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姻緣輪回因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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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姻緣輪回因果（三）
在秦罡大搖大擺走進十八層地獄的同時，江晏拽著葉行如風般沖過黃泉路，孟婆還笑瞇瞇沖兩人打了招呼。
“鯤神，去三生石看過了嗎？”
江晏嘴角一抽，他雖然沒有去三生石看，但他知道三生石上到底寫了些什麽——金烏，鯤。
“還……還沒來得及，稍後再去。”
孟婆老態龍鐘，笑起來感覺有種見過世間百態最終看淡一切的身心俱疲，“鯤神臉紅了，老婆子看得清楚，鯤神是有不去三生石看的理由了嗎？”
江晏板起臉，“休要窺伺上神心海。”
“上神此去血海切記凡事小心，莫要令金烏大神再擔驚受怕。”
江晏就要邁開的腳步硬生生停下來，“他……之前很擔心嗎？”
孟婆擡起皺巴巴的眼皮，“金烏大神哭得好傷心，老婆子很少見活了上萬年的神仙哭成那樣子，不過老婆子收集了好多金烏的眼淚珠子呢，加在孟婆湯裏，就依著這個噱頭，價位又能往上提一些了呢，空手套白狼哈哈。”
葉行：“……”
*
“葉兄，還有一事問你，我記得當初我下地府來找你是帶著菁古的，後來我被從天上送下來千刀萬剮，他們有沒有把我的刀一並送下來？前些日子我在靈溪撿到小菁，卻至今未見到我的刀身。”
葉行面露難色，江晏從他的臉上看得出葉行確實知道點東西，然而卻很難說出口，於是江晏道：“菁古是在地府，對嗎？”
葉行似乎放棄了掙紮，垂著頭說：“那你知道，把你千刀萬剮的時候，用的那把刀，就是你的菁古嗎？”
“忘憂湯，其實是一紙契約，喝下了，就是將自己的身體托付給了他人，然後將記憶用暴力手段剮下來，當初你自罰要浸血海，北冥又沒人能守，所以尊者決定將你的魔骨浸入血海，肉身重塑為鯤，繼續鎮衛北冥，當時在場的鬼差基本都去投胎了，我當時對著尊者立了上神之誓，除非你想起了一切來問，否則不得將這些事情透露給你。”
江晏冷笑一聲，“所以，我當真就被釘死在了北冥，哪怕是行屍走肉也逃不開鎮守北冥的宿命嗎，他們可真是物盡其用吶！”他自嘲般笑起來，倏忽間斂了笑容，冷聲道：“所以，他們為什麽用小菁來剮我？”
看到江晏臉色凝重，葉行組織了一下語言，“上面的意思是因為當時你忽然發狂了，用地府的刀子魔息瞬間會將鬼差侵蝕，只能用你的至純神兵，但是……”
“但是什麽？”
“其實真正原因是他們有人想要小菁，用菁古來剮你，小菁不會傷害你，就一定會從刀裏出來的，那時候就能把小菁捉走，畢竟小菁嘛，能配合你用出閻羅斬那樣的大招，這樣一只靈，天庭武神誰不想要？這也是後來流出來的傳言。”
江晏有些發抖，但還能維持理智，“流出來的傳言，若真有人與十八層地獄商量好了，又怎麽會流出傳言，這裏面有貓膩。這些人，果然不能信！”
“鵬兄，啊不，江兄，”葉行拽拽江晏的袖子，“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你的胎骨魔性未除，不能上身。”
江晏深呼吸沈下聲音，“確實，胎骨浸血海千年，魔性定然積攢，現在不能撈出來，不然那麽多魔息會侵蝕三界不說，還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葉行心裏“咯噔”一下，江晏顧慮的比自己考慮的要深太多，如果有人想要利用鵬入魔的胎骨做局，那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背後生涼，望向江晏的背影，“江兄……”
“或許玄曾也是棋子。”鵬的聲音淬了冰，“你我皆身在局中，現在的我又入局了，我錯失了最好的機會，但幸運的是我意識到了，胎骨不能取出來，一切照舊，我們要讓那個或許存在的幕後之人動起來。”
說話間，兩人行至血海燥熱沸騰的血海中，大大小小的魔物攪弄起波濤，將血水拍打在堤岸上，鵬扶著石頭圍欄向下看，那副胎骨靜靜的浸在血海裏，周遭黑色魔息繚繞，有那麽些想要提升魔息的魔物圍著鵬的胎骨撕咬。
江晏從前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骨頭，現下知道了，再見到如此情景只覺得渾身疼痛不已。他生生克制住想要擡手按住痛楚之處的沖動，拽著葉行轉身就走，“秦罡人呢？他沒來。”
葉行按著太陽穴用靈驛符詢問他在散跡地府的手下，片刻後說：“在十八層地獄給人難堪呢。”
江晏額角抽搐，“葉兄，敢問這靈驛符的符文如何繪制，我直接與秦罡聯絡罷。”
其實江晏恢覆記憶後可以用時空生死界與秦罡直接通達消息，但是他不想暴露自己恢覆記憶的事實，葉行教江晏畫了一道符，他傳遞消息：“秦司長，葉統領說有方家義莊案的線索，邀你忘川城藏書閣詳談。”
話一說完，靈驛符“嗖”一聲飛走了。
葉行要哭了。
“……我求求你……”
*
回忘川城的路上。
“別再拿我擋槍了，我哪有什麽線索？你把那暴躁金烏招來我如何應對？他若打我，你攔不攔？”
江晏撩了一下額角垂下來的頭發，輕松道：“那你快找線索不就成了。”
“那合著我是給你們鎮九陰司打白工的是麽？”
滑不溜秋的魚隨意道：“那你可以不幹啊。”
“……你大爺的。”
江晏瞅瞅愁眉苦臉的葉行，“我是天生地養的靈物，我大爺是這天這地，你罵吧。”
“你個天生靈物了不起是吧。”
江晏搭著葉行的肩，“你掛牌鬼差幹了這麽多年，雖說位列仙班，但到底不是正位神明。你幫我這次忙，即平了人間冤情，又維護你地府安泰，給你讚夠功德，隨後我用血蓮助你上神壇，正二八經封神如何？”
葉大統領雙眼冒光，“成交！”
*
葉行坐在藏書閣裏焦頭爛額飛速翻閱卷宗，方氏義莊被歹人破壞，行此不義事之惡徒定然與方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且仇怨頗深，若非如此，定然不會冒永不超生的風險去毀人宗祠。
江晏煮了血蓮茶遞於葉行手邊，自己也拿了一本卷宗裝模作樣翻看，儼然監工，“有線索了麽？”
“你等會兒，別催。”
“我不催你，還真等著秦罡來揍你啊？”
葉行為了封神也是拼了，“你也給我提供點想法，你們在方家義莊還看到什麽了？”
“屍身被毀，剁成肉泥鋪天蓋地，肉泥吸引金毛犼和旱魃吃，”江晏揉揉眉心，仔細回憶方家義莊院子裏的情景，“到是白幡還算幹凈，從房上掉下來的瓦片……”
他想起自己踩在腳下的瓦片，原是為了避免挨碰到汙穢，卻因為踩在腳下而未曾留意，為何淩亂骯臟的院落中，掉落的一個瓦片和白幡都幹凈如新，未沾絲毫臟汙。
……
“如此，方家義莊一案，所涉嫌疑者很可能不止一撥，”葉行打了響指，“先是有人破壞義莊，又有人去修繕，瓦片都是新鋪上的，白幡也是新插的，只不過還沒修繕完畢就被中途打斷了。”
“這後面的一撥人，很可能看到之前的人破壞義莊的行為，卻未曾上前阻止只在後來修繕，兩種可能，一是不敢，二是不能……”
江晏打斷道：“這都不是問題，重點是，後者為何中斷修繕，或許是被人發現了，即就是說有目擊者。”
葉行喃喃：“為什麽幹好事都不敢被人發現呢？”
江晏手下拍了拍椅子扶手，“你我不得而知，但鎮九陰司那麽多人，順著此方向查出所謂的目擊者，就能進而找到這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到時直接問他就成了。”
“你現下找一找三十年內家住方氏義莊的鬼魂名錄，待會兒就這麽給秦罡說，保你不會被打，”他起身捋平衣衫，“這人在緊迫之時成事，但腦力消耗甚多，我先回去將養著，省的秦罡來後婆媽嘮叨我。”
“還有一事，葉行，幫我去找一個叫奎螫的魔物，他千年是魔尊玄曾的左膀右臂，前些日子，在你忘川城出現了，就是那日你我在地窖相遇之時，逃走的那個魔物。”
*
鎮九陰司。
秦罡還未回去就已經用靈驛符通知燭龍和六耳獼猴，大範圍查訪葉行口中的目擊者。
半個時辰後，田園貓妖聯絡的一群流浪貓傳回消息，確實在方氏義莊門口見到鬼飄過，起初還以為是方家的鬼跟黑白無常走了，便沒註意，直到苗苗去問才說起此事，方知曉那個鬼或許與案子有關。
鎮九陰司找到那個鬼的時候，那鬼正在偷偷挖墻洞偷看人家“辦私事”，手閑不下來還上下幹活兒，田園貓妖從墻頭一躍而下咬住了那鬼的家夥事兒。
色鬼滾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哀鳴，苗苗被一只作死的公貓辜負過，所以對於這種事情相關的嫌犯，嘴下毫不留情，秦罡慢步過來，“我問你的話，你如實回答，就留你命根子，若不然你下輩子必是陽痿，苗苗啊，你也是，咬哪不好？非得咬這玩意兒……”
色鬼捂著褲|襠跪地求饒，把自己前些天夜裏的所見所聞托盤而出。
他說，自己是見到一個面容姣好的白衣艷鬼，便跟在她身後想行不軌之事，苗苗聽到此處上去給了色鬼一個耳光，隨後就看到白衣艷鬼似乎也是在跟蹤他人，心生好奇便跟上去趴在墻頭。
不想見到一只巨大蝙蝠從空而降，轉瞬就將陳放在義莊內的棺材全都掀翻了，蝙蝠化為人身後將屍體拖出來撕碎，似乎在一堆爛肉中翻找些什麽。
“切那麽碎，你覺得他在找什麽？”
色鬼抓抓頭，模仿著那人的動作，是個類似於抽絲剝繭的樣子。
秦罡原是閉著眼睛，聽到此處倏地睜開眼，拉過金毛犼按聲道：“你覺得那堆屍體美味？美味在何處？”
“……沒有以前吃的那些屍體的怪味兒，說不出來，香得很。”
秦罡捏著下巴若有所思，“怪味兒？你先前可從來沒說屍體上有怪味兒。”
“頭兒啊，這就要嘗了才知道，就像那吃了好的，就再難咽下糟糠，從前沒有吃過如此美味，便不得知世間竟有如此鮮肥屍體。”
秦罡皺眉有些嫌棄，微微避開了金毛犼的嘴，“那都死了那麽長時間了，怎麽美味？”
“就是美味嘛！可好吃了，就像是……人族加了佐料的隔日肉食，比當日現殺的未經烹調的生肉更好吃！”
他微瞇雙眼，似乎在回味先前品嘗屍體的陶醉，秦罡搓了下手指間掛著的刀掛，“佐料？屍體上本不會有佐料，他那動作是抽離，所以，不是多了佐料，而是少了東西，金毛犼和旱魃喜食陰邪吃食，而對人間真善美之類頗為排斥……”
秦罡拍下扶手，“蝙蝠妖抽走的是……還沒來得及寫上功德簿的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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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罡大搖大擺走進十八層地獄的同時，江晏拽著葉行如風般沖過黃泉路，孟婆還笑瞇瞇沖兩人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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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嘴角一抽，他雖然沒有去三生石看，但他知道三生石上到底寫了些什麽——金烏，鯤。
“還……還沒來得及，稍後再去。”
孟婆老態龍鐘，笑起來感覺有種見過世間百態最終看淡一切的身心俱疲，“鯤神臉紅了，老婆子看得清楚，鯤神是有不去三生石看的理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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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此去血海切記凡事小心，莫要令金烏大神再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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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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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兄，還有一事問你，我記得當初我下地府來找你是帶著菁古的，後來我被從天上送下來千刀萬剮，他們有沒有把我的刀一並送下來？前些日子我在靈溪撿到小菁，卻至今未見到我的刀身。”
葉行面露難色，江晏從他的臉上看得出葉行確實知道點東西，然而卻很難說出口，於是江晏道：“菁古是在地府，對嗎？”
葉行似乎放棄了掙紮，垂著頭說：“那你知道，把你千刀萬剮的時候，用的那把刀，就是你的菁古嗎？”
“忘憂湯，其實是一紙契約，喝下了，就是將自己的身體托付給了他人，然後將記憶用暴力手段剮下來，當初你自罰要浸血海，北冥又沒人能守，所以尊者決定將你的魔骨浸入血海，肉身重塑為鯤，繼續鎮衛北冥，當時在場的鬼差基本都去投胎了，我當時對著尊者立了上神之誓，除非你想起了一切來問，否則不得將這些事情透露給你。”
江晏冷笑一聲，“所以，我當真就被釘死在了北冥，哪怕是行屍走肉也逃不開鎮守北冥的宿命嗎，他們可真是物盡其用吶！”他自嘲般笑起來，倏忽間斂了笑容，冷聲道：“所以，他們為什麽用小菁來剮我？”
看到江晏臉色凝重，葉行組織了一下語言，“上面的意思是因為當時你忽然發狂了，用地府的刀子魔息瞬間會將鬼差侵蝕，只能用你的至純神兵，但是……”
“但是什麽？”
“其實真正原因是他們有人想要小菁，用菁古來剮你，小菁不會傷害你，就一定會從刀裏出來的，那時候就能把小菁捉走，畢竟小菁嘛，能配合你用出閻羅斬那樣的大招，這樣一只靈，天庭武神誰不想要？這也是後來流出來的傳言。”
江晏有些發抖，但還能維持理智，“流出來的傳言，若真有人與十八層地獄商量好了，又怎麽會流出傳言，這裏面有貓膩。這些人，果然不能信！”
“鵬兄，啊不，江兄，”葉行拽拽江晏的袖子，“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你的胎骨魔性未除，不能上身。”
江晏深呼吸沈下聲音，“確實，胎骨浸血海千年，魔性定然積攢，現在不能撈出來，不然那麽多魔息會侵蝕三界不說，還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葉行心裏“咯噔”一下，江晏顧慮的比自己考慮的要深太多，如果有人想要利用鵬入魔的胎骨做局，那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背後生涼，望向江晏的背影，“江兄……”
“或許玄曾也是棋子。”鵬的聲音淬了冰，“你我皆身在局中，現在的我又入局了，我錯失了最好的機會，但幸運的是我意識到了，胎骨不能取出來，一切照舊，我們要讓那個或許存在的幕後之人動起來。”
說話間，兩人行至血海燥熱沸騰的血海中，大大小小的魔物攪弄起波濤，將血水拍打在堤岸上，鵬扶著石頭圍欄向下看，那副胎骨靜靜的浸在血海裏，周遭黑色魔息繚繞，有那麽些想要提升魔息的魔物圍著鵬的胎骨撕咬。
江晏從前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骨頭，現下知道了，再見到如此情景只覺得渾身疼痛不已。他生生克制住想要擡手按住痛楚之處的沖動，拽著葉行轉身就走，“秦罡人呢？他沒來。”
葉行按著太陽穴用靈驛符詢問他在散跡地府的手下，片刻後說：“在十八層地獄給人難堪呢。”
江晏額角抽搐，“葉兄，敢問這靈驛符的符文如何繪制，我直接與秦罡聯絡罷。”
其實江晏恢覆記憶後可以用時空生死界與秦罡直接通達消息，但是他不想暴露自己恢覆記憶的事實，葉行教江晏畫了一道符，他傳遞消息：“秦司長，葉統領說有方家義莊案的線索，邀你忘川城藏書閣詳談。”
話一說完，靈驛符“嗖”一聲飛走了。
葉行要哭了。
“……我求求你……”
*
回忘川城的路上。
“別再拿我擋槍了，我哪有什麽線索？你把那暴躁金烏招來我如何應對？他若打我，你攔不攔？”
江晏撩了一下額角垂下來的頭發，輕松道：“那你快找線索不就成了。”
“那合著我是給你們鎮九陰司打白工的是麽？”
滑不溜秋的魚隨意道：“那你可以不幹啊。”
“……你大爺的。”
江晏瞅瞅愁眉苦臉的葉行，“我是天生地養的靈物，我大爺是這天這地，你罵吧。”
“你個天生靈物了不起是吧。”
江晏搭著葉行的肩，“你掛牌鬼差幹了這麽多年，雖說位列仙班，但到底不是正位神明。你幫我這次忙，即平了人間冤情，又維護你地府安泰，給你讚夠功德，隨後我用血蓮助你上神壇，正二八經封神如何？”
葉大統領雙眼冒光，“成交！”
*
葉行坐在藏書閣裏焦頭爛額飛速翻閱卷宗，方氏義莊被歹人破壞，行此不義事之惡徒定然與方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且仇怨頗深，若非如此，定然不會冒永不超生的風險去毀人宗祠。
江晏煮了血蓮茶遞於葉行手邊，自己也拿了一本卷宗裝模作樣翻看，儼然監工，“有線索了麽？”
“你等會兒，別催。”
“我不催你，還真等著秦罡來揍你啊？”
葉行為了封神也是拼了，“你也給我提供點想法，你們在方家義莊還看到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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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踩在腳下的瓦片，原是為了避免挨碰到汙穢，卻因為踩在腳下而未曾留意，為何淩亂骯臟的院落中，掉落的一個瓦片和白幡都幹凈如新，未沾絲毫臟汙。
……
“如此，方家義莊一案，所涉嫌疑者很可能不止一撥，”葉行打了響指，“先是有人破壞義莊，又有人去修繕，瓦片都是新鋪上的，白幡也是新插的，只不過還沒修繕完畢就被中途打斷了。”
“這後面的一撥人，很可能看到之前的人破壞義莊的行為，卻未曾上前阻止只在後來修繕，兩種可能，一是不敢，二是不能……”
江晏打斷道：“這都不是問題，重點是，後者為何中斷修繕，或許是被人發現了，即就是說有目擊者。”
葉行喃喃：“為什麽幹好事都不敢被人發現呢？”
江晏手下拍了拍椅子扶手，“你我不得而知，但鎮九陰司那麽多人，順著此方向查出所謂的目擊者，就能進而找到這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到時直接問他就成了。”
“你現下找一找三十年內家住方氏義莊的鬼魂名錄，待會兒就這麽給秦罡說，保你不會被打，”他起身捋平衣衫，“這人在緊迫之時成事，但腦力消耗甚多，我先回去將養著，省的秦罡來後婆媽嘮叨我。”
“還有一事，葉行，幫我去找一個叫奎螫的魔物，他千年是魔尊玄曾的左膀右臂，前些日子，在你忘川城出現了，就是那日你我在地窖相遇之時，逃走的那個魔物。”
*
鎮九陰司。
秦罡還未回去就已經用靈驛符通知燭龍和六耳獼猴，大範圍查訪葉行口中的目擊者。
半個時辰後，田園貓妖聯絡的一群流浪貓傳回消息，確實在方氏義莊門口見到鬼飄過，起初還以為是方家的鬼跟黑白無常走了，便沒註意，直到苗苗去問才說起此事，方知曉那個鬼或許與案子有關。
鎮九陰司找到那個鬼的時候，那鬼正在偷偷挖墻洞偷看人家“辦私事”，手閑不下來還上下幹活兒，田園貓妖從墻頭一躍而下咬住了那鬼的家夥事兒。
色鬼滾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哀鳴，苗苗被一只作死的公貓辜負過，所以對於這種事情相關的嫌犯，嘴下毫不留情，秦罡慢步過來，“我問你的話，你如實回答，就留你命根子，若不然你下輩子必是陽痿，苗苗啊，你也是，咬哪不好？非得咬這玩意兒……”
色鬼捂著褲|襠跪地求饒，把自己前些天夜裏的所見所聞托盤而出。
他說，自己是見到一個面容姣好的白衣艷鬼，便跟在她身後想行不軌之事，苗苗聽到此處上去給了色鬼一個耳光，隨後就看到白衣艷鬼似乎也是在跟蹤他人，心生好奇便跟上去趴在墻頭。
不想見到一只巨大蝙蝠從空而降，轉瞬就將陳放在義莊內的棺材全都掀翻了，蝙蝠化為人身後將屍體拖出來撕碎，似乎在一堆爛肉中翻找些什麽。
“切那麽碎，你覺得他在找什麽？”
色鬼抓抓頭，模仿著那人的動作，是個類似於抽絲剝繭的樣子。
秦罡原是閉著眼睛，聽到此處倏地睜開眼，拉過金毛犼按聲道：“你覺得那堆屍體美味？美味在何處？”
“……沒有以前吃的那些屍體的怪味兒，說不出來，香得很。”
秦罡捏著下巴若有所思，“怪味兒？你先前可從來沒說屍體上有怪味兒。”
“頭兒啊，這就要嘗了才知道，就像那吃了好的，就再難咽下糟糠，從前沒有吃過如此美味，便不得知世間竟有如此鮮肥屍體。”
秦罡皺眉有些嫌棄，微微避開了金毛犼的嘴，“那都死了那麽長時間了，怎麽美味？”
“就是美味嘛！可好吃了，就像是……人族加了佐料的隔日肉食，比當日現殺的未經烹調的生肉更好吃！”
他微瞇雙眼，似乎在回味先前品嘗屍體的陶醉，秦罡搓了下手指間掛著的刀掛，“佐料？屍體上本不會有佐料，他那動作是抽離，所以，不是多了佐料，而是少了東西，金毛犼和旱魃喜食陰邪吃食，而對人間真善美之類頗為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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