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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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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

胡鬧一整晚,睡過頭也是很正常的事兒。

所以哪怕第二天一路上沒碰上幾個紅燈,兩個人也毫不意外的遲到了。

到公司後,尚峰跟高雯撂下一句‘工資照扣’就直接走向了電梯,留下慢了他半拍的楊哲宇被高雯攔住。

“現在這不是扣不扣工資的問題,”高雯對上尚峰還有點兒犯怵,對上楊哲宇那可是一點兒都不怵了,“你們倆這可是頭一次遲到!”

是啊,我也知道。

楊哲宇神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按在車上提前打好的草稿跟她演戲:“其實我們今天被紅燈堵了,一路上都是紅燈。”

長得帥的人的紅利大概就是哪怕知道他這個人現在在胡說八道,也會覺得被說服了。

——高雯現在就是這麽個狀態。

“行吧,遇上紅燈也很正常。”不過以防有人說她工作不負責,高雯說完這話後還是板著臉點點頭,“不過我還是得按照規定扣你們的工資。”

楊哲宇點頭,扣就扣吧,他也不心疼遲到的那點兒工資。

高雯在本子上寫下了名字,然後非常迅速的遞給楊哲宇一個東西。

站著直升電梯面前等楊哲宇過來的尚峰等的已經有點兒不耐煩,不過那點兒不耐煩在看著自家男朋友朝著自己大步走過來的時候就完全消散了。

——雖然這人是讓他嗓子啞了的罪魁禍首。

楊哲宇走到直升電梯跟前,先看了旁邊的尚峰一眼,然後才摁下旁邊電梯的按鍵。

“高雯剛才跟你聊了什麽?”尚峰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怎麽聊了這麽久。”

他剛才好像還看見高雯給楊哲宇遞了個東西,只是高雯的動作實在太快,他沒來得及看清那東西是什麽。

“沒什麽,”楊哲宇說這話的時候很隨意地把自己的衣服領子往上拉了拉,“就是隨便聊聊。”

他們上班都穿的正裝,正裝再怎麽往上拉也不能像高領毛衣那樣擋住脖子,所以楊哲宇拉了一會兒,也跟剛才沒有差別。

尚峰要說的話也因為楊哲宇手上的動作而收回去了。

反正兩個人已經把話說開了,他也不會像以前一樣總是擔心楊哲宇會想離開自己了。

果然,直到兩個人上了電梯,電梯裏就站著他們兩個人,楊哲宇才開口跟尚峰解釋。

“她說我倆脖子上都有印。”這是第一句。

尚峰立刻轉身看著電梯裏邊兒,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實有印,而且顏色很淡,一看就不是蚊子咬出來的。

他學著楊哲宇那樣扯了扯自己的衣領,結果是相同的,根本遮不住。

“不過高雯剛才說……”這是第二句。楊哲宇手上的動作是把兜裏那個東西往外摸了摸,“到時候把這個東西塗一下就行,可以遮住。”

依然沒看清的尚峰:“……這是什麽東西?”

楊哲宇看著他,實話實說:“不知道,應該是什麽化妝品。一會兒去你的辦公室塗。”

“行。”尚峰點頭。

就在這時,毛球從楊哲宇的兜裏飛了出來:【宿主,我可以幫你們消除掉脖子上的印!】

一會兒我們塗了這化妝品後你再幫忙消吧。楊哲宇在心裏跟系統說,如果這個化妝品不怎麽管用的話。

【好!】毛球大聲說。

最後並沒有讓系統出手,因為高雯給的化妝品還挺靠譜的,塗了之後那點兒印子都被蓋住了,而且看著跟旁邊的膚色一樣。

“一會兒還給她嗎?”尚峰一邊兒往楊哲宇的脖子上塗一邊兒說,有點兒驚訝於這化妝品的效果,“她會不會覺得介意?”

楊哲宇總覺得自己脖子那塊有點兒癢,他幾乎是強忍著起身的沖動等尚峰幫自己塗好的。

怎麽尚峰比自己塗的速度慢了這麽多?

“到時候再給她買個新的吧,”楊哲宇努力忽視掉脖子傳來的那點兒癢意,“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化妝品。”

“那要不直接給她買一套吧。”尚峰想也沒想。

他們跟人合作的時候也會給合作對象送東西,不過送的基本都是紅酒或者香水這樣的東西,要不就是高定,就是沒給別人送過化妝品。

主要也是他倆對這東西不怎麽了解。送酒跟香水多方便,對方想轉送也能直接轉送。如果是送化妝品的話,對方喜歡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化妝品,對品牌有什麽想法……等等。

楊哲宇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著尚峰:“等會兒,上面難道沒寫嗎?”

以正行給高雯這丫頭開的工資,她怎麽也不至於買個上面什麽都沒寫的三無化妝品吧?

尚峰這才下意識看了眼手裏的化妝品:“寫著的,這是英國的。”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不約而同的偏開頭笑了。

“那到時候就給她買一個還回去嗎?”楊哲宇邊笑邊問,“是不是有點兒太寒磣了。”

“算了,”尚峰清了清嗓子,有心想配合楊哲宇,但下一秒就破功了,“還是買全套吧。”

兩個人在辦公室裏笑夠了,楊哲宇重新撿起自己成熟的表象,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記得好好工作。”楊哲宇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

尚峰想應一聲,嗓子有點兒啞,發出來的聲跟沒發聲沒區別,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重新應一聲:“好。”

楊哲宇打開了辦公室的門,正好撞上拿著文件剛擡起手的高雯。

高雯看著他脖子上明顯比其他地方更深的顏色,放下要敲門的手,她長長的嘆了口氣。

楊哲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麽了,難道現在還看得出來嗎?”

“怎麽說呢,之前看著給人一種無所謂你愛看就看的感覺,現在看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美感。”高雯小聲吐槽。

楊哲宇看著她,有點兒懷疑她是在拿自己開刷:“真的?”

明明看著就是被遮住了,什麽‘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美感?

“高雯,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兒嗎?”還保持著跟男朋友聊完天狀態的尚峰問。

這話的潛臺詞很明顯:有的話就別在門口跟我的男朋友聊天了。

高雯只得小聲跟楊哲宇說了拜拜,然後走了進去。

她看著桌面上還沒來得及收下去的那個化妝品,視線下意識往尚峰的脖子上瞟,她沈默了——怎麽回事兒啊,你們倆就不覺得那一塊兒的顏色要比旁邊的膚色深嗎!

尚峰看著男朋友的身影從辦公室門口消失,眼睛裏的笑意也跟著消失了:“你好像很心不在焉。”

算了,換一種角度看……高雯打起了精神,默默在心裏想。這不就側面證明了她磕的cp絕對不會塌嗎!

虧她昨天還為他倆擔心呢!

楊哲宇並沒有把高雯說的‘此地無銀三百兩’當回事兒,笑話,他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系統看著對著衛生間門口的鏡子看了有一會兒就得出這個結論的宿主,默默把那句‘其實看著真挺明顯的’給吞了回去。

算了,它不能打擊宿主的自信。

系統沒有選擇打擊宿主的後果,就是楊哲宇被同事的視線給淹沒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況楊哲宇也不是愛化妝的類型,再加上他今天早上跟尚峰雙雙遲到。

一堆人現在都在互相用‘你覺得呢?’‘我覺得他倆絕對是那個那個了’的眼神來交流。

上班時間不能八卦,所以大家都培養出了靠眼神交流八卦的本事。

這點兒摸魚的本事當然不能被楊哲宇發現。

哪怕楊哲宇平時再怎麽平易近人,而且還比公司裏的部分員工年齡小。也沒人敢小看他,更沒人敢把上班摸魚的本事兒拿到他跟前。

翻著文件的楊哲宇再次察覺到了類似的註視,他莫名其妙地擡起頭來,還是什麽都沒看見。

那些視線在他擡頭的瞬間就收回去了,非常默契,也非常迅速。

楊哲宇有點兒疑惑:……是錯覺嗎?

一次兩次還有可能是他太敏感,但今天他已經產生好幾個類似的‘錯覺’了。

最讓楊哲宇感到迷茫的是,每次他擡頭看,都沒發現什麽問題。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看來昨天還是不該跟尚峰胡鬧到那麽晚的。楊哲宇盯著手裏的文件,莫名有點兒想笑。不然他也不會這麽草木皆兵,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

“怎麽了嗎?”站在他跟前匯報的組長被他這個笑搞得有點兒緊張,“是……是我們組的報告有什麽問題嗎?我們雖然也參考了一下其他公司在這項業務上的運營模式,但是也有進行過市面調查,數據都是真實可靠的!”

“我知道,”楊哲宇往後翻了翻,再次過了一遍那長達五頁的統計表和數據表,“沒什麽問題。”

“那……那……”組長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那我們就按照這個方案實施了?”

“可以。”楊哲宇說,“調查的數據跟相關資料再準備一份電子檔的發給我,記得把原件備份。”

後期出現什麽問題也可以隨時翻出來看。

“嗯!”組長點了點頭,但人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怎麽了?”楊哲宇看了他一眼,“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有,什麽都沒有!”組長收回了盯著楊哲宇脖子的視線,有些緊張的盯著自己的腳尖,說,“那我……走了?”

“去吧。”楊哲宇說。

對方轉身走了,走的同手同腳,留下楊哲宇在原地莫名其妙。

他搖了搖腦袋,決定直接回自己辦公室。

之前尚峰折騰賈股,由著對方把要和正行合作的消息放出去。

在那段時間裏,他的工作郵箱都被其他公司的毛遂自薦給堆滿了。

話術不一樣,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差不離,就是‘不要光看賈股他們公司,我們公司其實也是很好的合作對象!’

現在賈股落網了,他也可以物色下一個和正行合作公司了。

尋求合作的公司就跟來面試的人一樣,很少有把自己的問題放到明面上的,絕大多數都是在大吹特吹。

楊哲宇篩掉十幾個吹的有點兒過分且根本沒提到自己公司問題的,又篩掉了十幾個願意在合作中靠退步換取和正行合作機會的,再篩掉十幾個被上面的人盯死了還不知道的。

最後他看著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的那幾個公司,又看了看右下角的時間。

--操。

【怎麽了,宿主。】毛球飛到屏幕跟前,把屏幕上顯示的這些公司都過了一遍,【這幾家公司是有什麽問題嗎?】

“規模太小,和正行進行短期合作還好,長期合作的話勢必是正行帶著他們公司往前走。”楊哲宇躺在電腦椅上,轉了個圈,“我沒興趣讓正行做慈善,他們又不是正行的子公司。”

毛球看著難得顯得冷漠的宿主,覺得他有些陌生。

【可是,可是……】它張了張嘴,還是決定把那些話說出來,【可是就算帶著他們,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正行現在的規模不是很大嗎?】

再說了,如果把這幾家小公司扶起來的話,正行豈不是就有更多的助力了?

它沒說出那句話,但楊哲宇猜得出來:“這浪費正行的時間,也浪費大家的精力。”

“如果把他們扶起來了,他們到底是會覺得感恩,還是會覺得正行應該繼續幫自己的忙?這些東西都是未知數。”楊哲宇繼續解釋,“再說了,我不是天使投資者。”

【我可以幫宿主你進行篩選!】系統立馬大聲說,【我可以幫宿主看他們是真心想要合作還是只是……】

這次楊哲宇笑了:“那以後呢?等你離開後怎麽辦?”

毛球卡殼了:它覺得宿主說的對。

“我不能依賴你。”楊哲宇說著,扯了扯領帶,“不過還是謝謝你提出要幫我的忙。”

毛球飛到了鼠標旁邊,趴下了。

--模樣看著有些淒慘。

“怎麽了?”楊哲宇揉了揉它,毛絨絨的,觸感很好,“不習慣?”

他還沒想好做玩具的毛到底應該選用什麽材質,感覺什麽材質都沒法做到系統這樣的觸感。

【你可比我的第一任宿主難處理多了,】毛球哼哼唧唧的,【看著特別替別人著想,其實心裏有自己的主意。】

“沒辦法,”楊哲宇也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我現在已經是步入社會的人了。”

毛球想說可是你也沒到三十歲,為什麽說話老氣橫秋的,它還想說就是這樣的你在原本的未來決心直接跟尚峰分手嗎,但它什麽話也沒說。

“對了,”楊哲宇把面前的電腦關機,“你應該不是未來的人創造出來的吧?”

毛球被嚇得整個都變蓬松了。

楊哲宇看著那個炸毛的毛球:“我剛才也就是隨口一問。”

其實也不能算隨口一問,就是看系統這會兒是‘脆弱的’,所以詐一詐對方而已--沒想到系統會用這麽直接的方式告訴他,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毛球第一次嘗到了人心的險惡,它想說點兒什麽,不過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敲門聲打斷了。

“請進。”楊哲宇高聲說。

高雯推開了門,一臉驚慌失措:“出事兒了,你快出去看看!”

“怎麽了?”楊哲宇一邊問一邊從電腦椅上起身。

“外面出事兒了!”高雯跟他說。

“難道是有人在公司門口撞車了?”楊哲宇說,“連環撞車事件?”

“啊?”高雯楞了楞,反應過來後立馬搖了搖頭,“你想到哪兒去了,當然不是!”

“懂了,正行不是早在十號就發工資了嗎?”楊哲宇繼續問著,“還是有人的工資還沒到手?”

高雯走進電梯裏:“也不是!你一會兒到公司門口就知道了。”

其實你現在說也不犯法的。楊哲宇看著高雯滿臉恨不得電梯就能到一樓的急切,識相地把那句話吞了回去。

電梯到了一樓,‘叮’了一聲。

楊哲宇看著正在前臺聊著的兩個人,看了旁邊的高雯一眼:“不就是陸昔年來了而已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有什麽大不了的?”高雯瞪著他,“那可是你情敵!你能不能……”

楊哲宇扯了扯自己衣領:“我怎麽覺得有點兒熱。”

高雯看著他脖子上那一塊兒地方,沈默了。

……對啊,陸昔年來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她為什麽這麽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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