道從她那裏套不出什麽話,只能繞遠路改變策略罷了。

論心機這一方面,書裏諸多角色,還真沒人能超過謝見錯這只狐貍。

她內心打著小算盤腹誹,嘴上卻不動聲色地提醒道:“剛剛城主大人說的話,你可有聽見?”

卷碧怯怯點了點頭。

江時緲一擡眼皮,態度肅然,語氣冷冽:“他想問的那個人是誰,我猜你心中多少也有個數吧。”

她此刻還是寄人籬下的狀態,不清楚這偌大的謝府中有沒有監視自己的人,所以既不能明目張膽地放開說話,但是也不可能什麽也不提醒。

卷碧聽聞此話,自然下意識認為她家小姐這是有些吃醋了。

畢竟有先例在前——以往江時緲還在江家時,對秦遇身旁出現的任何女性都抱有敵意。

所以到了這時,卷碧才驟然清醒過來,急忙道:“……我明白了,小姐!”

她這一驚一乍的態度把江時緲整得有點懵。

但是江時緲又不可能直接問她,你到底明白了什麽呀?

在思忖片刻之後,江時緲只能裝作頗為滿意的樣子提點她:“有些不能說的話就永遠別說出口,做事前想好後果──你清楚就好。”

卷碧拼命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這時,江時緲話鋒一轉,面無表情道:“白姑娘呢?幫我喚她過來。”

盛夏時節,燥熱的風伴隨陣陣蟬鳴攪得人心情煩躁。

然而卷碧卻聽到了汗水從額前滑落砸至地面的聲音。

聯想起小姐之前是怎麽對待那些“情敵”的,她就忍不住在心底為白姑娘捏了一把汗。

於是卷碧應了一聲,然後又欲言又止地瞟她:“小姐,白姑娘她……”

江時緲覺得她態度奇怪,於是皺眉反問:“嗯?”

卷碧怯聲,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接著道:“……白姑娘她人挺好的。”

這下江時緲清楚了,卷碧擺明是把自己往壞心眼那方面想,認為自己要刁難白且歌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懶得解釋,語氣頗為無奈:“去把白姑娘叫來,你下去吧。”

看樣子,自己這個根深蒂固的惡毒女配標簽一時半會兒是撕不下來了。

不過還好,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洗白這個角色。

女配就女配,要不是因為這些頻頻出現的意外,自己早就吃上男女主甜甜戀愛的糖了好嗎!

卷碧諾諾幾聲便福身退下了,走之前還頗為擔憂地看了一眼江時緲,生怕她要做出點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然而真正的女主角卻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白且歌此刻正在池邊搗衣,肌膚在陽光下愈發泛著瑩白的光,姣好的容顏也無法被樸素的穿著所掩蓋。

她輕聲哼著歌,眼前卻不自覺浮現出某人的模樣。

自從那一日被秦公子救下之後,她便無意間開始留意起對方,不誇張的說,秦遇確實能稱得上是她灰暗人生中的一抹光。

後來,白且歌得知了對方已有婚約,在莫名其妙湧起的失落情緒中,她也被秦遇帶來了江家,打算低調地活下去。

不得不說,秦公子在很多時候都要想得比她更加周全,而且就是在這時,她無意中得知了一個事實——

原來,那份讓自己悵然若失的婚約早就已經成了一張廢紙。

而且在她同對方互相了解的相處過程中,也漸漸察覺到自己暗生的情愫。

思及此,白且歌嘆了口氣。

她將手中的衣服從水下拎出來,用力扭幹,還沒等自己把洗好的衣服放進桶內,身後就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把她嚇得不輕。

“白姑娘,”她定下神來,才發現出聲的人正是卷碧,“我家小姐找你呀!”

雖說自己來到這裏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但她畢竟還是沒能適應卷碧咋咋呼呼的性格。

於是白且歌站起身來,扶著氣喘籲籲的卷碧,輕聲詢問道:“怎麽了,江小姐找我有什麽事嗎?”

卷碧躊躇了一下,道:“我也不太明白,但似乎是因為一封信。”

“信?”白且歌先是覺得奇怪,爾後想起了什麽,恍然反問對方,“是不是秦公子寄來的?”

得到對方的肯定答覆後,她急忙起身想走,卻又被卷碧喊住,停下了腳步回頭望過去。

緊接著,卷碧道出了另一個讓她震驚的事實:“而且……城主大人貌似也很在意你,你要小心。”

白且歌有些楞住了。

她知道江時緲此前一直傾心於秦遇,所以將自己當作眼中釘也可以理解,她並不覺得突兀與奇怪。

可是——為什麽明明是秦公子寄來的信,又憑空和這位神秘莫測的城主大人扯上了關系?

她朝卷碧頷首以示感謝,隨後便提起裙擺匆匆趕往江時緲的別院。

江時緲在房內等了好一會兒,才把白且歌盼來。

那封信被她置於桌上,江時緲先喚對方去看,然後再道:“白姑娘,秦遇哥哥的信我已經幫你帶到了。”

白且歌朝她福身作禮,柔聲道:“多謝江小姐……”

她本還想說些場面話,哪知江時緲卻突然出聲打斷,直截了當奔主題而去:“白姑娘,謝城主對你很感興趣,你知道嗎?”

白且歌自然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那雙眸子裏盛滿了疑惑:“小姐,我如今身為下人,又怎麽可能同城主大人有任何交集呢。”

她這話說得非常誠懇,況且江時緲當然明白他們二人之間是毫無關系的。

她自個兒此時也想不出什麽刁鉆話,索性也不再為難白且歌,只道:“你雖不認識謝城主,然而他卻可能留意過你,否則不會輕易提起。”

白且歌楞了楞,趕忙澄清道:“可是且歌眼下只想好好活著,除此之外別無二心,這一點請小姐無須顧慮。”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時緲沈吟片刻,暫時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她同白且歌道:“不管你有沒有其他心思,但從今以後,你對外不可再以真名示人,若是城主大人或是有除了江家的人問起,你搪塞過去便可。”

這個方法不僅是為了保全白且歌,也是在為自己的未來所考慮。

她明白這樣提起肯定會令人十分突兀,然而眼下情況著實緊急,若是謝見錯隨便挑了個人來問,難保其他侍者不會露出破綻,到了那個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從白且歌這邊下手。

秦遇領白且歌進府時,包括江時緲和江老爺在內,對外所稱的都是“白姑娘”而已,按這樣的想法來推斷,只要死咬她的名不是且歌就好了。

江時緲蹙著眉頭,面對一臉無措的白且歌,只繼續道:“記住,不要向別人透露你的名字。”

白且歌雖然不明所以,但瞧見江時緲這副認真模樣,也下意識點了點頭。

隱姓埋名之類的事情她並不是沒有幹過,而且在自己的印象中,江小姐從未做過什麽不合常理的過分之事。

更何況……這位謝城主找上她,很大可能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見白且歌乖乖點了頭,江時緲才在心底長舒一口氣,可算是暫時把這件事解決了。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會這麽簡單就搞定了女主。

至於秦遇那頭,她是打算喚卷碧去傳口信的,不寫信的原因只有一個:誰知道謝見錯會不會揪著送信的人一探究竟呢?

安全起見,她可不敢冒這個險。

“不過,”在她發呆楞神之際,又聽見白且歌小心翼翼問道,“江小姐這是在吃醋嗎?”

聽到最後幾個字,江時緲險些沒把茶水噴出來。

她被嗆到,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白姑娘,你在說什麽呢……怎麽會這樣認為?”

白且歌拿來手帕替她擦了擦嘴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因為我曾經見過我娘同爹爹這樣發脾氣,後來娘同我講,她那時因為爹爹看了別的女子一眼,其實是在吃醋呢。”

江時緲額邊落下一滴冷汗,似乎才剛剛反應過來之前謝見錯身上那不和諧的詭異感覺,大抵也是同白且歌一樣,把自己當作了善妒的婦人吧?

可是他們想多了,她真的對謝見錯別無他意。

白且歌有些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江時緲本來是很理直氣壯的,然而經由她這麽一說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她以手掩面,輕咳一聲:“你想多了,我還不至於淪落到要和你來爭風吃醋的地步。”

白且歌心懷善意,自然以為江時緲這是在害羞,是少女心思被戳破後的不好意思,於是也十分體貼地不再繼續說下去,只福了福身子,便提出要退下。

江時緲自然是求之不得,此刻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甫一揮手便讓她回去了。

等到白且歌踏出房門,江時緲才渾身松懈般轉過去——

卻猝不及防在鏡子中看見了自己滿臉通紅的模樣。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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