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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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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剛才那句話,什麽意思?”

荊顏沒有掙脫楚離歌的掌心,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與腳底下被業火燃燒的焦灼形成鮮明的對比。

盡管荊顏看起來很平靜,可楚離歌最善於察言觀色,尤其是眼睛,都說那是靈魂之窗。那雙墨色的桃花眼深處,深藏著的是不為人知的,被緊緊束縛著的探知欲。

“哪句話?”

荊顏聽罷,很想覆述一遍,可那句話若是說出來,總覺得有些別扭。大概是看出來荊顏的別扭,楚離歌也不再逗她,問道:“莫非是說只能是我在你身上留下痕跡這句話?”

荊顏默然,算是默認了。

“這意思就是啊……”

楚離歌拉起荊顏那柔細的手腕,比起自己那無血色的蒼白,楚離歌的膚色是白裏透紅,好似精心雕琢的玉,每一寸都是完美無瑕的。

楚離歌拉著荊顏的手腕來到自己的唇邊,而她就一直看著荊顏那淡漠的眸子,看著那柔美的眼角染上絲絲緋色。楚離歌張嘴輕輕咬在荊顏的手腕上,力道不重,舌頭輕輕掃過,留下淺淺的牙印。

“就是這個意思。”

荊顏輕蹙著眉頭抽回了手,目光落到幾乎不再動彈的贏勾身上,好似刻意避開了楚離歌那灼熱的目光:“登徒子。”

“那你剛才為何不阻止我?”

楚離歌低笑了一聲,似嬌羞又似挑逗。那一聲笑飄進荊顏的耳中,鉆進她的心裏,叫她怎麽都忘不了。

“因為你好奇,或許還有一點期待。”

楚離歌的身軀又貼近了一些,這個時候荊顏知道躲開了。明明拉開了距離,可楚離歌身上的溫度好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自己的身上,怎麽都甩不掉。

她轉頭看向楚離歌,那是一貫高貴又冷艷的眼神,好似什麽事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卻沒有咄咄逼人的跋扈感:“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最清楚。”

楚離歌又飄近了一些,貼著荊顏的耳朵笑道:“別忘了,我握住你手腕的時候,能感覺到你的心跳。”

荊顏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可很快就恢覆了平靜,就好似剛要掀起波瀾的瞬間,大海又平靜了下來。不知是因為心房深處那常年上鎖的地方被不著痕跡地敲開一個洞而惱羞成怒,還是因為楚離歌的妄自猜測,荊顏感覺一陣莫名煩躁。

就在此時,一柄利刃從地面飛了過來,二人四目對望,好似沒有察覺到那柄刀刃,直到荊顏伸出手,一個隱形的盾擋在二人身前,那利刃便被卡在了空中。

只見荊顏伸出的那只手,修長的五指緩緩收攏,那刀刃瞬間化作了粉末,與風沙一起飄蕩在空中,化作虛無。

“哎呀,天元神君生氣了啊!”

楚離歌作狀害怕,然後又柔聲道:“我開玩笑的,別生氣了,好麽?”

本來戲謔的表情又變得委屈而嬌柔,楚離歌仿佛掌控了整個節奏,進與退都那般從容不迫。

荊顏見楚離歌那變臉似的表演,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給什麽反應,只能轉頭離去。楚離歌卻沒有立即回去,而是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個綠色的玉瓶子,念了念口訣,瓶口朝著贏勾的方向一方,那黑色的蟲子便被吸進了那玉瓶子中。

“你做什麽?”

荊顏見楚離歌在搜集那吸血蟲,便擔心她會用這東西行壞事。

“它們附在贏勾殘體身上那麽久,多少吸了殘體的血,這東西煉藥有大用。”

雖是殘體,可是那血怎麽說也有著稀薄的遠古血脈,用作煉藥,或許會收獲奇效。

荊顏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隨後化作一道白光離開了這片廢墟,楚離歌隨即跟了上去。神族是不屑收集這些醜陋的東西的,畢竟九霄的資源富饒,他們又怎麽會看得上這些看起來無甚大用的東西?

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恨他們的高傲。

離開了那片廢墟,偌大的荒漠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靈力波動,涿鹿也找不到。最後,荊顏才決定離開荒漠,尋找與荒漠臨近的神禁界。神禁界是一處密林,也是神農一族曾經逗留的地方,若是運氣好,或許還能找到不錯的草藥。

提到神禁界,楚離歌又想起了那個夢,荊顏就站在刻著神禁界的大石前與自己說話。自己的夢詭異得緊,楚離歌覺得它是虛幻的,可它給自己的感官卻如此真實,就好似不是即將發生,而是曾經發生。

她們在荒漠了兜兜轉轉了兩個時辰後終於走了出去,途中還遇過古兵攔路,可再也沒有遇到像贏勾那樣的大家夥了。離開了荒漠後,二人便進入了一片密林之中,郁郁蔥蔥的青草樹木茂盛密布,腳下石子長了不少青苔,空氣清新且充滿陽光的味道,她們仿佛來到了另一片天地。

上古秘境就是這般神奇,說不定這片密林之後,便是火焰山或長寒谷,一方一世界。

楚離歌傘不離手,遮住了斑駁灑落的陽光,心隱隱有些煩躁。荒蕪是一片荒漠,剛才在荒漠楚離歌還算適應,可來到了這般翠綠郁蔥,生機盎然的地方,她便不適應了。

“九霄,亦是這般麽?”

“什麽?”

荊顏本來還在認真感知周圍的靈力波動,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麽機緣,可楚離歌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亂了她的思緒。

“九霄,亦是這般萬物逢生,生機盎然,處處都透著生命和陽光的味道麽?”

荊顏漠然,只看著楚離歌那微微泛紅的眼角。楚離歌的膚色很蒼白,那雙媚眼時常透著莫名的紅,尤其是眼角那抹緋色,好似勾人精魄的鉤子,每動一下都在撩撥人。

“差不多。”

荊顏撒了謊,她沒有告訴楚離歌,九霄的環境甚至比這裏還要舒服。那裏雲霧繚繞,靈脈充足,任何奇花異草和靈獸都能長得很快。尤其是無憂林裏,無憂花大片大片地開著,叢林翠綠且寧靜,靈獸擇一處而居,猶如世外桃源。

楚離歌聽罷,嘴角只扯過一個弧度,荊顏卻不覺得那是笑,反倒是一抹染了恨意的弧度。

神魔大戰雖然已經過去千年,可是刻在神族和魔族身上對那場戰爭的恨,卻從來未曾消退。

“咦,你們怎麽會在一起?”

此時,一道甜甜的聲音傳來,二人轉頭看去,便見酆一寒和陸眠從前方不遠處走來。酆一寒見這一紅一白的身影,便覺奇怪,畢竟這兩人無論是身份還是性格都南轅北轍,怎麽會這般和諧地站到一處,甚至還說起話來了?

酆一寒玄色的衣袂一飄,很快就來到了楚離歌的身邊,挽住楚離歌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沒鬧矛盾吧?”

神和魔在凡人看來便是正與邪,可實際上他們不過是兩個不同的種族,在千年前的神魔大戰而結下仇怨,沒有所謂正邪之分。可這仇恨比所謂的正邪更難纏,這是一個死結,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打開的。

“我與她又能有什麽矛盾?”

楚離歌輕輕捏了捏酆一寒那水靈的臉蛋,而後看向荊顏的美眸又染上了平日裏的笑意,帶著戲謔與高傲。

“天元神君怕我亂殺無辜,這才與我同行,我也正好了解一下天元神君,她很有趣。”

這話酆一寒聽著沒什麽,陸眠聽著臉色卻變了變,目光再二人身上流連了一圈,然後又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不想讓他人看出任何端倪。

有趣?

荊顏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而後又對楚離歌的話不置可否,正要離開的時候,卻聽酆一寒指著密林深處說:“原來如此,不過你們要過去神禁界那裏看看嗎?”

“看什麽?”

楚離歌者才發覺,酆一寒和陸眠是從神禁界那個方向過來的,看樣子那裏似乎發生了什麽事。

“帝賢跟藥奴打起來了,估計現在還被纏住。”

聽到帝賢有難,荊顏卻沒有立即動身,而是頓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斑駁的陽光照在荊顏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好似她是降世的佛,偏生那眉眼間卻惹了凡世的塵埃。

她在猶豫什麽?

“你不去救麽?那可是你們神帝的寶貝兒子。”

楚離歌仔細地打量著荊顏的側臉,孤傲清冷,就好似一塊碰不得的寒玉。

荊顏沒有理會楚離歌,可楚離歌知道她聽見了,不過還在猶豫。很快,楚離歌便知道荊顏在猶豫什麽,大概是怕自己會跟過去,然後給她添亂。

“我保證不添亂,行了吧?”

楚離歌說完後,荊顏的眉目一動,身法極快地往神禁界去了。楚離歌不慌不忙,只是柔聲道:“好妹妹,姐姐要去忙,就不陪你了。”

“啊這……”

酆一寒舍不得跟楚離歌這麽快就分離,可陸眠的一句話讓她不得不先離開:“少主,我們還得去一趟幽冥之地。”

“好吧,那離歌姐姐你小心一些。”

“嗯。”

楚離歌彎唇一笑,手臂從酆一寒的手中抽出,然後化作一團紅霧離開了。酆一寒看著楚離歌離開的方向依依不舍,最後嘆了口氣,道:“陸眠,我們走吧。”

“嗯。”

陸眠回頭看向楚離歌和荊顏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她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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