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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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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為何放過楚離歌?

或許當時並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又或許……

“你乃初犯。”

荊顏輕描淡寫地說了四個字,而後踏著黃沙來到前方那片廢墟之中。楚離歌看著荊顏的背影,那修長柔美的身軀在一片風沙之中卻顯得格外的寂寥,就好似她就這麽獨自踏在廢墟之中,享受著無人能理解的寂寞。

楚離歌閃身過去,不一會兒就來到荊顏的身邊,那清傲的側臉依舊清冷,好似什麽都無法挑撥到她波瀾不驚的情緒。

“你應該知道,我提出同行的要求,一是限制你,二是保護我自己。”

“這亦限制了你。”

荊顏很快就回了一句,只見她伸手摸上身前被黃沙侵蝕的土灰墻上。那粗糙的觸感好似讓荊顏摸到了一段坎坷不平的歷史,也摸到了它斷裂時的不甘。

“你未必限制得了我。”

楚離歌輕聲笑了笑,可那聲笑卻很快就被風吹散了,讓人感覺到剛才楚離歌的輕蔑是錯覺。楚離歌翻身而上,坐到了斷裂的土灰墻上,那一雙赤足輕輕搖動,那蒼白的膚色與這暗黃色的風沙形成了異樣的風情。

“你神族想對我做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你就不管管你神族的人?”

楚離歌伸手卷了卷荊顏被吹起的青絲,那冰涼柔順的觸覺讓她感覺在摸一段上等絲綢。荊顏稍一歪頭,避開了楚離歌的觸碰,只道:“我無法限制所有人的行為。”

“若犯了禁規,那我也不會留情。”

“所以你也知道你們神帝那說一套做一套的作風吧。”

荊顏聽著也不怒,只是繞過楚離歌,往身前的廢墟走去。楚離歌跟了上去,二人離得不遠,白色與紅色的衣袂在風的撮合下糾纏在一起,仿佛糾纏不清的命運。

“你們魔族,不也要殺我麽?”

神族和魔族都是一樣,到了這上古秘境,密謀的便是把對方最有天賦的天驕殺了。

“不一樣。”

楚離歌頓了頓,纖白的指伸出,輕輕握住荊顏的肩膀,道:“我們魔族擺明了就是要殺你,可你們神族嘴裏都是仁義道德,行的卻是殺人越貨之事。”

“偽君子。”

楚離歌像鬼魅般,柔軟的身軀已經來到了荊顏身後,一雙唇似有若無地觸碰著荊顏的耳垂,那氣息卻早已放肆地纏繞著荊顏,仿佛要引誘著她去做些什麽。

就在此時,荊顏一個轉身,抓住了楚離歌握住自己肩膀的手,與之四目對望。那纖細的手腕就握在自己手中,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斷,可看著楚離歌那雙帶著笑意的美眸,想反駁的話到了嘴邊,荊顏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楚離歌一手撐著無常,一手被荊顏牽制著,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對璧人在傘下暧昧對望,溫柔纏綿。

“生氣了?”

楚離歌很明白,那一句‘偽君子’戳到了荊顏的痛楚。任憑荊顏怎麽極力去做好自己,極力去掩飾神族不堪的一面,可有些真相就像破曉前的黑暗,終究會大白於天下。

荊顏放開了楚離歌的手,那墨色的美眸在楚離歌的註視下又變回了平靜,是那個看什麽都眾生平等的眼神。

荊顏轉身正要走,楚離歌卻笑了笑個,跟了上去,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她臉色一變,馬上推開荊顏,讓二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就在剛才二人站立的位置,黃沙湧動,好像有什麽要破土而出,先是一把刀,然後一副穿著鎧甲的骷髏緩緩從黃沙裏爬上來。

荊顏驚訝於楚離歌的警惕性,目光再往楚離歌從不沾地面的赤足看,忽然就明白了。原來她用靈力讓自己腳不沾地除了是因為愛幹凈,還因為可以探知地下的情況。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才讓這個人這般警惕?

而後,大片黃沙翻滾,許許多多穿著鎧甲的骷髏從黃沙之下爬起,就好似死而覆生的士兵。

“是古兵。”

楚離歌撐著無常飄到空中,仔細地打量著這些古兵的容貌。他們的皮肉早已被腐化幹凈,只餘下被黃沙侵蝕成暗黃色的骨頭在嘎嘎作響。那些鎧甲披在骷髏上,也不知道他們撐不撐得起那鎧甲的重量,亦或下一瞬就散架了?

就在此時,黃沙中翻湧幅度極大,就好像有什麽大家夥要從沙土沖翻出。

荊顏禦風來到楚離歌的身旁,低聲道:“這氣息不尋常。”

楚離歌也沒有回應,她臉色沈沈的,看著那大家夥逐漸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便覺一陣心驚。那大家夥是人形,五官就像被風幹後一樣扭曲,身材高大,四肢修長。他有著暗紅色的皮膚,就像大片大片淤血經年不散,十指化利爪,就像吃人的妖怪。

那怪東西張嘴一吼,竟是露出銳利的獠牙,血腥味從他的嘴中散出,隨著風沙籠罩著整片廢墟。

那殺戮的氣息從那大家夥身上傳來,二人甚至還感受到了濃重的屍氣,那是僵屍身上才有的氣息。

“他是贏勾,僵屍始祖,魔族的典籍上有提起過。”

楚離歌說完後,拉著荊顏的手臂往後退了退,續道:“不過這只是他的殘體,否則那一聲吼,我們的神魂便要被震散了。”

她雖然不喜歡看書,可洛飛書喜歡看,他常給自己說書上的內容,自己也願意聽,因此大概能猜出眼前這個大家夥便是贏勾。

傳說中,贏勾本是黃帝手下的一名大將,前去討伐蚩尤。然而,贏勾不聽從命令,導致黃帝大敗,而被黃帝派遣去守護黃泉冥海。後來,犼的殘魂飄蕩道黃泉海,找到贏勾。在犼的誘惑下,贏勾與犼的殘魂融為一體,身體變得堅硬無比,修為大漲,成為僵屍始祖。

他不滿黃帝貶他去守護黃泉海,便決意為禍人間,最終被黃帝持軒轅劍擊殺。

“他的殘體,為何會在這裏?”

荊顏手中不知何時幻化出一把長劍,那長劍通體深紅,如火般灼灼,靠近時便能感受到那令人不適的灼熱。那叫神凰劍,能召業火,洗凈世間邪祟。

“誰知道呢,或許他的心病就來自於與蚩尤的一戰,因此殘體最終也出現在這裏。”

楚離歌手中傘柄轉了轉,只見無常脫手而出,像一只調皮的小鳥在贏勾身邊轉了一圈,然後又回到楚離歌手上。就在無常回到楚離歌手上的時候,剛才無常飛過的軌跡突然落下了一層層無形的刀刃,底下的古兵被站瓜切菜一樣碎了一地。只不過,無形刃打在贏勾身上,皮膚卻絲毫沒有綻開的跡象。

“果然皮肉堅硬,切不動。”

楚離歌說吧,又往後退了退,然後收獲了荊顏的一記白眼。剛才自己只是稍稍出了點力,而且還是沒盡全力,荊顏顯然是看出來了,自己並不想動手。

“天元神君,你法力無邊,出手要快哦,不然那些古兵很快就要覆活了。”

說是覆活,不過也是一根根被切散的骨頭又再次拼湊起來,畢竟在上古秘境裏,除了她們這些外來者之外,是沒有東西會死在這裏的。

他們只會不斷覆活再覆活,就像一個永無止境的輪回,重覆著他們生前的榮光。

楚離歌的小心思荊顏又怎麽會不懂,她不過不想浪費力氣在這些事情身上罷了,而且還能看一看自己的實力有沒有提升,一舉兩得。

荊顏也不跟她計較,手中神凰劍一揮,熊熊業火如海水般灑下,與那屍氣相撞,竟是燃出一陣陣令人惡心的氣味來。楚離歌看著那火紅色仿佛要燙進自己心裏的業火,眼神不禁冷了冷。

真是得天獨厚的天賦啊!

贏勾的皮膚雖然堅硬,可也敵不過這業火的灼燒。只見他後退幾步,沈重的腳步卷起一陣沙塵,幾乎要把他巨大的身軀掩蓋了去。

贏勾發出一聲怒吼,沖天的血腥味彌漫著沙塵,而後他伸出大爪朝著荊顏抓去。那人身法靈活地退了退,未曾想那大爪上有密密麻麻黑色的蟲子,靠近荊顏時,那蟲子便要跳到荊顏身上。

荊顏始料未及,臉上已露出驚色,還未來得及擡起神凰劍,那黑白傘便擋在自己面前,把那些蟲子都彈了回去。

“那是吸血蟲,沾上雖不會死,但你身上免不了會留下難看的傷口。”

楚離歌輕飄飄地來到荊顏身邊,只見她眉眼一勾,像是勾引又似挑釁,綻放著獨屬於這個人張揚的美:“你長得這般好看,若是要在你身上留下痕跡,那也只能是我留,而不是這些醜蟲子。”

楚離歌一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尾音稍稍上揚,帶著一絲惑人的媚意。

不等荊顏消化楚離歌那句話,便見楚離歌探出一手,無常便回到那如藕般白皙的手上:“不愧是天元神君啊,只消一招,便把贏勾的殘體燒成這般。”

沙塵漸漸散去,燒焦味傳來,只見贏勾在胡亂地在空中抓著,卻怎麽都抓不著荊顏,最後只能躺倒在地上,不斷地掙紮。

若自己來對付贏勾,或許還真需要點時間,可這神凰業火一出,贏勾殘體這般邪祟,便只能乖乖認輸。

雖然神凰業火不比軒轅劍,可對付贏勾殘體已是綽綽有餘。

楚離歌伸手拉住荊顏的手腕,那溫熱的體溫燙進自己的手心裏,溫暖了她的身軀。

“我對你越來越崇拜了呢,天元神君。”

荊顏能夠感覺到手腕上那不安分的指腹正在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腕骨,好似催促自己給一個反應一樣。

“你剛才那句話,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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