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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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二天,夏竹特意定鬧鐘起了個大早。

她正在竈臺上七手八腳的時候,謝晝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一臉震驚,“你在做什麽?”

夏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個啥,我想攤個餅來著……”

但看了一眼宛如在敘利亞被炸過一般的廚房,夏竹越說越心虛。

“你要不出去等?我做完了叫你。”

謝晝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廚房的案板、地上,鍋鏟、鍋裏,幾乎能看到的地方,全是面粉。

“你知道面粉會爆炸嗎?”

他話音剛落,夏竹就把鍋鏟一扔,驚叫著往門口跑。

謝晝似被逗笑,嘴角有點彎,夏竹都快嚇死了,“你還笑,趕緊走啊!”

“你火都沒關,不是更容易爆炸。”

謝晝走進去,直接把火關了。

“你出去吧,這裏我來。”

夏竹覺得有點丟臉。

但她發誓,她昨晚真的查了一晚上海鮮餅要怎麽做,早上起來還又覆習了一遍,她敢說,她可以一字不落地把做餅過程覆述一遍。

但無奈她實在是沒有做飯天賦。

反觀謝晝,他進廚房之後,先有條不紊地把廚房都收拾了,又把所有沾了面粉的廚具都洗幹凈晾好。

他看那盤明顯水加多了的面糊,轉頭問夏竹,“海鮮餅還吃嗎?”

“吃,吃吧。”

“可能會有點多。”

最後謝晝又倒了兩倍的面粉,才讓面糊有了正常的粘度。

他攤完所有的餅,夏竹才明白他說的多是什麽意思。

二十三張。

臉大的海鮮餅。

“啊哈哈,確實有點多哈。”

“吃吧,吃不完一會給楊柯他們送去。”

吃早餐的時候夏竹根本沒心情說話。

那一盤疊得高高的餅,每個塊都似乎在嘲笑她。

“今天為什麽想起來要做餅?”

要知道,從她搬過來起,早上她就沒有早於九點起床過。

夏竹戳著餅子,心裏想:還能是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要追你。

宋波跟她說了,追男人很簡單,無非就兩點,你美以及對他好。

美這點不用多說,夏竹正常發揮就行了。

但“對他好”這點,她就不太會了。

“對他好不懂,關心他的吃喝拉撒睡會不會?每天有事沒事就往人跟前湊,撒撒嬌再叫幾聲哥哥,保管那男人立馬就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夏竹:“……”

宋波這人,平時正經的時候不多,所以他嘴裏的話一向只能聽三分。

於是夏竹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後,就把“關心他的吃喝”列入了自己的追人計劃中。

可她實在是沒有做飯天賦,第一天就以一種非常慘烈的姿態宣告失敗。

“就,半夜突然想吃了。”

“廚房危險,你有什麽想吃的可以跟我說。”

一聽他這話,夏竹頓時來了勁,“你什麽都會做?”

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想了想謝晝還是選擇保守作答,“也有很多不會。”

“啊……”夏竹臉上的失望神色就差毫不掩飾了。

“你還想吃什麽,不會的我去看看菜譜。”

“現在也沒什麽暫時想吃的。”夏竹並不想放棄做飯這個計劃,於是轉頭開始打探起他的喜好,“那你喜歡吃什麽?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

謝晝想了想,“腌篤鮮。”

夏竹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確實夠特別。”

“開玩笑的,我不挑食。”

夏竹點了點頭,心裏有數了。

吃完了早餐,謝晝去廚房洗碗的時候,夏竹拿著砍刀工具去了外面。

她原本想的是,“吃”失敗了,但“喝”上她感覺還可以努努力,用椰子水給他做一杯特調這個肯定不會翻車。

結果沒想到,砍椰子這第一步就面臨著極大的挑戰。

明明她之前看謝晝砍的時候,挺輕松的,用刀背輕敲幾下椰子的殼,然後沿著椰子的殼蓋骨敲一圈,就能把頭蓋掀起來。

她按照記憶裏的那個方法,試了好幾遍,椰子水都快流一半了,她也沒有把椰子敲開。

“想喝椰子水?”

夏竹一回頭,發現謝晝已經洗完碗了出來了,他邊走邊隨手抽了張紙巾,把手上的水擦幹,走到她跟前的時候,他把紙巾往旁邊的垃圾桶裏一擲,精準進了洞。

“給我吧,我來。”

夏竹下意識把椰子往自己懷裏一帶,但反應過來後,還是又遞給了他。

“你教我怎麽開椰子吧,這樣我下次想喝就可以自己開了。”

謝晝看了她一眼,然後很輕地點了下頭,“那你看好。”

說完,他往椰子上敲了三下,然後夏竹一個眨眼的功夫,剛才在她手底下死活都打不開的椰子,三秒不到就被他輕輕松松打開了。

夏竹:“……”

“學會了嗎?”

他一沒講解,二沒慢動作,就他這嫻熟的三秒開椰子手法,她能學會才有鬼了!

“那你先喝吧,我下次再教你。”

可夏竹本來沒想喝,她是為了開了送給他喝的。

“你喝吧,剛吃了太多海鮮餅了,現在喝不下。”

夏竹把椰子推到他面前。

“那先放著一會你消化了再喝。”謝晝從椅子上起身,“你先坐著,我先把餅給楊柯家送過去。”

說完也不等夏竹說話,他就走了。

夏竹無事可做,她望著大海邊吹風邊發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手裏的那根吸管已經被她捏得不成樣子了。

算了算了,吸管都成這樣了,她還是把椰子水喝了吧。

“姑娘,買魚嗎?”

夏竹的面前駛過去一輛三輪車,結果沒多久,車子又直直地倒了回來。

然後精準地停在了她的正前方。

他說的方言,剛開始夏竹根本沒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

直到他把三輪車廂上蓋的布扯開,夏竹看見裏頭裝著滿滿三大箱魚,才明白過來。

“這是什麽魚啊?”

其實她這句話問了也是白問,那個賣魚的大爺聽不懂普通話,他說的方言太地道夏竹也聽不懂,兩個人雞同鴨講比劃了老半天,彼此都沒搞懂對方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算了,你給我拿兩條吧。”夏竹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說完見他還一臉茫然的笑,只好指了指魚,又比了兩根手指。

這下終於懂了。

買好了魚,夏竹繼續坐回原位喝椰子,沒一會,謝晝就騎著電動車回來了。

“這是什麽?你出去買東西了?”

謝晝停好車,一眼就看到了她放在桌上的黑色塑料袋。

他話音剛落,黑色塑料袋撲騰了兩聲,謝晝沒有防備,被嚇得往後跳了一小步。

從認識他到現在,夏竹還從來沒在他臉上見到過如此生動的表情,她沒忍住,撲哧一下就笑出了聲。

“之前沒發現啊,你膽兒這麽小?!”

夏竹把塑料袋的袋口打開給他看,“剛有路過賣魚的,我就買了兩條,中午吃魚吧。”

原本她以為他看到魚了,應該就不至於怕了,結果他依然站得遠遠的,臉色也並沒有變好。

“排骨你吃嗎,中午給你做糖醋排骨。”

夏竹不太理解,“這魚感覺半死不活的,應該放不了太久,還是先把魚吃了吧。”

他不說話了。

但給她的感覺,他顯然就是想繼續拒絕。

“你不喜歡吃魚?”夏竹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她回憶了一下這幾次跟他一起吃飯,好想飯桌上確實沒出現過魚這道菜。

“那你不喜歡吃魚就算了,你早上還說你不挑食,我還真的以為你什麽都不挑呢。”

夏竹說這句話並沒有吐槽的意思,只是想到了他早上那句話,隨口就說了出來。

“我沒有不喜歡,你要想吃就吃吧。”

夏竹不相信,她盯緊他的眼睛,再三確認道:“你說真的?那就真的吃魚啰?”

謝晝抿了下唇,明明還是一副不太想答應的表情,但說出口的話卻是,“嗯!”

做魚那肯定要先殺魚,剛開始他把魚帶到後院去的時候,夏竹並沒有跟過去。

過了會她再進去時,發現謝晝舉著刀站在水池邊,而水池裏,是那兩只還在茍延殘喘偶爾掙紮兩下的魚。

幾乎就是那麽一瞬間,夏竹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不知道對不對,但肯定八九不離十。

“你怕魚?”

夏竹在背後突然出聲,把謝晝又驚了一下,但他這次沒有跳腳,只是轉過來時的臉明顯有點發白。

“給我吧,我來!”

這句話剛說完,夏竹就覺得怎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一想,哦上午他幫她開椰子那會,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

嘶,莫名還有點爽是怎麽回事。

夏竹見他沒主動遞刀,只好自己上手,從他手裏把刀拿了過來。

“魚有什麽好怕的,我來幫你殺。”

夏竹把拐杖扔給他,自己單腳踮著,跳了兩步跳到水池邊,然後三根手指快準狠地插進其中一條魚的魚鰓裏。

“看著啊——”

夏竹把魚舉起來,回頭沖著謝晝晃了晃。

然後把魚摁在水池邊,右手的刀隨即下去,一秒割肚,兩秒清魚肚。

三秒,一條魚就幹脆利落地殺完了。

謝晝在一旁看著,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之前不是沒見過這附近的漁民殺魚,也有殺魚像她如此利索的,但那些都是半輩子都在和魚打交道、也殺了幾十年魚的老漁民。

再看夏竹,進了廚房她甚至連份海鮮餅的水和面粉量都搞不清楚,但她竟然這麽會殺魚!

謝晝真的搞不懂她了。

“怎麽樣,我殺魚西施殺魚還不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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