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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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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

楊哲宇很喜歡看總裁劇,這是尚峰知道的事兒。

裏面的男主角清一色都是出場自帶BGM的總裁,跟女主的愛情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尚峰有的時候也會跟楊哲宇一塊兒看。

哪怕裏面很多專業術語都沒用對,男主的胃病永遠不需要醫生只需要一碗女主的熱粥就能解決,男主能就靠著一句話把其他人的公司在一夜搞垮。

他其實並不喜歡這類型的電視劇,因為總覺得這導演跟編劇是在把觀眾的智商扔在地上碾壓。

但他很喜歡跟楊哲宇靠在一塊兒看電視的感覺,那種‘因為有你在身邊,所以這種傻逼電視劇好像也變得能忍受了’的感覺。

他也因為這個從每段神奇劇情必吐槽到能猜到大致的劇情。

女主見到管家了。

好!管家接下來肯定會說出那句‘難得看少爺笑這麽開心了’。

女主見到男主的醫生朋友了。

好!朋友肯定會說‘你頭一次為一個女人做到這樣的地步’了。

女主跟男主鬧別扭了,女二出現了。女二的出現刺激到女主了。

好!接下來女主肯定會和男主上演……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的劇情了。

尚峰盯著站在自己面前說了半天都沒說到正題上的陸昔年,覺得有點兒心煩。

很奇怪,他一直覺得自己對陸昔年應該是有恨的,說不定也是有那麽一點兒愛的。但這會兒看著陸昔年說起從前就說個沒完的嘴臉,他只覺得很惡心。

壓根沒有什麽愛,更沒有所謂的恨。

他根本沒心情聽陸昔年繼續在這兒瞎扯,腦子裏現在唯一一個念頭只和楊哲宇有關。

——他不想跟楊哲宇因為一個陸昔年就上演什麽狗屁的‘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的劇情。

“夠了,我接下來還有事兒要忙。”尚峰想著,皺了皺眉,“希望你能夠用一句話概括自己到正行找我的目的。”

是要借錢還是又要替什麽人跟正行談合作?

替人談合作的話現在就帶著相關文件去向助理預約,想借錢建議直接出正行的大門轉身去銀行貸款。

他同意讓人放陸昔年進來也不過是因為不想讓這人在正行的公司門口杵著,省得到時候又有一堆閑的沒事兒幹的人說什麽他對這人還餘情未了。

如果知道陸昔年說半天也說不到正題,他完全不會讓這人有進來的機會。

尚峰一邊想一邊往那邊的直升電梯瞟,高雯剛才踩著高跟就進去了,應該是去找楊哲宇商量了。

--怎麽現在還沒把楊哲宇帶下來?

“我們之間現在連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了嗎?”陸昔年眼見著尚峰從自己身上挪開視線,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手也跟著擡起來了。

同時註意著他動作的尚峰立馬往後退了一大步。

兩個人的距離已經不能說遠了,是非常遠,中間甚至能再站四個人。

尚峰反應過來後頓時有點兒尷尬,但心裏想的更多還是‘你剛剛沒有忽然這麽做的話,我怎麽會直接退這麽一大步。’

陸昔年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我就這麽讓你覺得惡心嗎?”

確實。

“到底有什麽事兒?”尚峰沒接他這句話,“不說的話就請回吧。”

不知道是不是這會兒腦子裏的那根弦繃緊了的緣故,尚峰忽然聽見了電梯‘叮’的一聲。

他轉頭看過去,就看見楊哲宇跟高雯一塊兒從電梯裏下來。

--尚峰終於松了口氣。

楊哲宇到了一樓,就感覺周圍的那些視線具現化了--先前的錯覺可能並不是他的‘錯覺’。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出電梯,然後直接站在原地不動了。

“怎麽不走了?”高雯沒料到他會忽然停下,硬生生剎住了自己往前的腳步,跟他小聲說,“好歹也是尚峰的愛人呢,這個時候總該站在他身邊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走了。”楊哲宇假裝自己沒看見尚峰遞過來的求助眼神,他現在被濃濃的不爽給包裹住了,“我現在就是感覺自己挺不爽的。”

他知道這兩個人已經沒有什麽了嗎?他知道,尚峰也跟他坦白了,沒有把陸昔年當成什麽‘白月光’。

這兩個人的距離有近到讓人誤會的程度嗎?也沒有,而且尚峰現在的臉色就跟吃了三斤黃連還吐不出來似的。

那麽他現在到底是在為了什麽而感到不爽?他自己也不知道。

【宿主!】毛球飛到了楊哲宇的肩膀上,對著他大聲說,【你這就是吃醋了!】

【我能吃什麽醋。】楊哲宇冷眼看著尚峰遞過來第四個求助眼神,然後在下一秒再次避開陸昔年的接觸。【我跟尚峰可是現任,他倆現在什麽關系都不是。】

他能吃什麽醋?

【你雖然是尚峰的現任,但你也算他們之前愛情的見證人,所以你現在才會吃醋。】毛球搖著腦袋,【而且系統哪怕現在不讀你的心聲也知道,你現在肯定還在心裏怪尚峰為什麽沒把這層關系給收拾好,為什麽要讓陸昔年進……】

它後半句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因為下一秒楊哲宇就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很精準地把自己肩膀上的系統拍了下去。

就跟拍什麽蒼蠅似的。

站在旁邊看著楊哲宇拍空氣的高雯臉上驚疑不定,她本來想說‘我覺得你這狀態可能是吃醋了’,但女性的第六感告訴她:這話一定不能說。

所以高雯閉嘴了,並且咽了下唾沫,又小心地往旁邊挪了挪,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問題還是需要兩個人解決!】被拍到地上的系統再次飛了起來,不怕死的對著宿主大聲說,【情侶不就該一起面對困難嗎?!】

楊哲宇這次理它。

是的,他現在就是在吃醋,他也有在心裏埋怨尚峰為什麽會讓陸昔年進公司。

他知道這可能是尚峰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這人在生意場上一點兒也不像個楞頭青。但在情感這件事兒上,尚峰就是個十足的傻逼。

他早就知道這件事兒了,可是他還是控制不住的吃醋。

楊哲宇大步往前走,走到了兩個人的跟前。

不過系統有句話說對了,他不能因為一時的不爽就讓別人看他倆的笑話,特別是這個‘別人’還是陸昔年。

“你剛才是……生氣了嗎?”尚峰再怎麽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也不至於猜不出楊哲宇為什麽一直不過來,他小聲解釋,“我也不想讓他進正行,但公司門口來往的人太多,我不想再看見那些莫名其妙的猜測。”

尚峰嗓子有點兒啞,說這話的聲音也很低。

但這個距離還是聽得清的,所以他對面的陸昔年的臉已經開始有些紅了。

不是羞的,是氣的。

陸昔年原本以為在得知自己來了正行後,尚峰會立刻派人請自己上去,但尚峰沒有。

不僅沒有,還讓他在大廳門口跟那些預約的人一塊兒等了好幾個鐘頭。

陸昔年原本以為尚峰會在見面後跟自己談一會兒,聊一聊兩個人的從前,但尚峰還是沒有。

不僅沒有,兩個人的對話一直都是自己在單方面的說話,尚峰沒有認真傾聽的意思不說,還始終皺著眉頭。

--為什麽會這樣,他們不是彼此的初戀嗎?

旁邊能聽見他心聲的系統看了他一眼,只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初戀的濾鏡也不是不會碎的啊?

它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還不知道有的人的本性就是不斷修飾自己做過的錯事兒,然後把自己做下的每件錯事兒都美化成‘我這樣是有理由的’。

而陸昔年就恰好是這樣的人。

“陸昔年,好久不見。”楊哲宇輕車熟路的掛上了笑臉,沖陸昔年伸出了手,“忽然回國是不是因為遇到了什麽困難,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柔和,臉上的笑又很誠懇,給人一種他好像特別有禮貌的錯覺。

以至於當陸昔年跟他握手後,才慢半拍地意識到這話聽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我就是想過來跟他敘敘舊而已,”陸昔年反應過來後就想縮回自己的手,但楊哲宇一直死死地握著他的手,“你應該不會……這麽小氣吧?”

陸昔年一邊努力掙脫手上的桎梏一邊跟楊哲宇說著話,導致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兒往猙獰的方向走。

“你是在演什麽電視劇嗎?”楊哲宇不想近距離看他的臉,所以直接松開了手,然後問了一句,“我就問一句,你有尚峰的私人號碼?”

陸昔年剛想說話,就被旁邊的尚峰搶先了一步:“他當然沒有。”

笑話,一群傻逼網友就因為一段愛情故事就磕起了他跟陸昔年過去的愛情,不熟的商業人士總覺得他肯定還對陸昔年念念不忘。只有熟人才知道,他恨不得直接把陸昔年套麻袋然後扔進海裏。

他怎麽可能給陸昔年自己的電話號碼?

楊哲宇聞言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兒無語:腦子該轉的時候不知道轉,不該轉的時候怎麽就轉這麽快。

尚峰接收到他的視線,不知道是把他的眼神誤會成了什麽意思,尚峰甚至挺起了胸膛。

楊哲宇默默挪開了視線。

“想敘舊還沒有他的私人電話的話,可以進行預約,如果不會的話前臺也會手把手教你怎麽做。”楊哲宇轉頭看著陸昔年說,“而不是在沒有提前預約的情況下就直接跑到我們的公司裏。”

他在最後感慨:“你到底在國外學了什麽東西?”

楊哲宇不擅長跟這個圈子裏的老狐貍打交道,是因為他半道走上這條路,商人最喜歡幹的事兒又是在話裏埋坑,他稍不註意就會摔。

但這不代表他應付不了一個陸昔年。

一個在還不確定他對尚峰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的時候,就能對他說出‘你應該不會真的喜歡上自己的好兄弟吧?’的傻逼。

再說了,他如果不快速成長的話,根本跟不上尚峰跟其他高層把正行拽起來的速度。

……

“我在國外學了什麽東西跟你沒有任何關系。”陸昔年咬著牙,不斷在心裏跟自己說現在還不能退,不然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楊哲宇,我回國的時候就跟你說過,我希望你能……”

“等會兒,你跟他說過什麽?”旁邊的尚峰捕捉到了關鍵詞,這次顧不上什麽保持距離,幾步走到陸昔年面前,“你回國就回國,找我對象幹什麽?”

剛才聽陸昔年一直說他不想聽的兩個人的從前,尚峰的反應也不過是皺眉而已。這會兒他忽然冷了臉,帶給陸昔年的沖擊不是一般的大。

陸昔年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我在問你話,”尚峰看著他,一字一頓的問,“你他媽的是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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