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靈妄遇胎骨匯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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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靈妄遇胎骨匯緣（二）
“所以銀靈子還給你說了些什麽？”
從血海邊上往回走的路上，秦罡見江晏始終愁眉不展，就知道他在幻境裏不止見到了自己嗝屁的操蛋景象，沒準銀靈子還給他透露了些別的東西，然而這條魚總是喜歡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盡管他很多時候的確啥都不知道，但他這種態度就叫人很惹火。
“沒什麽了。”江晏第二十次回答他，“真的沒什麽了。”
“不可能！”秦罡斬釘截鐵指天發誓，“要是真的沒什麽了，老子就遭雷劈。”
江晏頗為意外地看他一眼，然後漠然轉過頭，“金烏大神，雷公不敢劈你，這誓發得太沒誠意。”
“嘖嘖，”秦罡眨眨眼，“那你給我說說，你看到我怎麽死的？”
冷漠不愛搭理人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破綻，盡管只有一瞬，秦罡立馬抓住了，繼而揪住這個破綻展開猛攻。江晏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竟然把自己的生死說得如此兒戲，便也兒戲道：“被一箭戳死的。”
“……”
許久，他小心問：“這個‘箭’，是弓箭的‘箭’，還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劍’？”
“殊途同歸嘛！怎麽？被戳死還要分這麽清楚？”
“不不不，你不明白，這很重要。”秦罡上前一步，擋住江晏的去路，低頭用墨色的眼睛凝視著江晏，“哪個‘箭’？”
“一支黑色的翎毛箭。”
秦罡心裏“咯噔”一下，這箭他見過——千萬年前，大羿射日追風箭！
銀靈子誕生在大羿射日之後，理應是沒見過大羿射日的，那麽他給江晏看到的情景，又從何而來？
“還有什麽？到底還有什麽？你全都告訴我！”
秦罡抓住江晏的肩膀，臉上竟帶了幾分驚懼，江晏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秦罡，在他的印象中，秦罡身為一只九天十地橫著飛，狂傲不羈的鳥兒，天上地下已經沒人能奈他何了，能讓他焦急驚懼至此的，簡直鮮有。
“你……先松手。”
就像是被梆子聲敲醒一樣，秦罡急忙松開手，江晏挺括平展的法袍被他揉地褶皺不堪，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得勁。江晏退開兩步，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生痛的肩膀，“還有什麽等下再說，先給葉統領去封信，叫他到十八層地獄接走一個叫將一的孩子。”
“……葉行？”秦罡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你果然見過他了，他果然又騙我了！那廝果然又想去投胎了！”
江晏覺得自己好像說漏了些什麽……
*
幾個時辰前。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之前不告訴你鵬哥的去向，是是是……是因為我立了上神之誓，可現在你說的這個人，我沒道理不告訴你啊，我騙你圖個啥呢？”
“這樣子，你想想他要去幹什麽，你直接去堵他，沒準兒就等到了呢？比在這兒欺負我快多了好嗎？”
“我我我我我可以給你保證，這個人不在我忘川城，我發誓他此刻絕對不在，不然地火燒了我！我我我我……還不要仙階了立馬就去投胎！”
“我都發毒誓了，真的不在我這兒啊——”
葉行趴在地上抱著頭，伸著三根手指頭發誓，上方秦罡握著真火拳懸於他頭頂。
半晌，地火果然沒來燒他，看來江晏此刻確實沒在忘川城了——事實上是江晏此刻已經離開忘川城，到了奈何橋那邊的黃泉路上了——葉行瞅準了這個時間差。
秦罡把手從他的衣領子上挪開，熄了真火後退開一步，“把我要的文書卷宗送上去。”說著丟給葉行手下鬼差一張列滿文書的黃紙，鬼差眼神避著被打的淒淒慘慘的上司，謹慎接過黃紙，急匆匆跑進藏書閣。
隨後，秦罡化而為鳥，直飛森羅殿，問排隊的鬼之後才知道，一人一讙跑去十八重地獄了。也就是好在他速度快，把即將跳下血海的江晏撈了上來。
*
秦罡指尖飛起一只金燦燦的小三足金烏，地府不是人間和神域，沒辦法用靈驛符，只能選擇這種古早的傳話方式，“好了，稍後葉……那混賬就來了，你現在可以給我說說銀靈子搞了些什麽鬼了。”
“血海下面，有一具骸骨，他告訴我，那是一個人的胎骨，浸在血海中的胎骨，要麽是罪大惡極之人的，要麽，就是從血海中脫胎換骨之後留在那裏的……”
“在幻境裏，我到了一片古戰場，前有不周山，後方開天門，是神魔混戰中的一場戰鬥吧，你是那一戰裏的主將……”
“這是千年前的戰事稍加改變重放還是完全由銀靈子織出來的幻境？”
秦罡瞇著眼睛，狹長的眼縫裏流過一道光，“你覺得呢？”
“我不記得一千年前的事了，在幻境裏，我用刀砍裂了大地。”江晏摸著刀掛，菁古長刀威力巨大，一刀就可斬開大地直達血海，“如果我見到那具胎骨的時候就已經在幻境裏了，那麽在幻境裏，這具胎骨理應是你的。”
“？為什麽不是你的？你不是也跳下去了嗎？”秦罡說完非常嚴肅道：“那你說，咱們現在是不是還在幻境裏？”
江晏瞳孔猛然放大，下意識往後退，“你……你知道我前兩天晚上吃了幾塊糖醋排骨嗎？”
“哈哈哈，嚇你的，你那天一塊兒都沒吃，全是我吃的。”秦罡玩心又起來了，“不過，你的夢境裏，我肯定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啊，哈哈哈哈哈……”
“……”
魚兒一臉被當了傻子的不悅看向別處，秦罡忙道：“銀靈子的古戰場幻境裏，有大半都是真的。”
魚兒轉過來，擡了下下巴，意思是：繼續說。
秦罡帶著玩味的笑，覺得這條魚實在太好糊弄，“千年前神魔混戰，我確實領兵對戰魔將，不過我沒死啊，甚至連根毫毛都沒傷到，一刀斬破天地的，”秦罡說至此處頓了一下，將目光投在江晏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半晌才說：“是鵬，尊神怒火，他因此差點成……”
他不說了，鵬差點成什麽？
江晏還想問幻境中的某些細節，然而秦罡有些回避，最後幹脆道：“那一戰很狼狽的，能稱得上是我的黑歷史了，別再問我了，總之這個幻境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你也別擔心，大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銀靈子就是想誘你自盡，夢裏不是還有要割腕的時候嘛，還好那時候你神志沒有完全陷進去，不然可就真的嗝屁了。”
“沒內丹就不要亂跑知不知道！”
“你還說我！我在你說的那個黑作坊被魔物困住，叫你不應，你不是也亂跑了嗎？好在葉統領來了。”
“……他果然騙我了，這回他死定了。”
江晏覺得自己好像又說漏了些什麽……
*
半路上接到秦罡消息的葉行打了個噴嚏，背後汗毛都快把衣服支棱起來了，果斷口中念訣，讓分身前去面見債主。
等到了十八層地獄的時候，葉行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聽聞秦罡要塞給他半個孩子養，幾千年來自由自在來去無定所的葉大統領覺得頭上冒青煙。
對於他這個活著的時候沒娶過親，死了之後更沒娶過親，當了鬼差之後還沒娶過親，成了神之後仍然沒有娶過親的四世資深單身漢而言，孩子，無疑意味著無盡的麻煩和無數難解的問題。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葉行很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就算再修煉個千八百年，也只能在秦罡面前充當炮灰。他不同意的話，秦罡能把他打到同意為止。
那可是太陽神鳥哇，且不說他的尊神地位，就單單是戰鬥力，那絕不是一般神仙能比得了的，當今天下唯二能鎮得住他的，只有他爹帝俊和他前妻鵬。
苦大仇深的葉行隔著血河和那邊的秦罡遙遙相望，然後壯士赴死般踏上血河橋。
“磨磨唧唧幹什麽呢！人家小孩兒都等累了！”
葉行蹲下去瞅小將一，“……小孩兒？哪有小孩兒？這不就一小鬼嘛！哦，還沒有魂兒，只能算半個小鬼。”
秦罡居高臨下冷聲道：“知道魔域煉魂術嗎？”
葉行眉頭猝然一皺，重新打量小將一，終於把玩世不恭去除掉了，“你是說，他——”
“嗯。”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等你們把他的魂找回來。”
鳥兒滿意點點頭，“魂已經找到了，就掛在忘川河畔，你先帶他回去，你的煉魂燈還在鎮九陰司，你上去一趟拿下來，而我與一個人一只讙辦完事情之後把魂兒給你拿過去。”
這話夾槍帶棒，“一個人一只讙”，不就是在說葉行二次欺騙的行徑已經露餡了麽。
葉行抱起小將一，“我只是個分身，你打爆了我，可就沒人帶這小鬼回去了啊啊啊啊！”說罷轉頭就跑。
秦罡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叫將一，什麽‘小鬼’！”
江晏頗為愧疚躲在一旁，覺得葉行先前說的話沒有毛病——“我是你苦大仇深的葉行啊”。
*
兩人甩掉了孩子渾身輕松，先去秦廣王的宅子裏轉了一圈，然後趕鴨子上架把十大閻羅和判官聚齊了，轟到森羅殿裏幹活，這其中江晏始終在後邊當個跟班，秦罡雄赳赳氣昂昂以雷霆之勢催得森羅殿被迫升堂。
隨後一人搬著一大摞黃紙卷宗坐在後面翻，秦廣王小心提醒：“金烏大神，你知道先前有一只猴子也來大鬧我森羅殿【1】，後來被捉上天了嗎？”
秦罡從黃紙堆裏擡起頭，“聽說過，我還聽說盡管如此你們森羅殿見了他還是要繞道走，你們辦他的事可比辦我的事利索多了，嘶——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也得這麽鬧一次？”
秦廣王癟著嘴走了。
眾人拾柴火焰高，不到半個時辰，秦罡揣著整理好的，前世和方員外家有過節的鬼，剔除現在地府服刑的名錄，帶著江晏逆行黃泉路，回到奈何橋頭，現下只要和葉行那裏記載的和方家有過節的鬼一對比，就可以縮小排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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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銀靈子還給你說了些什麽？”
從血海邊上往回走的路上，秦罡見江晏始終愁眉不展，就知道他在幻境裏不止見到了自己嗝屁的操蛋景象，沒準銀靈子還給他透露了些別的東西，然而這條魚總是喜歡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盡管他很多時候的確啥都不知道，但他這種態度就叫人很惹火。
“沒什麽了。”江晏第二十次回答他，“真的沒什麽了。”
“不可能！”秦罡斬釘截鐵指天發誓，“要是真的沒什麽了，老子就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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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不愛搭理人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破綻，盡管只有一瞬，秦罡立馬抓住了，繼而揪住這個破綻展開猛攻。江晏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竟然把自己的生死說得如此兒戲，便也兒戲道：“被一箭戳死的。”
“……”
許久，他小心問：“這個‘箭’，是弓箭的‘箭’，還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劍’？”
“殊途同歸嘛！怎麽？被戳死還要分這麽清楚？”
“不不不，你不明白，這很重要。”秦罡上前一步，擋住江晏的去路，低頭用墨色的眼睛凝視著江晏，“哪個‘箭’？”
“一支黑色的翎毛箭。”
秦罡心裏“咯噔”一下，這箭他見過——千萬年前，大羿射日追風箭！
銀靈子誕生在大羿射日之後，理應是沒見過大羿射日的，那麽他給江晏看到的情景，又從何而來？
“還有什麽？到底還有什麽？你全都告訴我！”
秦罡抓住江晏的肩膀，臉上竟帶了幾分驚懼，江晏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秦罡，在他的印象中，秦罡身為一只九天十地橫著飛，狂傲不羈的鳥兒，天上地下已經沒人能奈他何了，能讓他焦急驚懼至此的，簡直鮮有。
“你……先松手。”
就像是被梆子聲敲醒一樣，秦罡急忙松開手，江晏挺括平展的法袍被他揉地褶皺不堪，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得勁。江晏退開兩步，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生痛的肩膀，“還有什麽等下再說，先給葉統領去封信，叫他到十八層地獄接走一個叫將一的孩子。”
“……葉行？”秦罡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你果然見過他了，他果然又騙我了！那廝果然又想去投胎了！”
江晏覺得自己好像說漏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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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之前不告訴你鵬哥的去向，是是是……是因為我立了上神之誓，可現在你說的這個人，我沒道理不告訴你啊，我騙你圖個啥呢？”
“這樣子，你想想他要去幹什麽，你直接去堵他，沒準兒就等到了呢？比在這兒欺負我快多了好嗎？”
“我我我我我可以給你保證，這個人不在我忘川城，我發誓他此刻絕對不在，不然地火燒了我！我我我我……還不要仙階了立馬就去投胎！”
“我都發毒誓了，真的不在我這兒啊——”
葉行趴在地上抱著頭，伸著三根手指頭發誓，上方秦罡握著真火拳懸於他頭頂。
半晌，地火果然沒來燒他，看來江晏此刻確實沒在忘川城了——事實上是江晏此刻已經離開忘川城，到了奈何橋那邊的黃泉路上了——葉行瞅準了這個時間差。
秦罡把手從他的衣領子上挪開，熄了真火後退開一步，“把我要的文書卷宗送上去。”說著丟給葉行手下鬼差一張列滿文書的黃紙，鬼差眼神避著被打的淒淒慘慘的上司，謹慎接過黃紙，急匆匆跑進藏書閣。
隨後，秦罡化而為鳥，直飛森羅殿，問排隊的鬼之後才知道，一人一讙跑去十八重地獄了。也就是好在他速度快，把即將跳下血海的江晏撈了上來。
*
秦罡指尖飛起一只金燦燦的小三足金烏，地府不是人間和神域，沒辦法用靈驛符，只能選擇這種古早的傳話方式，“好了，稍後葉……那混賬就來了，你現在可以給我說說銀靈子搞了些什麽鬼了。”
“血海下面，有一具骸骨，他告訴我，那是一個人的胎骨，浸在血海中的胎骨，要麽是罪大惡極之人的，要麽，就是從血海中脫胎換骨之後留在那裏的……”
“在幻境裏，我到了一片古戰場，前有不周山，後方開天門，是神魔混戰中的一場戰鬥吧，你是那一戰裏的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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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罡瞇著眼睛，狹長的眼縫裏流過一道光，“你覺得呢？”
“我不記得一千年前的事了，在幻境裏，我用刀砍裂了大地。”江晏摸著刀掛，菁古長刀威力巨大，一刀就可斬開大地直達血海，“如果我見到那具胎骨的時候就已經在幻境裏了，那麽在幻境裏，這具胎骨理應是你的。”
“？為什麽不是你的？你不是也跳下去了嗎？”秦罡說完非常嚴肅道：“那你說，咱們現在是不是還在幻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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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嚇你的，你那天一塊兒都沒吃，全是我吃的。”秦罡玩心又起來了，“不過，你的夢境裏，我肯定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啊，哈哈哈哈哈……”
“……”
魚兒一臉被當了傻子的不悅看向別處，秦罡忙道：“銀靈子的古戰場幻境裏，有大半都是真的。”
魚兒轉過來，擡了下下巴，意思是：繼續說。
秦罡帶著玩味的笑，覺得這條魚實在太好糊弄，“千年前神魔混戰，我確實領兵對戰魔將，不過我沒死啊，甚至連根毫毛都沒傷到，一刀斬破天地的，”秦罡說至此處頓了一下，將目光投在江晏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半晌才說：“是鵬，尊神怒火，他因此差點成……”
他不說了，鵬差點成什麽？
江晏還想問幻境中的某些細節，然而秦罡有些回避，最後幹脆道：“那一戰很狼狽的，能稱得上是我的黑歷史了，別再問我了，總之這個幻境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你也別擔心，大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銀靈子就是想誘你自盡，夢裏不是還有要割腕的時候嘛，還好那時候你神志沒有完全陷進去，不然可就真的嗝屁了。”
“沒內丹就不要亂跑知不知道！”
“你還說我！我在你說的那個黑作坊被魔物困住，叫你不應，你不是也亂跑了嗎？好在葉統領來了。”
“……他果然騙我了，這回他死定了。”
江晏覺得自己好像又說漏了些什麽……
*
半路上接到秦罡消息的葉行打了個噴嚏，背後汗毛都快把衣服支棱起來了，果斷口中念訣，讓分身前去面見債主。
等到了十八層地獄的時候，葉行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聽聞秦罡要塞給他半個孩子養，幾千年來自由自在來去無定所的葉大統領覺得頭上冒青煙。
對於他這個活著的時候沒娶過親，死了之後更沒娶過親，當了鬼差之後還沒娶過親，成了神之後仍然沒有娶過親的四世資深單身漢而言，孩子，無疑意味著無盡的麻煩和無數難解的問題。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葉行很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就算再修煉個千八百年，也只能在秦罡面前充當炮灰。他不同意的話，秦罡能把他打到同意為止。
那可是太陽神鳥哇，且不說他的尊神地位，就單單是戰鬥力，那絕不是一般神仙能比得了的，當今天下唯二能鎮得住他的，只有他爹帝俊和他前妻鵬。
苦大仇深的葉行隔著血河和那邊的秦罡遙遙相望，然後壯士赴死般踏上血河橋。
“磨磨唧唧幹什麽呢！人家小孩兒都等累了！”
葉行蹲下去瞅小將一，“……小孩兒？哪有小孩兒？這不就一小鬼嘛！哦，還沒有魂兒，只能算半個小鬼。”
秦罡居高臨下冷聲道：“知道魔域煉魂術嗎？”
葉行眉頭猝然一皺，重新打量小將一，終於把玩世不恭去除掉了，“你是說，他——”
“嗯。”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等你們把他的魂找回來。”
鳥兒滿意點點頭，“魂已經找到了，就掛在忘川河畔，你先帶他回去，你的煉魂燈還在鎮九陰司，你上去一趟拿下來，而我與一個人一只讙辦完事情之後把魂兒給你拿過去。”
這話夾槍帶棒，“一個人一只讙”，不就是在說葉行二次欺騙的行徑已經露餡了麽。
葉行抱起小將一，“我只是個分身，你打爆了我，可就沒人帶這小鬼回去了啊啊啊啊！”說罷轉頭就跑。
秦罡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叫將一，什麽‘小鬼’！”
江晏頗為愧疚躲在一旁，覺得葉行先前說的話沒有毛病——“我是你苦大仇深的葉行啊”。
*
兩人甩掉了孩子渾身輕松，先去秦廣王的宅子裏轉了一圈，然後趕鴨子上架把十大閻羅和判官聚齊了，轟到森羅殿裏幹活，這其中江晏始終在後邊當個跟班，秦罡雄赳赳氣昂昂以雷霆之勢催得森羅殿被迫升堂。
隨後一人搬著一大摞黃紙卷宗坐在後面翻，秦廣王小心提醒：“金烏大神，你知道先前有一只猴子也來大鬧我森羅殿【1】，後來被捉上天了嗎？”
秦罡從黃紙堆裏擡起頭，“聽說過，我還聽說盡管如此你們森羅殿見了他還是要繞道走，你們辦他的事可比辦我的事利索多了，嘶——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也得這麽鬧一次？”
秦廣王癟著嘴走了。
眾人拾柴火焰高，不到半個時辰，秦罡揣著整理好的，前世和方員外家有過節的鬼，剔除現在地府服刑的名錄，帶著江晏逆行黃泉路，回到奈何橋頭，現下只要和葉行那裏記載的和方家有過節的鬼一對比，就可以縮小排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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